第三章 提防

沐香阁给那香料取名“久和”,成分一直不外漏,其他香粉店虽能模仿到几分味道,却是没有那功效。香料本身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配上杏仁、核桃之类的吃食就不同了,虽不致命但日积月累的会使得女人体寒无法生育继而影响健康。

想来母亲只有她那么一个女儿后再也没生育,定是让她给连累了。待进宫之时柳姨娘可是又生了第三胎是个儿子,父亲便愈宠她,甚至想将她抬作平妻!这些一定不是巧合!栾云妆在心底暗下决心要改变现况,现在香料和杏仁也都才刚沾了一点,不像前世用了十多年,一切还可以扭转!

栾云妆眯了会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众人一见,担忧都少了许多,纷纷退出房里让她一个人好好休息。

没过半晌,栾云妆就“剧烈咳嗽”起来,唤着外间守着的侍女,那婢女一进门见着自家小姐咳得脸都红了,又慌了忙去叫人,她抓住她的裙摆,命令道:“去给我将屋里燃着的香料灭了,去禀了母亲说我这再不熏香!”

栾夫人闻讯赶了来,遣人又去医馆将王大夫请来,可来的人却不是王大夫而是他的徒弟黄石,说是王大夫被城里的宋员外请了去。栾夫人担心一个小学徒怕是看不出什么想把他遣回去,但栾云妆却拦住母亲欲把他留住。这人栾夫人不知,可栾云妆却记得清楚,他后来进宫做了御医,还是皇上的首席贴身御医,想必医术非凡。不想,他却是王大夫的徒弟,一定得好好笼络他。

果然,他一嗅便觉房里的香味不对劲,张口要问,栾云妆见此忙和栾夫人撒娇道:“母亲,柳姨娘做的杏仁酥真的好吃极了,你快命人再给我做一碟嘛!”

黄石是个耿直老实的性子,一听栾云妆这话便开口反驳:“这位小姐不可啊!不可!这‘久和’不可与杏仁等物混杂,会中毒的。”

栾夫人一听也觉出了问题,急切地问道:“中毒后是不是会昏迷头晕?像……像中暑一样?”

“中毒一开始会这样,并且还会对杏仁等物上瘾,最重要的是会导致女人不孕!单独使用便没事,若是每日熏着‘久和’还恋上了杏仁那可就糟了!”黄石认真仔细地分析着。

栾云妆见他还要再说,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惹栾夫人更不高兴,她忙出声:“谢谢黄大夫,绿荷送大夫。”前世他便是说话得罪了那妖女,被她设计害死。

绿荷得了命令,忙不迭地从袖里拿出一个锦囊,塞给了黄石,他乐呵呵的掂了掂随绿荷出府去了。这黄石除了口直心快,就是爱财如命!

栾云妆满含泪水,依偎在栾夫人怀里,抽抽噎噎地说:“娘亲,我只是觉得这香味呛人,况且我昏迷了这许久,实在是不想闻这些熏香。没想到……没想到……”

“乖孩儿放心,娘亲不会放过她的,敢这么算计我儿,娘绝对会让她在府里待不下去!”太好了,娘亲终于要反击了,娘亲就是太软弱才会被那些小妾欺负到头上,这次她会好好护着她和兰姨娘及云意,栾云妆耳里听着心里计较着。

栾夫人是个书香世家出身,对香料研究甚少,兰姨娘还懂些,可也是一知半解,哪像柳姨娘家里曾经是商人就是做香料为生,所以是个精通的,她当年就是凭这进的府。有一年她调了香让众人试香,这一试便把栾城“试”到床上去了。当时栾夫人怀有身孕,不便与丈夫行房,又怕丈夫趁这空当纳妾,便让陪嫁丫鬟心兰去侍候他,却也没挡住那些有心人。虽然栾城喜欢兰姨娘的清秀,却更爱像柳姨娘那样妩媚的。

没过多久柳姨娘就怀了孩子,兰姨娘也是有些手段的,在主母和另一房侍妾怀孕时,享着独宠,栾城居然还就宠着了没有去找别的女人,直至兰姨娘怀孕才又找了一房侍妾。

栾夫人抢先生了个女儿,柳姨娘运气好头胎就是个儿子,而最让人记恨的却是兰姨娘,她生了对龙凤胎!这可让栾城高兴坏了,想将当时还是侍妾的她抬了姨娘,但她曾经是栾夫人的婢女,是奴级得看主子的意思。

栾夫人当时想的是将侍妾的孩子都抱到底下养着,柳姨娘一听说这事又找栾城哭了一通,她不想把孩子给主母也不想她人占了甜头,便让栾城抬了她、兰侍妾和王侍妾作姨娘。她本来的算盘是都抬了姨娘,而且是她给说成的,其他两位怎么说都会向着她。可是她估错了兰姨娘的忠心。

兰姨娘的心里可是明着的,她能有今天的地位全得仰仗自家小姐即现在的栾府主母。她能把孩子交给对方教养,那可是天大的福分,对孩子对她都是极好的。

柳姨娘也不亏,她得了王姨娘结盟,王姨娘育有两个女儿,现如今她自己又怀了孩子。

栾城不算个好丈夫,却是个好父亲,他和世俗的看法不同,他没有重嫡轻庶也没有重男轻女,对每个孩子他都是疼的,是一视同仁地疼。所以家中的女人虽然恨他却也恨不了多少,他对自家孩子好这一点便能让那些女人放下几分心思。

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柳姨娘就是非得挑起事端的那一类人,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栾城面前一套后院里面一套,跟唱戏似的。府里的下人多多少少会有些想法,私下里议论议论,没人敢摊在明面上说。

栾夫人经了这事,再不敢对柳氏掉以轻心,让人将几个孩子里的熏香都撤了,把她和兰姨娘房里的也撤了,唯独王姨娘和柳姨娘那照常供给。而她们又用回以前用惯的熏香,孩子们则都不用时常还开窗透气。这是准备开始提防柳姨娘了,想必柳氏和王氏也不是交情多深的盟友,毕竟这香料王氏屋里用得最多,柳氏还一直夸赞这香。这第一步就是让她俩反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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