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旧核
喻天伦继续道：“红锈镇的模因污染可能开始外泄了。如果连伊藤润二的恐怖模因都出现在现实世界，后果不堪设想。”
柳颜回答：“但这是未收容模因，知晓的人增加，会更大规模导致模因外泄。尤其是，如果【漩涡】模因在霂墟市出现，那简直是地狱！”
姜烬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等等，如果这属于稻草人的模因污染，那我哥……”
他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喻天伦却按住他的手：“别打！你哥是普通人，现在如果得知这事，他的SAN值骤降，搞不好会变成预备役轮回者！”
四个人陷入沉默。
“还不能确保，一个稻草人不能证明这一带的唯物层已经开始被污染层侵蚀了，”柳颜又接着说道：“可以先考虑和模因污染监测部信得过的官员接触，派遣清洁工来查看较好。”
比起轮回者，清洁工是专业的，可以轻松穿梭于唯物层和污染层之间，而不受模因污染影响，完全是轮回系统的代行者。
“好吧，只能先如此了。”
接着一路上，他们不断观察着四周的花草树木，观察是否还有其他的异常。
……
回市区的路上，姜寒抽空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妈，你们是明天去参加广场舞比赛对吧？”
“是啊，怎么了？”
“阿烬今天休息，他之前还不知道你们明天再出发，我就和他提议，要不今天先让他带柳颜来一趟。他应该已经和柳颜求婚，婚戒也戴上了。”
“啊？这，我都没听他说过啊！”
母亲不算特别喜悦。不过，姜寒对此不意外，她对柳颜这个未来儿媳不是很满意。她私下和自己打电话说过，柳颜长得太漂亮，自小父母双亡，心思太多，又是私企职业，不像儿子现在是公家编制的铁饭碗。
他很意外太漂亮也是扣分项？母亲说，长太好看的女孩子容易眼高于顶，身边追求的人也会过多。
而孤儿出身，也是母亲最不喜的地方。这说明没人管教，太早接触社会，心思肯定也不单纯。她希望儿子可以找一个家境稍好一点，父母双全的乖乖女，最好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然后也是吃公家饭编制内的儿媳妇。之前，还让姜寒帮忙物色。
“妈，毕竟阿烬喜欢她，我看柳颜人品还是不错的。”
“没过日子前，人心隔肚皮，谁看得出来啊？现在这社会，不安分的女孩子太多，随便上网发篇小作文，就能让男孩子一生毁了，然后自己还能半点刑事责任都不担的……”
“那都是少数极端例子……”
“别人我不管，我把我儿子养到那么大，不是让他给这些无良小仙女糟蹋的！她要真是本本分分的女孩子，都求婚了，还不主动来见男方父母？当她是哪家大小姐啊？等会我联系一下姜烬，晚上让他带柳颜回来。我现在先去菜市场买菜……”
此时，乙亥营地内。
梁极正坐在沙发上，双腿跷在茶几上，别墅大门却突然被猛地推开，金属门框撞击在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梁极正要抬头怒骂，却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喻天伦双手插兜站在门口，他身后，姜烬拿着刀靠在门框上，许吟秋正慢条斯理地抽出银针，柳颜则冷眼扫视屋内。
四人身上都带着刚从副本归来的肃杀之气，尤其是喻天伦那双眼睛，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哟，这么热闹？”喻天伦抬脚跨过地上碎裂的相框。
“梁队长这是……在帮我打扫卫生？”
整个别墅瞬间安静得可怕。
莫红棉手里的人骨念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喻天伦脚边。
梁极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血腥两大王牌分团倾巢而出，涅槃团队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死？
这怎么可能？
他机械地掏出手机，手指发抖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喂，阿坤！丁酉营地那边，猩红和影刃的人回来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说话声，梁极的脸色随着每句话越来越难看，最后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两个团队的人全……全部失联？”
他的声音已经变调，手机“啪”地掉在大理石地面上。
喻天伦弯腰捡起地上的破碎相框，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梁队长看起来好像很失望？”
这时候，温绮走了进来，快步走到喻天伦身边低声道：“抱歉，喻团长，是我办事不妥当……”
“我知道不关温辅佐官你的事。”
喻天伦打断她，目光始终锁定在梁极脸上：“温辅佐官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我来处理。”
他说话时嘴角甚至带着笑，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这里不能动武，喻团长你别冲动！不然清洁工会出来！”
“我有分寸。”
喻天伦慢悠悠地走到沙发前——梁极立刻弹起来躲到一旁。
喻天伦坐下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梁队长，站起来干嘛？这多累，过来坐。”
梁极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周沉和秦魅联手都拿不下喻天伦，他梁极算个屁啊？
他强撑着走到沙发边，却没敢真的坐下，只能弯着腰赔笑：“喻、喻团长，这都是误会，我们就是帮忙看看房子……”
“看房子？”姜烬突然冷笑一声，剔骨刀“唰”地钉在梁极脚边，离他的皮鞋尖只有一毫米，“你当我们人均唐氏吗？”
“东西……东西我们马上物归原主！”
梁极突然九十度鞠躬，声音都在发抖：“造成的损失我们双倍赔偿！”
喻天伦靠在沙发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我刚进营地，就听闻了你们的丰功伟绩啊，几位之前不是挺威风的吗？还说什么'死人的房子'？我还是喜欢你们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你不如恢复一下。”
“误会，误会！”梁极直接跪了下来，“是我一时猪油蒙了心，听信谗言，以为喻团长您遭遇不测了……”
喻天伦轻轻叹了口气：“现在我活得好好的，你说这事该怎么算？”
梁极额头上的汗已经流到眼睛里，刺得生疼也不敢擦：“喻团长，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
“如果我就是不肯大人大量呢？”喻天伦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别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梁极身后的队员已经开始发抖，此时很多人开始怀疑，喻天伦是不是恢复到了昔日LV4的职阶？
“那，那您说怎么办？”梁极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喻天伦竖起一根手指：“一百颗怨念结晶。”
“什么？！”梁极猛地直起身，“你怎么不去抢！”
喻天伦耸耸肩：“不想付也可以。”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以后在恐怖副本和隔离禁区里，你们务必要小心点。”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阴煞团队所有人脸色惨白。
这两个地方轮回团队之间互相杀伐，官府是不管的！他们很乐见于不肯服从自己的民间轮回者互相残杀，彼此消耗。
梁极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我，我请示下团长……”
电话接通后，他走到角落里低声快速说明情况，期间不断偷瞄喻天伦的表情。通话时间很短，但梁极挂断时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团长说，马上派人送结晶过来……”梁极的声音细如蚊呐。
喻天伦点点头，突然走了上来，伸手拍了拍梁极的脸，后者完全不敢躲。
他拍得不重，但侮辱性极强：“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
他转头对姜烬说：“姜烬，去看看少了什么，列个清单。一百颗结晶是赔罪，赔偿我要另外计算。”
半小时后，一个阴煞团队的成员满头大汗地送来装着一百颗怨念结晶的箱子。
喻天伦验货时，那个成员腿抖得像筛糠，生怕他嫌不够。
“滚吧。”喻天伦合上箱子，头也不抬地说。
阴煞团队的人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往外跑。梁极落在最后，刚要踏出门槛，突然听见喻天伦又说：“等等。“
梁极僵在原地，差点哭出来：“还.……还有什么事？”
喻天伦指了指满地狼藉：“把垃圾带走。还有，赔偿的账单，明天我会送来。”
等最后一个人连滚带爬地离开后，柳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你们看见那孙子的表情了吗？跟见了鬼似的。”
姜烬把玩着新到手的怨念结晶：“血枭主这次损失两个分团，估计要气疯了。”
许吟秋搬来几听啤酒：“来来来，庆祝咱们活着回来，顺便庆祝白赚一百颗怨念结晶！”
姜烬摇摇头说：“我得和柳颜回家一趟……”
喻天伦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阴煞团队的人慌不择路地逃走，说道：“这才刚开始呢。”
夜幕降临，姜烬和柳颜站在姜家门前，两人都穿着正式的服装，手里还拎着精心挑选的礼物：上好的葡萄酒和一盒高级点心。
“紧张吗？”姜烬低声问，“没事，你又不是第一天来。”
柳颜轻轻摇头，但指尖微微发凉：“还好，就是怕阿姨……”
姜烬握了握她的手：“没事，我妈就是嘴上不饶人，心里还是疼我的。”
门铃按响，很快，姜烬的母亲开了门。
她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目光在柳颜身上短暂停留，随即露出一个客套的微笑：“来了啊，进来吧。”
客厅里，姜烬的父亲姜志国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他们进来，放下报纸笑道：“哟，阿烬和柳颜来了？”
“爸。”姜烬点头，又看向坐在一旁的姜寒和林悦，“哥，嫂子。”
姜寒微微颔首，目光在弟弟和柳颜之间扫了一眼，若有所思。
林悦则热情地站起身，拉着柳颜的手：“哎呀，柳颜今天真漂亮！”
柳颜腼腆地笑了笑，把礼物递给姜烬的母亲周慧兰：“阿姨，这是给您和叔叔的一点心意。”
周慧兰接过，礼貌地道了谢，但眼神里仍带着几分审视。
晚餐很快开始，周慧兰下午去市场买菜回来忙到现在，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鱼、糖醋里脊……香气四溢。
姜志国开了那瓶葡萄酒，给姜烬和姜寒各倒了一杯，又看向柳颜：“柳颜也来点？”
“好，叔叔。”
周慧兰瞥了儿子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夹了块鱼肉放进姜烬碗里：“多吃点，巡逻队那么辛苦，人都瘦了。”
姜烬笑笑：“还行，习惯了。”
话题很快转向了婚事。
“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姜志国问。
姜烬和柳颜对视一眼。
姜烬开口道：“我们打算尽快办，现在已经在看房子了。”
“房子？”周慧兰筷子一顿，“你们钱够吗？”
“够的。”姜烬点头，“我加入了巡逻队，按规矩是有住房补贴的，再加上我们这些年攒的钱，能在市中心买套小户型。”
其实有怨念结晶，在长明区买房都没问题。
周慧兰皱了皱眉：“就算是巡逻队，补贴又能有多少？现在市中心房价这么高……”
“妈，够的。”姜烬语气坚定。
周慧兰又看了柳颜一眼。
“前阵子姜烬被模因污染，你都没出现。”周慧兰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柳颜脸色一白，手指微微攥紧。
姜烬立刻解释：“妈，那时候我没告诉柳颜……”
姜志国打断道：“行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现在不都好好的吗？”
周慧兰抿了抿嘴，没再说话，但眼神里的不满并未消散。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这时，电视里的新闻播报声打破了寂静。
“最新消息，燕京方面已正式决定应平安京的邀请……”
正如松崎健所说……
燕京禁军的精锐——龙翔军，即将前往江户特区！
姜志国放下筷子，皱眉看向电视：“什么？龙翔驻扎江户？这……这倒是听着新鲜！”
姜寒点点头：“听说是因为那边的模因污染已经失控。”
“此外，日韩两国联合声明，已暂时遏制住‘步行鱼’的登陆，初步判定为模因污染事件……”
“步行鱼？”周慧兰今天一直忙着练广场舞都没刷手机，惊讶道，“那是什么？”
姜烬沉声道：“一种被模因污染的海洋生物。”
“真稀奇，鱼类也会被模因污染啊？”周慧兰脸色变了变：“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
姜志国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恍惚：“当年模因污染刚爆发的时候，官方还说是群体性癔症，后来又说能人传人……霂墟市直接就被封锁了。”
“然后全球都开始出现这种情况。”姜寒接话，“没想到，现在连日本都撑不住了。”
柳颜轻声问：“那我国去驻军……会不会有危险？”
姜烬摇头：“不清楚，但既然朝廷决定驻军，肯定是有把握的。”
“朝廷？”姜寒一愣，怎么古装词汇都出来了？
“嗯，我是说燕京。”姜烬都忘记了这是轮回者内部和部分高官的隐语。
周慧兰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柳颜，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你们俩……以后要是真结婚了，得小心点。”
姜烬笑了：“妈，您这是同意了？”
周慧兰哼了一声：“我不同意有用吗？你从小到大，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初我不希望两个儿子都去做警察，你还不是非要考警校。”
姜志国哈哈大笑，举起酒杯：“来来来，喝一杯，就当是提前庆祝了！”
这时候，周慧兰养的猫——一只橘白相间的肥猫阿花——慢悠悠地踱过来，蹭了蹭柳颜的腿。
“阿花还挺喜欢你。”姜志国笑道。
柳颜弯腰摸了摸猫的头，阿花舒服地眯起眼睛，看起来很享受被她撸。
周慧兰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她其实一直希望儿子能找个家世简单不那么复杂的姑娘，有父母帮衬，将来也安稳。可柳颜是个孤儿，连父母都没有……而且她父母是战地记者，据说死亡背后还牵扯到政治事件。
但看着姜烬和柳颜坐在一起时，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感，二人颇显默契且极为甜蜜的眼神交流，都让她觉得……既然儿子那么喜欢，那她也没办法。
姜志国抿了一口白酒，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陷入了回忆。
“现在回忆起来……那时候，模因污染刚爆发，网上乱成一团。”
他放下酒杯，声音低沉，说：“现在你们可能不记得了，当时有个叫'旧核'的组织，到处发帖说模因不是病，不是污染，而是'真理的钥匙'，能让人看清世界的真实。”
周慧兰闻言，脸色微变，说：“我今天下午去买菜时，也是收到一张传单，上面写着什么……迎接模因洗礼，拥抱真实世界。吓得我马上扔掉了。”
姜烬眼神一凝，沉声道：“妈，以后见到这种人直接报警，别搭理。”
周慧兰叹了口气：“我哪敢多待？看到这字就跑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想想，那人穿得挺正常，像个普通上班族，谁知道……”
姜志国冷哼一声：“旧核的人就喜欢这样，混在普通人里搞洗脑。”
姜寒作为刑警，职业敏感度极高，皱眉问道：“爸，您当年接触过这个传销组织？”
“没有，但我有个老同事的儿子信了这套，后来……”
姜志国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姜烬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婚戒，柳颜的思维通过戒指的链接直接传入他的脑海：
“'旧核'的人居然又敢出来在霂墟市活动了？他们疯了吗？”
姜烬的回应冷静而迅速：
“不，他们很聪明。现在朝廷的注意力全在日本驻军和步行鱼事件上，正是他们活动的好时机。”
柳颜的思维波动带着警惕：
“常无庸最近一定有大动作，否则不会冒险让人在市区发传单。”
常无庸，准LV5轮回者，旧核组织首脑，同时也是……
朝廷的头号通缉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