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末日三阶段
这巨大的会议厅中。
身临其境的幻象还在继续。
那些虚空的变化在改变，在顺应控制，向着未来改变。
从西北到东北，再到中部、东南……裂隙的数量呈指数级增长。
它们并非从一个点线性推进到另一个点，而是在阴影覆盖的整个前沿区域，如同同时开启的无数扇“虚空裂隙”，疯狂地向外喷吐着毁灭的洪流。
没有任何战术可以堵住一个“点”，因为“点”在瞬间就变成了“面”，变成了立体的“入侵场”。
这是绝对没办法像现在这样用围堵的技术来进行控制的。
因为覆盖的所有地方都在成为入侵的点，任何事情都堵不住。
“不到一年……”
卡纳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宣判，“整个世界，将被完全吞入这虚空的‘腹中’。”
视角再次变化。
世界彻底被那紫黑色的虚空包裹、吞没。
黑暗完全的来临。
整个世界被完全的覆盖，不再有任何的缝隙，每一个地方。
这一刻，才是真正的绝望降临！
四面八方！
天空！
深海！
地底！
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间，都成为了虚空生物涌出的通道。
它们不再仅仅从边缘的裂隙钻出，而是直接从世界的内部——城市的上空、森林的深处、海洋的洋底、甚至坚固的山体内部——撕裂空间，蜂拥而至。
无穷无尽，永不停歇！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被无数毒针从内部刺穿的蜂巢，毁灭的毒液从每一个孔洞中汩汩流出，迅速污染、吞噬一切。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寰宇之厅。
即使是之前强作镇定的传奇强者，此刻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因为很简单，他们知道虚空在入侵，虚空会入侵，并且也已经看见了虚空的先锋军，但他们确实没有想到虚空的入侵到了后面会变成这副模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便能够解释为什么虚空的到来会被称作为末日了。
这不就是末日吗？
还有什么能够解释这一现象吗？没有的。
怪不得几乎所有触碰的世界，在最后都会变成空无一物的死寂星球，不再留有任何的存在，成为星空当中的一块石头。
这种带来的压迫感明明白白的摆在了这里，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无法反抗的窒息感。
有一种绝望。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要如何抵抗？怎样才能够去抵抗呢？
似乎没有了作用。
帝国皇帝紧抿着嘴唇，狮王握紧了巨大的拳头，精灵四王眼中充满了凝重。
而那些小势力的代表们，许多人已是面无人色，身体筛糠般颤抖。
压抑的、绝望的啜泣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地响起，来自几位显然是被父辈推上高位、自身并未经历过真正风浪的年轻君主或继承者。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们贫瘠的想象力和脆弱的承受极限。
这根本不是他们的小国、他们那点可怜的军队能够应对的末日景象，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看不到。
他们甚至都还没有让自己的国度摆脱国内的矛盾。
结果一下子就让他们放眼世界，看向末日。
看向这种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对抗的绝望。
这时候塞尔吉奥捧哏了一下。
“那么，我们要如何才能够战胜呢？我们要如何才能够胜利？”
这个问题出来之后，所有人都看一下了卡纳，看向了这位神明，他们希望从这位神明口中得到一个能够让他们安心的回答。
让他们不至于真的陷入绝望，看见那么一丝希望。
“战胜末日？”
卡纳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崩溃的死寂，带着一种穿透绝望的力量。
“不，诸位。这场末日之战，我们所要做的，并非奢望‘战胜’这无穷无尽的毁灭洪流。”
他微微提高了音量，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一瞬间让所有人窒息。
没有希望？
“我们要做的，是坚持！”
“是存活！”
“是在这灭顶的狂潮中，守住最后的光！”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哭泣者，扫过那些绝望者，最终落在所有尚存一丝意志的代表脸上。
“这场战争，我们必将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鲜血将浸透大地，文明将满目疮痍，我们所珍视的一切，都可能化为飞灰……但是！”
卡纳的语气陡然变得斩钉截铁，带着神谕般的坚定：
“只要还有一个生命在坚守！只要还有一片土地未被彻底吞噬！只要世界的核心——艾盖拉的意志尚未熄灭！我们就不算失败！世界，就不算毁灭！”
“坚持到最后一刻！熬过这最深的黑暗！我们，便算渡过了末日！”
随着他的话语，幻象再次变化。
那吞噬世界的虚空聚合体，如同完成了“进食”的巨兽，开始缓缓向前“游动”。
最初被触碰、被蹂躏得最惨烈的西北方向，首先从它那紫黑色的“腹部”下方裸露了出来。
那片区域，空间依旧破碎，大地焦黑，海洋沸腾，残留的虚空能量如同毒雾般弥漫……一片千疮百孔、宛若彻底破灭的死亡绝地。
但，不再有新的虚空裂隙开启。
不再有新的怪物从中涌出。
毁灭的潮水，退去了。
虚空聚合体继续“游动”，世界如同被它“穿过”的猎物。
被它“穿过”的区域，便如同西北方一样，留下满目疮痍，却也暂时摆脱了被持续吞噬的命运。
而尚未被“穿过”的区域，则依旧在承受着全方位的、地狱般的攻击。
卡纳在为众人展现。
“这‘穿过’的过程，”卡纳清晰地指出，“同样将持续大约一年。”
他环视全场，给出了最终、也是惟一的目标时间线：
“第一年，由西北向东南的毁灭蔓延！虚空裂隙在前沿区域疯狂开启，吞噬一切。”
这个过程名为吞噬包裹。
“第二年，全方位的、无死角的至暗时刻！世界被完全包裹，每一寸土地都沦为战场。”
这个过程叫做无尽黑暗。
“第三年，由东向西的灾难退潮！虚空聚合体‘穿过’世界，留下伤痕，但也带走了最直接的入侵压力。”
这个过程称作毁灭余韵。
当然，也可以苦中作乐的称为黎明曙光。
“三年！”卡纳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每个人灵魂深处震响，“只要我们能咬牙坚持过这三年，顶住这三波毁灭的浪潮，那么，胜利的曙光，便将刺破这末日的阴霾！”
一个明确的、分阶段的、无比残酷却又带着一丝希望的目标，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卡纳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今日，我将诸位——艾盖拉世界所有秩序力量的代表——聚集于此，核心目的只有一个。”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商讨如何集结我们所有的力量、智慧与勇气，共同应对这即将到来的、持续三年的末日浩劫！”
“我们必须做出取舍！我们必须承受牺牲！”
卡纳的话语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资源的调配、防线的收缩、人口的转移、甚至是…某些区域的战略性放弃！为了守护更核心的火种，为了文明的延续，有些代价，我们必须提前预见并忍痛付出。
“任何犹豫不决、任何试图保全一切而不愿付出代价的想法，最终都将导致我们失去所有！”
“这一点，我希望诸位务必明确！”
话音落下，卡纳缓缓起身。
那素白长袍流淌的星光，那银臂中明灭的星辉，那脑后淡银色的神圣光晕，都在无声地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神威。
“接下来的具体商讨与决议，”他的目光扫过阿莉瑞丝、蕾莉娅以及烛火议会的成员，最后落在身旁一个位置——那里，空间微微波动，一个身着银蓝色长袍、气质沉静、周身流淌着空间符文微光的身影悄然浮现——波波特。
“将由我的最高指挥官阿莉瑞丝、深渊将军蕾莉娅，以及我的属神，执掌空间权柄的波波特，协同烛火议会，与诸位共同进行。”
卡纳的身影开始变得朦胧，如同融入光中。
他离开了。
他的存在本身，对凡俗的思辨与抉择已是过重的负担。
如果卡纳继续在此，这些领导者们的意志将无法真正自由地交锋与凝聚。
他神明的身份就是一个重大的压力，压在所有人的背上，在他所在的地方，他们自然无法畅所欲言。
只能顺着卡纳一切的话说好话。
卡纳说什么，他们就得应什么。
这可不是卡纳想要看见的，因为就算嘴上说着，心里面也会不满，行为做出来也会有问题。
没有太多的意义。
所以在这种时候，这样的交谈和细致的规划，就交给阿莉瑞丝他们就足矣了。
卡纳放权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整个守夜人的运行已经不需要他在真正的去盯着什么。
就这样，卡纳身影已彻底化作点点消散的星芒，消失在主位之上。
那令人窒息的、源自生命层次绝对碾压的神威，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呼——
整个寰宇之厅内，清晰地响起数千人同时如释重负的、长长吐气的声音。
当然，这种吐气的声音更多的是心声，他们可不敢真的表现出这种感觉。
仿佛压在胸口、扼住喉咙的巨石终于被移开。
虽然会议的核心议题沉重如渊，但至少，他们终于可以在一个“相对平等”、能够自由思考和争论的环境下进行商讨了。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此刻主位上仅剩的两位——阿莉瑞丝与波波特。
阿莉瑞丝，银发红瞳，身姿笔挺如出鞘利剑，代表着守夜人最高统帅部的铁血意志与高效执行力。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全场，带着一种审视与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而她身旁的波波特，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气质。
银蓝色的长袍如水波流动，周身环绕的空间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
她的面容沉静，眼神深邃如同蕴藏着星图，虽为神明，却奇异地没有卡纳那种令人灵魂颤栗的绝对威压。
毕竟波波特是卡纳的属神，不是一个真正的登临神明的生命体。
而且外形还是一只小小的白色老鼠，看上去就不像是有卡纳那种压迫感的存在。
波波特更像是一个深邃的智者，一个掌控着空间奥秘的观察者。
一种更和善，更随性的气质。
也比较符合波波特这种不着调的性格。
这份气质，让刚刚从神威下解脱出来的与会者们，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一些。
波波特微微颔首，空间在她身周荡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并未开口，只是将主导权示意性地交给了阿莉瑞丝。
这份内敛与配合，也进一步缓解了会场的气氛。
毕竟波波特在这里同样是为守夜人占据主导权的一种撑场行为。
刚好，她能够让整个会议的氛围趋于一种平衡。
不至于像卡纳在时的那种夸张，也不至于像没有卡纳时的那么放松。
阿莉瑞丝踏前一步，猩红的瞳孔扫过全场，声音清冷而有力，带着守夜人一贯的简洁与直接。
“诸位，时间紧迫。卡纳冕下已阐明目标与时限。
“现在，让我们开始第一项议题：世界防御力量整合与三年战略阶段划分。
“请所有拥有常备军及传奇战力的势力代表，准备提交你们的力量清单与初步部署构想。
“当然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不过我们会提供帮助，数据化平台已就绪，信息会快速被收集，然后同步。。”
随着她的话音，主桌中央的星纹合金桌面亮起，巨大的全息数据界面凭空浮现，复杂的图表与信息流开始滚动。
狮王最先开口。
“那么我们要付出什么？又需要付出到什么程度才足够？
“就像刚刚所展示的那样，到时候所有的敌人来自于每一个角落，我们要如何才能够真的有一块区域让我们战斗呢？”
面对这种如潮水般的敌人，他们必须要组织明确的防线，用秩序和团结来对抗。
这是唯一的办法。
可无孔不入的敌人就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因为他们没有一个能够安全集结的地点。
更别说后勤什么的了。
这是一个最基本最基本的条件。
既然卡纳和守夜人召集了这样的聚会，那么就说明他们一定是有一个明确的安全的区域的。
“我知道你们的疑虑，而这就是现在我们守夜人所在做的，我们的首领，我们的先知，卡纳冕下，将他的神国降临于地面。
“而他神国所覆盖的区域将完全受其掌控，能够抵抗虚空裂隙的开启，这就是我们唯一的在全面入侵后的安全区。”
这让众人松了口气，但随后便是更麻烦的事情。
因为到了后期，他们一定会放弃自己的国家，放弃自己的土地。
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这在违逆生命的本性，违例这些首领们的理性。
而现在他们就需要商讨这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