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细分
会议室中。
商讨依旧在继续。
“具体到每个大陆、每个海域、每种部队的部署细节，各兵种协同，后勤补给线规划，节点撤退预案……
“这些繁复至极的工作，”阿莉瑞丝宣布道，“将不再适合在如此规模的会议上逐一讨论。
“会议将拆分为多个专项小组：陆地防御战略组、海洋防御战略组、后勤保障与资源调配组、平民疏散与安置规划组、联盟章程与贡献度评估组……等等。
“各专项小组由守夜人相应部门牵头，各国按领域派出专业代表参与，定期汇总进展，并在核心领导小组会议上进行阶段性汇报和大方向确认。”
随着阿莉瑞丝的宣布，寰宇之厅内巨大的全息投影上，迅速分化出多个独立的工作区标识。
守夜人的引导员们也开始高效地行动，引导各国代表根据自身特长和关注点，前往不同的虚拟或实体分会场进行登记。
宏大的世界会议并未结束，这两天只不过是一个最基础的会议罢了。
目的是为了让他们达成一个最基本的共识，而真正的议题才刚刚要开始呢。
现在才要正式进入了更为艰巨、更为繁琐，却也决定着亿万生灵存亡与未来兴衰的执行阶段。
……
随着寰宇之厅核心会议落下帷幕，达成了放弃故土、构建塔里尔防线、全力守护勒比亚大陆的基本共识。
环塔之城南城瞬间变成了一个更加庞大而精密的谈判机器。
宏大叙事的震撼与威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会议室里锱铢必较、寸土必争的激烈博弈。
国王和最高领袖们退居幕后，他们带来的大臣、将军、财政官、造船大师、后勤专家们纷纷走上前台，被分配到各个专项小组。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神威带来的窒息感，而是更加世俗的硝烟味。
利益的交换、责任的划分、资源的争夺，一切都在为那渺茫的生存希望和黄金盛世的诱惑加注。
冰原三号组会议室——安维恩大陆海岸六国专项。
冰冷的合金墙壁上投影着安维恩大陆东北部海岸线的详细地图，六个毗邻小国的代表围坐在长桌旁，气氛凝重而微妙。
守夜人派出的协调官，一位表情严肃、胸前佩戴着“数据与规划”徽记的中年人类军官，正冷静地阐述着预设防线的推进节点。
“……综上所述，根据虚空裂隙能量潮汐模型推演，结合塔里尔大陆的迟滞效果预估，当防线收缩到安维恩大陆东北部时，第三号大型防御节点将锚定在……”
军官的笔指向地图上一个突出半岛的中心城市，“……‘海崖堡’王国境内，具体位置在‘盘石港’与‘怒涛城’之间的这片开阔地。”
被点名的海崖堡王国代表，一位头发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老伯爵，身体明显绷紧了。
这个国家已经经历了革命，老伯爵只是因为声望足够高，才成为了代表。
是确确实实由领地平民推举出来的，议会议员。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悲愤和不容置疑的算计：
“指挥官阁下，诸位同僚。地图上的推演冰冷而精确，但我们面对的是活生生的现实。
“这意味着，当那一天到来，海崖堡千年基业，先祖开拓、历代守护的国土，将成为血肉磨盘的中心，注定在虚空的蹂躏下化为焦土！
“我们的子民将流离失所，背井离乡！而我们的战士，在放弃家园的痛苦中，却还要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为后方争取时间！”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扫过守夜人军官和在座的其他五国代表，话锋陡然一转，变得无比直接。
“既然毁灭已成定局，既然贡献无可避免，那么海崖堡要求明确的补偿。
“我们近十年有两位天才，已触摸到传奇门槛，却被瓶颈死死卡住，其中一位还是平民出身。
“守夜人拥有加速突破的名额和资源，我们要求开放两个‘传奇催化’名额！
“此外，我国护国柱石，老亲王殿下，身为传奇战士却苦于没有趁手兵器多年。为激励士气，确保他在末日战场上发挥最大战力，我们要求守夜人提供一件量身定制的传奇级武器。”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国力稍强、以盛产彪悍战士闻名的“铁杉王国”代表立刻接口，声音洪亮。
“海崖堡的牺牲精神令人敬佩。我铁杉王国同样愿为联盟倾尽全力。我们可提供十万名五至七级的精锐战士，都是经历过裂隙边缘轮战的老兵。
“他们将是防线上的中坚。如此规模的兵力投入，我们要求获得在联盟东北战区至少一个军团级指挥席位。
“当然，”他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精光，“为了最大化这些勇士的战斗力，守夜人能否优先提供一批‘磐石’型重甲和‘破魔’附魔武器？
“如果也能匀出几个传奇催化名额给我国的后起之秀，那就更好了。”
“十万五到七级战士？”对面银沙公国的代表，一位精瘦的财政大臣忍不住失声质疑，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贵国总人口不过几百万，常规军队编制不过十五万，哪来如此多的高阶士兵？
“据我所知，守夜人的‘赐福’虽神奇，但经验获取依赖实战，三级已是平民极限，四级以上非天赋异禀或经历生死搏杀不可得！
“贵国哪来这么多裂隙给士兵‘练级’？”
毕竟都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哪个傻子会拒绝赐福，赐福的相关，早已成为了日常和常识。
铁杉王国的代表，一位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将军，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发出一声压抑多年的、带着扬眉吐气意味的冷笑。
“呵呵呵……诸位难道忘了？我铁杉王国境内，可是有三道稳定存在的虚空裂隙！
“整整三道！过去十几年，我们被嘲笑是‘被诅咒之地’，是‘需要靠邻国接济的可怜虫’。
“我们的战士，不是在裂隙前线搏杀，就是在奔赴前线的路上！每一分经验，都是用命填出来的！
“十万五到七级？这还是保守估计，若非这些年伤亡惨重，这个数字还能翻倍。”
他环视着瞬间哑口无言、脸色复杂的其他五国代表，尤其是那几个曾暗中嘲笑或“施舍”过铁杉的国家，语气带着沉痛与自豪。
“现在，诸位明白了吗？这十万老兵，每一个都是沐浴着同胞和虚空怪物鲜血活下来的。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虚空的可怕，也比任何人都更珍视自己的家园。让他们放弃这片用血浇灌、用命守护的土地，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毕竟守夜人的数量是有限的，先锋军打开的裂隙可不少。
所以基本上都是由守夜人牵头，在辅助大量的当地士兵来进行守卫。
他转向守夜人协调官，声音低沉而坚定。
“守夜人阁下，我铁杉王国可以接受战略放弃，但请务必理解，我们的战士需要时间消化这巨大的牺牲感，需要更细致的思想工作。
“强硬的命令只会适得其反。我们希望守夜人能提供专业的疏导团队协助，并在撤离安置时，尽量考虑将来自同一地区的士兵和他们的家属安置在一起，以维持他们的凝聚力和战斗意志。
“这是我们能发挥最大战力的前提！”
守夜人军官认真地记录着，点了点头：“铁杉王国的情况特殊，贡献与牺牲有目共睹。你们的担忧在守夜人的预案考量之中。
“我们会派遣‘意志壁垒’的专业小队协助贵国进行动员和安抚。家属安置问题，也会在‘平民疏散与安置规划组’中优先考虑贵国的需求。请放心。”
这样的小组有很多，根据不同的地区，面对不同的问题。
毕竟这可是关乎世界的未来，没有哪一个敢放松。
对于那些国家的代表来说，他们也得为自己为自己的家族，为自己的国家争取利益。
海上联合舰队建造小组会议室。
这里的氛围则截然不同，充满了火药味和种族间的隔阂。
会议室巨大，容纳了来自不同大陆、拥有强大造船能力的国家和种族代表。
精灵、矮人、人类、鱼人、半身人，甚至还有几个以海商闻名的城邦联盟代表。
投影上展示着各种风格迥异的战舰设计图，从精灵优雅的魔法风帆舰到矮人敦实的钢铁撞角船，从人类的多层火炮战列舰到鱼人独特的半潜式生物舰。
一个来自“维兰蒂亚联合王国”的人类海军上将，指着自己国家引以为傲的“海神级”战列舰设计图，声音洪亮地强调。
“……综上所述，维兰蒂亚拥有安维恩大陆西海岸最完善的十六个大型皇家造船坞，成熟的设计，高效的流水线作业。
“我们能提供最强大的海上火力平台和最专业的海军指挥体系！联盟的海上力量整合，维兰蒂亚理应承担核心角色，并获得相应的舰队指挥权。”
他话音刚落，一位来自精灵界环议会下属“逐浪庭”的精灵大师，优雅地放下手中的水晶杯，语气带着精灵特有的、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维兰蒂亚的‘海神级’？恕我直言，上将阁下。你们那些依靠风帆和原始火炮的‘木壳盒子’，在虚空造物面前，恐怕连擦破它们表皮都做不到。
“它们的利爪和能量吐息，轻易就能将你们引以为傲的战舰撕成碎片。
“精灵的‘星光巡洋舰’以魔法驱动，附魔舰体，搭载的奥术聚焦炮能精准打击能量核心，这才是对抗虚空威胁的有效力量。
“可惜，产量嘛……”精灵大师遗憾地摊了摊手，潜台词不言而喻——你们人类造得快，但都是垃圾；我们精灵造得好，但你们等不起。
不过他们也有存货。
“噗噜噜噜……”
一个坐在特质水槽中的深潜鱼人代表发出了气泡翻涌般的嗤笑声，它用蹼爪敲了敲水槽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海洋的战争，岂止在水面？没有鱼人勇士潜入深海，凿穿那些从海底裂隙钻出的怪物的巢穴，清除附着在船底的秽物，再坚固的船也逃不过沉没的命运。
“你们这些浮在水面上的‘铁罐头’‘木头盒子’，能保护自己的船底吗？没有鱼人的护航，再多的战舰也是送给虚空的点心！”
它的话引起了几个同样拥有强大水下力量种族的代表的点头附和。
场面瞬间炸锅。
“你们精灵船是好！一年能下水几艘？怕是一艘都没有吧？够塞牙缝吗？”
“矮人的铁疙瘩倒是硬！跑得比乌龟还慢！怎么追得上那些灵活的虚空猎犬？”
“鱼人？哼，上次海战，你们的‘勇士’连我们商船的底漆都没刮掉！吹什么牛！”
“我们的商船？你们那也叫炮？射程还没我们水手吐口水远！”
“……”
争吵声、嘲讽声、拍桌子声此起彼伏，各种语言夹杂着怒气在会议室里回荡。
种族间的历史积怨、技术路线的分歧、对海上主导权的争夺，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守夜人派出的协调代表，一位穿着深蓝色技术军官制服、表情冷峻的半精灵，看着眼前这锅粥，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够了！”
半精灵军官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噪音。
他环视着这群面红耳赤，或腮帮鼓胀的代表，眼神锐利如刀。
“看看你们争吵的内容！精灵的优雅废物，人类的量产垃圾，矮人的铁皮乌龟，鱼人的原始战术……还有你们，”他指向几个城邦代表，“那些用来走私和打劫商船的三流改装货色，在守夜人眼中，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垃圾！”
“你说什么？！”
“狂妄！”
“守夜人就可以侮辱人吗？！”
代表们瞬间被激怒，矛头一致转向了半精灵军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