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秩序与深渊
深渊血战。
随着秩序之光在浑沌深坑心脏处炸裂，那宣告秩序占领度突破62%的强烈波动，如同投入深渊死水潭中的巨石。
激起的涟漪瞬间穿透了无数位面壁垒，扩散至整个血战战场。
这股秩序力量压倒深渊混沌力量的冲击，首先被感知到的，是正在第一层血战焦土上指挥“净化之雾”绞杀恶魔军团的审判之雾。
这位由流动不息的、闪烁着微光的银色雾状结构构成的女性神明，其雾霭形态微微一顿，核心处代表其意志的光点骤然明亮。
她清晰地捕捉到了波动的源头——深渊第1121层。
“卡纳…”
审判之雾的核心光点泛起一丝人性化的涟漪。
正是她当初将这位新晋救世主引荐至血战战场。
她深知1121层那令人绝望的混沌浓度，深渊在那里的力量曾是压倒性的。
这才过去多久？
上一次卡纳虽然在血战当中做出了一定的作为。算是让自己小小的出了名，但那也只是一种小小的变化而已。
但这一次出现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而且在那一层。
卡纳做了什么？
卡纳不仅站稳了脚跟，竟已强行逆转了局势，甚至一举将秩序推进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不仅是好消息，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战略窗口。
所有的生命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一点的重要性。
没有丝毫犹豫，构成她躯体的银色雾霭瞬间向内坍缩，无视了空间距离的阻隔，如同被无形之风吹散，又在刹那间于第一层血战战场核心。
秩序侧的血战堡垒中重新凝聚成型。
当她雾状的身形在堡垒宏伟的议事大厅内稳定下来时，发现大厅中央的秩序星图旁，已有数道伟岸的身影比她更早抵达。
空间波动尚未完全平息，显然他们也是被那强烈的秩序突破信号吸引而来。
大家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这里，说明他们想的都一样，深渊的波动被许多的神明捕捉到了。
其中一道身影，由璀璨星尘与冰冷星光构成，散发着战斗与征伐的锐利气息，正是伊尔星——那位曾在1121层驻防的星空战斗之神。
他轮防离开不久，此刻星光凝聚的面容上带着明显的惊异与一丝了然。
他才离开多久，怎么就出现了那么巨大的变化？
几位神明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彼此都明白对方为何而来。
那1121层传来的秩序洪流，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无法忽视。
“伊尔星，”审判之雾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银雾拂过大厅，率先发出询问，“你离开时，1121层是何状况？接替你的是谁？”
她的声音空灵而带着回响。
她只知道卡纳在那里，原本在那里驻扎的神明是谁，她并不知晓。
伊尔星的星光躯体微微闪烁，意念回应：“混沌盘踞，深渊邪神马格鲁姆坐镇核心，我方仅能保住血战堡垒。卡纳到来之后，开辟了血坑堡垒。
接替我的是卡洛斯，我离开之后，另一位深渊邪神应该是堕渊使者，我感觉到的波动来看，卡洛斯应仍在与其战斗。”
他的星光指向星图上1121层的位置，那里原本被浓厚的混沌阴影覆盖，此刻却有一小片区域正顽强地绽放着银色的秩序光辉。
“还有卡纳，”审判之雾补充道，核心光点指向那片新生的银辉，“新晋的救世主。这波动，正是他主导的行动成果。”
“卡纳…救世主之名在第一层已有耳闻。”
一位笼罩在知识光辉中的神明低语，“但能在1121层做到如此地步…难以置信。这绝非寻常推进，必然击中了深渊的要害。”
而且怎么做到的呢？
另一位身披荆棘与生命藤蔓甲胄的自然神明接口：“深渊不会坐视。如此剧烈的秩序提升，必然触动了深渊意志的核心利益。
“它们反扑的力量将会空前猛烈。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否则卡纳他们取得的优势可能会被瞬间淹没。”
“这确实是个机会，”一位面容笼罩在时光流沙中的神明沉吟道，“但风险同样巨大。
“我们若大举增援，深渊必会疯狂调集邪神，1121层顷刻间就会化为神战绞肉场。
“过去的教训告诉我们，这种规模的直接碰撞，往往两败俱伤，难以真正扩大战果。”
他道出了众神共同的顾虑——那无数次因神明大规模介入而最终陷入僵局甚至惨烈消耗的惨痛历史。
而且这种程度的战争，他们就没办法顾及己方的那些部队成员了。
血战也是深渊的一部分。
他们的波动让大片大片的恶魔死去，但恶魔的力量依旧会回归深渊。
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罢了，并不浪费什么。
但他们这边的部队就很难再召集齐了，往往他们都会吃亏。
所以在一次次的冲突之中，他们也知道了该如何应对不同的情况。
小范围的神明冲突，对于他们来说是有益的而大范围的波及整个层面的生命冲突，对于他们就是有害的。
就在众神权衡利弊，讨论如何既能抓住机遇又不至于引发全面神战灾难之时，一股厚重、坚实、充满庇护意味的神力轰然降临。
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壁垒加固，一个高大、魁梧、由山岳般坚韧岩石与守护誓言符文构成的身影出现在大厅中央。
他正是守护者之神，一位泰坦神明，但没有泰坦作为前缀，说明其神职是关联整个星界的。
这是一位在血战战场上以坚韧守护和支援无家可归的流亡战士而闻名的泰坦神明，拥有中等神力，神职涵盖保护者、守护者、无家可归者与勇者。
他的出现并不意外，血战战场上最多的，正是那些家园被深渊吞噬、被迫流亡却又心怀守护与复仇之志的勇者们。
但守护者之神没有像往常那样沉稳地观察形势，而是甫一现身，便用那如同大地轰鸣般的声音直接宣告。
“无需疑虑！请诸位立刻随我前往1121层！”
这斩钉截铁的命令让在场神明皆是一怔。
伊尔星代表众神发出疑问：“守护者，我们明白机会难得。但如此多的神明同时降临1121层，必然打破平衡，招致深渊邪神的疯狂反扑，恐重蹈覆辙…”
“不会！”
守护者之神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岩石面容上似乎掠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微光。
“1121层的突破，并非偶然！这是吾等之父已谋划的关键一环！
“卡纳的行动，正是引爆点！深渊的反扑已在预料之中，而我们，已为此做好了准备！
“此刻，正是将‘预谋’转化为‘胜势’之时！相信我，成功的几率远大于风险！行动吧，为了秩序，为了那些仍在深渊中挣扎的灵魂！”
“预谋？”
审判之雾的雾霭核心剧烈波动了一下。
她瞬间联想到卡纳救世主之名，以及之前听说他离开深渊前去星界探索。
而泰坦之父。
不也是一位救世主吗？
同样曾经挺过了虚空的掠夺。
而卡纳的目的就是为了抵御虚空。
所以是这样取得的联系吗？
如果这真是卡纳与泰坦神明早已布下的棋局…
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卡纳在1121层的活跃，本身就是吸引深渊注意力的诱饵和制造破绽的尖刀。
但卡纳又只是微弱神力，自然不值一提。
守护者之神的解释和那份源自泰坦的坚定信心，瞬间打消了众神最后的犹豫。
机会本就难得，如今更有了成功的保障和明确的行动计划，还有什么可迟疑的？
“好！”
“愿秩序之光长存！”
“那就行动吧。”
众神的意志瞬间统一，强大的神力开始在大厅内涌动，准备进行集体传送。
行动的神明不止一处。
与此同时，在深渊的另一片血战焦土上。
一位身高百丈、肌肉虬结如山脉、手持燃烧着秩序圣焰的巨斧的泰坦战神，正与一头由腐败血肉与扭曲骸骨构成的深渊邪神鏖战。
巨斧每一次挥动都撕裂空间，带起破碎的星辰虚影，将邪神挥舞的污秽触手斩断焚毁。
就在秩序突破信号传来的瞬间，这位泰坦战神巨大的独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哈哈！来了！终于来了！老子等得骨头都快生锈了！”
他不再与眼前的邪神纠缠，巨斧以一个势大力沉的开山劈将对方逼退数步。
紧接着，他左手猛地捏碎了一块早已握在掌心的、铭刻着复杂封印符文的晶石。
嗡——！
一道由纯粹秩序规则构成的、半透明的金色立方体瞬间成型，将那惊怒咆哮的邪神牢牢禁锢其中。
这封印并非为了杀伤，而是极其精妙的“惰性束缚”——只要无人攻击封印，内部的邪神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强行破封。
而若有人试图攻击封印营救邪神，反而会加速其挣脱。
被困的邪神疯狂撞击着金色壁垒，发出无声的咆哮。
它同样感受到了深渊意志那席卷整个层面的、充满暴怒与催促的怒吼。
它瞬间明白了眼前泰坦的意图：拖延！
他被这该死的封印困住了，无法响应深渊的召唤，无法前往1121层支援！
“狡猾的石头脑袋！”
邪神的精神咆哮在封印内回荡，但撞击封印的力量却下意识地减弱了。
既然暂时无法挣脱，深渊意志的催促又如此急迫…
它那混乱邪恶的思维中，非常自然的就闪过一丝“正好有借口不去”的念头。
“非我不愿，实不能…”
它甚至开始盘算如何在脱困后解释自己的“身不由己”。
事实确实是这样的呀，他也没办法呀。
这样想着，又撞了撞屏障，看上去，气势恢宏，实则无力。
深渊的怒吼如同亿万怨魂的尖啸，穿透了无数位面，传遍了深渊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恶魔领主、深渊邪神，无论正在沉睡、享乐还是征战，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唤醒，深渊意志的强制命令如同烧红的烙铁印在它们的灵魂核心。
1121层！
不惜一切代价，扑灭那该死的秩序之光！
深渊第333层，永夜之庭。
这里是黑暗女神阿莉阿萨的神国。
宏伟的神殿并非由砖石砌成，而是由凝固的、吸收一切光线的纯粹黑暗物质构成，点缀着仿佛遥远星河的微弱光点。
神殿深处，王座之上。
黑暗女神莎尔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外貌是一位完美到令人窒息的黑暗精灵女性，肌肤是深邃的灰紫色，如同最上等的暗夜宝石，长发如同流淌的夜幕。
她慵懒地倚靠着王座，灰银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深渊意志那狂怒的波纹。
“呵…”
一声轻蔑而充满兴味的低笑从她完美的唇瓣间逸出。
“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竟能把深渊那气到如此失态地咆哮？真是…难得的有趣。”
侍立在王座旁，一位背生堕落光翼、面容冷峻的堕天使副官立刻躬身回应。
“吾主，深渊意志如此狂怒，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血战战场的关键节点出现了重大变故，秩序方取得了突破性的、足以威胁深渊根基的进展。
“刚刚波动的源头…似乎指向1121层。”
莎尔灰银色的眼眸流转，目光落在了王座另一侧侍立的一位身影上。
那是一位欲魔，她拥有着近乎完美的、丰腴高挑的人类女性形体，肌肤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仅凭头顶优雅弯曲的恶魔双角和身后收拢的、点缀着诱惑符文的精巧蝠翼彰显其本质。
她是莎尔的属神之一，“夜之触”薇奥莱塔，一位拥有“黑夜中的眼睛”与“探究秘密的触手”神职的弱等神力神明，专司情报与隐秘。
然而，面对主神探询的目光，薇奥莱塔绝美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罕见的窘迫与困惑。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迷茫。
“吾主…请恕我无能。关于1121层此次剧变的核心情报…我…我未能提前获悉。仿佛有一层强大无比的迷雾，遮蔽了所有关键的信息流，连我的‘触手’都未能穿透…”
她能成为对方的属神，就是因为他职责在此，而现在她失职了。
非常重要的失职。
在其主神想要获取信息之时，她无能为力。
“哦？”
莎尔的眉梢极其轻微地挑动了一下，慵懒的姿态中透出一丝真正的兴趣。
她并没有生气，甚至没有相应的情绪波动。
薇奥莱塔的能力她是清楚的，在情报领域，弱等神力中罕有匹敌。
而且对方是她的属神，虽然是弱等神力，但神里的位格可不低。
探索秘密的眼睛，不是什么神明都能够阻拦的。
能如此彻底地屏蔽她的感知，让她的“夜之触”无功而返…出手的存在，其力量层级必然远超薇奥莱塔。
至少是一位精于此道的中等神力，甚至…是更上层的存在在刻意遮掩。
屏蔽的目的，显然是为了这次突袭的绝对隐秘。
“有趣…”莎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1121层的变化和动静，比她想象的更有趣。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