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他是不是诡律师？
该恐怖副本的第六条规则为——严禁下列行为：用任何方式破坏气球（包括但不限于针刺、火烧、枪击），与气球对话或回应其呼唤。
规则其实本质并不是非遵守不可，只要可以承受违反规则的后果，那么也是可以和规则背道而驰的。譬如说，这条规则就是，破坏敌方的气球，就可以轻松杀死敌人，无论敌人的本体有多么强大，强大的规则污染都会让轮回者瞬间死亡。如果没有人头气球，涅槃团队是绝无可能把影刃和猩红两队打到接近团灭的。当然，这也得益于一个重要原因，这是一个没有被轮回系统所收容的副本。否则，轮回系统不会留下一个如此明显的BUG，让双方团战变成了互相射对方的气球靶子。
然而，甘蔗没有两头甜，同样的，涅槃团队自身也一样要受到这一规则的制约。一旦自己的气球被破坏漏气，那么他们自身也会沦落为同样的结局！
姜烬当时被气球吊起来时，窒息的痛苦导致大脑缺氧，这种时候根本就没办法思考。当时，唯一的生存希望，就是篡改规则！
然而第六条规则极为特殊，修改一个字，需要消耗掉30%的SAN值！
当然，姜烬预先就考虑过不同的修改方案。
比如，为了节省SAN值，他考虑把严禁改为不禁！但是，他发现，诡律师的规则篡改能力严格要求修改后的文字通顺，不能是病句，要有逻辑性。而如果直接写不禁，行文就非常奇怪，所以这个修改方案无法“过审”。甚至，将严禁改为允许，本身也一样行文非常奇怪，但一定要修改，倒是可以勉强“过审”，但那样一来就得扣除60%SAN值！
问题是，当时姜烬的SAN值已经在60%以下了！拿来60%的SAN值可扣？甚至，哪怕只扣除30%也不行，因为按照锁SAN机制，扣除后的SAN值是不能低于30%的，否则……就会直接坠入湮灭层！
而用加持了猎杀咒刃的剔骨刀，也一样无法斩断钢索！
这种情况下，怎么看都是绝望！
这个时候，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将储存的怨念结晶，出售给轮回系统，换取SAN值！
目前的汇率依旧是一颗怨念结晶可以兑换8%SAN值，60%SAN值需要8颗！不算少，但也可以接受！
但依旧有个问题，这需要操作一下轮回者手表，整个过程还很繁琐，需要多道确认手续，最关键的是还要扫脸！扫脸还得按照里面的要求做出表情！试问一个快要被吊死的人，如何精准做出扫脸表情啊？而且等手续全部完成，扣除怨念结晶，换取SAN值，再篡改规则，一连串的操作需要耗费的时间也很长啊！到时候他早就被吊死了！
这种时候，姜烬怎么看，都是死定了！
他只能拿起手枪，射破气球！至少死得好看一点！
但想到手枪的时候，姜烬想到了一个办法！
然而此时手指已经扣动了扳机！
不过还好，他运气不错，当时因为颈部的窒息痛苦，他的视线都已经看不清楚头顶了，所以这一枪射偏了！
他修改了下面这条规则：如果气球开始模仿您的表情（尤其是发现气球嘴角上扬幅度超过本体时），立即停止一切面部肌肉，用银色保温毯覆盖面部行走。
他将规则里面的“银色保温毯”改为了“银色的手枪”！
这一条规则里，修改一个字，只需要5%SAN值！三个字，也就是15%SAN值！
接着他换成了那把银色手枪，将手枪覆盖着面部的主要五官！
果然，气球就立即下坠，绳圈也松开了他的脖颈！
……
“我刚才被气球吊了起来，”姜烬冷冷对周沉说，“你这什么意思，是说我是鬼吗？”
“他不是鬼。”这一点，作为灵媒的秦魅最有话语权。她之前鬼化的时候，甚至形成了近似于鬼域的领域，以至于让姜烬无法通过心灵链接和柳颜联系！这个人，肯定是活人啊！
然而，周沉却觉得这没道理！
规则写得清清楚楚，脖子上有环状淤青……也没说被吊起来但是后来挣脱的例外！
“你被气球吊起来，然后活了下来？怎么做到的？”周沉询问。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喻天伦冷冷说道：“我救活你的目的是什么，你猜不到吗？”
如今，周沉和秦魅都是阶下囚，自然是只能任由宰割。
“你们团队应该还有一个祝由汤敏吧。”许吟秋说道：“猩红团队的祝由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她现在在哪里？”
“这我不能说。”周沉摇头。
“那么，”喻天伦的声音更冷，“你也不打算告诉我，血腥总团的情报对吧？”
对喻天伦来说，留周沉的性命，自然不是他大发慈悲，犯圣母病。
他需要获得血腥团队的绝密情报，然后，将其作为筹码，威胁血枭主。
到时候，血枭主如果还非要杀自己，喻天伦就可以说，如果血枭主非要逼自己，那他就把这些绝密情报透露给虫穴团队！
要知道，虫穴团队总体实力是压过血腥团队一筹的。虽然血腥已经灭了一个雾沼分团，但现在猩红影刃两团已经形同团灭，这时候虫穴再获得血腥的具体情报，对血腥团队动手，血枭主将面临灭团的危机！
怨念碎晶价值再高，也要有命拿！
这才是他留周沉性命的最关键原因！
在他看来，周沉被种魂印，又被当做未来的副团长培养，他很可能掌握了一般人不知道的血腥总团情报！
譬如说，血枭主是通过禁术进阶为LV4的，他很可能存在什么弱点！
“我不能说，”周沉摇头：“血枭主待我不薄。”
喻天伦抽出桃木剑，横在秦魅脖子前。
“你说话前，先考虑后果。”
“我背叛你们，血枭主一样会杀我们！我和秦魅都被种了魂印，他可能会不预先对我们下令，不能对你们透露情报吗？”
喻天伦摇头。
“我不觉得血枭主可以预料到这种情况，预先对你们下达如此明确的指令，这不吻合他的一贯性格。”
喻天伦很了解血枭主。
此人是一个极度自负，甚至很偏执的人，很多时候，决策是高度情绪化的。他是一个强大的轮回者，但绝非一个合格的上位者。
“要他说出这样的话，来作为保险，他是拉不下这个脸的。”喻天伦接着说道：“你说不说？”
这是关系到涅槃团队生死的大事。
他作为团长，绝不会手软，哪怕是将秦魅折磨得遍体鳞伤，他也要撬开周沉的嘴巴！
而此时，周沉却是看向姜烬。
姜烬是活人？他有着环状淤青，可是却是活人？
这太诡异了！
难道……难道说……
他就是诡律师？？？
这个念头一起，周沉顿时感觉找到了翻盘的希望！
没错，他现在被戴上了禁魔镣铐。但问题是，这种款式的禁魔镣铐，是用来束缚LV1-LV3的。可以束缚LV4的禁魔镣铐极为昂贵，而且是被朝廷管控的物资，有钱都很难买到！顺带一提，到LV5，任何禁魔镣铐都是无效的！
只要成功将诡律师上报，他就可以直接晋级LV4！这禁魔镣铐对自己就全然无效了！
到时候，想办法解开身上的蛊毒，或许也是有希望的！
虽然目前是被禁魔镣铐封锁，但和轮回系统联系，还是可以做到的！
“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周沉大喊：“给我一小时！”
“半小时！”喻天伦知道，要他背叛血枭主，确实需要一点时间做心理建设，“我最多给你半小时。超过这个时间，我就没耐心了。你知道我会做什么。”
黑鸦旅馆，现在所有人都死在了白川凛手上，变成了一座空旅馆。
喻天伦在前台找到钥匙，打开了201室的门。
他有意安排关押二人在二楼，打开窗帘。
他不会给二人吃蓝色药片，所以，气球会找到他们，并一直守候在外面，给他们两人带来心理压力。
“就这里。”他侧身，让柳颜押着秦魅进入。
秦魅的双手被禁魔镣铐锁住，脸色苍白如纸。
柳颜安排她坐在椅子上，然后沉默地检查镣铐是否牢固。
很快，喻天伦退出房间，对门内负责看守的柳颜低声道：“你一定要看好她。”
柳颜点头，袖中的紫黑色蜈蚣缓缓游动而出，在门框周围爬出一道警戒线。
走廊另一端，202室。
富江一脚踹开门，灰尘飞扬。
“哎呀，比想象中干净嘛……”她笑嘻嘻地拖着周沉进入。
许吟秋跟在后面，冷声道：“周沉，你考虑清楚，这是你们两个现在唯一的生路。”
富江撇随手把周沉扔到床上，丝毫不顾及后者已经伤痕累累。
“轻点。”许吟秋皱眉，周沉现在可不能死。
“没事，”富江满不在乎地甩了甩长发，“这家伙生命力比蟑螂还顽强。”
周沉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秦魅……在哪？”
许吟秋回答：“隔壁。别担心，她暂时安全。”
走廊上。
喻天伦和裕子站在楼梯口，沉默地听着楼下的动静。
整栋旅馆死寂无声，只有他们的呼吸在黑暗中交错。
裕子抱紧双臂，声音发抖：“旅馆里的人……真的都死了？”
“嗯。恐怕是。”
裕子打了个寒颤，不敢再问。
喻天伦望向走廊尽头的两扇门，低声道：“今晚轮流守夜。你先去休息。”
裕子犹豫道：“那你们……”
“我们没事。”他打断她，“去吧。”
201室内。
柳颜靠在门边，指尖把玩着一只蚀灵骨蜂。
秦魅坐在床沿，突然开口：“周沉不会开口的。”
此时，许吟秋走出房门，她已经大致查看了周沉的伤势，还算稳定，换姜烬进去看守。
而她走到喻天伦身边，感觉到有点不安：“给他半个小时，他是不是憋着什么计策啊？”
“被禁魔镣铐束缚，他能有什么办法？”喻天伦则是说道：“何况他伤势也没完全恢复。目前把他逼急了，恐怕他什么都不会说。”
周沉的情报，他也掌握了不少。他的性格，素来是很讲义气。这样的性格，要他做出选择，肯定是很煎熬的。
“我需要他尽可能说出最多，最有价值的情报。”喻天伦说道：“等他说完所有情报，他也就可以去死了。”
没错。
喻天伦绝不可能留周沉活口。
周沉死了，血枭主才没办法和他对口供，没办法知道周沉到底泄露出去多少情报！
“我明白了，”许吟秋反应过来：“万一他死活不肯说，就杀了他，然后告诉血枭主，他临死前全招了，玩空城计！”
“他最好是能说出一些有价值的情报，我才好糊弄住血枭主。”
此时此刻……
周沉处于很煎熬的状态。
这是他现在可以翻盘的唯一希望！
一旦晋升LV4，杀掉喻天伦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情，解开身上的蛊毒也不难！到时候，他就能反败为胜，功过相抵！
可是，他只有一次上报轮回系统，谁是诡律师的机会！
而他所了解到的诡律师的线索，只有一项！
好在此时，看守他的人是姜烬！
于是，他开口对姜烬说：“姜烬，我如果都说了，你们会放过我们？”
姜烬回答：“你们如果不说，必死无疑。你们说了，自然可以放过你们。”
戴着禁魔镣铐的周沉，观察着眼前的姜烬。
然后，他决定试探一下。
“你们想知道哪些情报？职业技能方面，你们应该都了解。”
“固有职业技能当然如此，但有些职业技能会有差异，尤其是规则系技能，”姜烬感觉周沉可能有什么计划，小心翼翼回应：“反正不管是什么，你尽量多说些情报，我们才好放过你们。当然，最好是关于血枭主的弱点。”
“我估计就连龙苍，贝纳黛妲两位副团长都不会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
姜烬想了想，说：“贝纳黛妲……据我所知，她应该既是血枭主的下属，也是情妇吧？你为什么觉得她也不知道？”
大团队的团长，基本都将漂亮的女下属纳为禁脔，有两位数的情妇的团长可以说比比皆是。像喻天伦这样的属于极为罕见的特例。这也是姜烬当初肯加入涅槃团队的重要原因。如果他和柳颜加入其他团队，团长大概率会对柳颜起心思。
“你觉得她不知道，会不会是其实你知道……她知道着什么？”
“血枭主不信任任何人。”
“你们都被中了魂印啊。”
“一项命令要维持的时间越久，效力就会越弱。”
姜烬摇摇头。
“你是血枭主较早招揽入麾下的人，他在你面前当真就完全隐藏，一点秘密都不透露？”
“你一定要那么说的话……”周沉思索一番，开始信口开河。
“他好像对我提过，十大职业外，是不是有第十一种职业的事情。”
这一瞬，他观察着眼前姜烬的表情！
姜烬的表情，确实闪过一瞬的愕然！
“血枭主认为还存在一种全新的职业，”周沉询问道：“你怎么看？”
姜烬一时间感觉不对劲。
这什么意思？巧合吗？还是套话？
的确，轮回者圈子里的确一直有所谓隐藏职业的传闻，但基本都是以讹传讹。两三年前曾经还有一个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说第十一种职业叫做“昆仑奴”，当时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是要在副本里找到隐藏NPC才能开启第十一种职业，不少人都真相信了。但后来证明，这完全就是谣言。
周沉接着继续说道：“血枭主当时对我言之凿凿，所以我在想，会不会血枭主他其实掌握了第十一种职业，是双职业者呢？”
他在试探姜烬！
姜烬哪里知道周沉的真实意图？
他的第一反应是：难道血枭主也是一个诡律师？
从血枭主极为传奇的崛起经历来看，从虫穴的基层，通过一次完全规则类任务，获得第一桶金，建立起勉强可以好虫穴团队分庭抗礼的血腥团队……
不能说没有这个可能啊！
虽然说是隐藏职业，但也不至于隐藏到全中国只有姜烬一个诡律师吧？在霂墟市，诡律师也很可能不止一个！
“你怎么看？姜烬？”
姜烬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说：“这，我怎么知道呢？你觉得他的隐藏职业是什么？总会有点端倪吧？”
周沉有点失望，姜烬没断然否认隐藏职业的存在。
但他也担心再试探下去，会太过明显。
最早提及隐藏职业，姜烬确实有点愕然，但这点程度的惊讶，其实也说明不了什么。
要试探出来，他必须还有更确切的实证！
比如，姜烬如何在气球下逃生的？是他自己做到的，还是有别人帮他？
不过，如果他就是诡律师，且通过这个隐藏职业才逃生的，又如何可能告诉自己？
他得想个办法！
这时候，蓝色药片开始失效了。
窗外……长着一张和周沉完全相同，却是极度狰狞恐怖的脸的人头气球，开始浮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