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法有变迁，术有进化
咚！
多涅尔河谷外陡然震动了起来，强烈的震感宛如地脉翻身，让整条流经这个巨龙领地的河流都似乎朝上微微抖起。
河岸两旁的砂石也开始滚动了起来，相互裹挟，由高处流向低位区域，一场罕见的泥石流正在这片河谷区域悄然酝酿。
两头身披铁甲钢鳞的巨龙身形不断对撞在一起，铁龙莫顿和格鲁斯两头巨龙庞然的身形每一次利爪翅翼相互碰撞在一起，就如同沉重的钢铁相互敲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
以这种层次的巨龙力量而言，哪怕是更多使用肉体这种绝对野蛮的战斗余波，也像是两台粉碎一切的机器，将周遭所经过的一切撞成粉碎。
一头头年轻的巨龙拍击双翅，在天空中偶尔盘旋俯冲，一路跟随着两头强大的巨龙领主战斗，紧张而兴奋地观望着两头亚铁巨龙中，难得一见的强者争锋。
甚至就连一向忠诚于格鲁斯这头雄龙的那些怪物战士们，也想要看清楚这头自远方而来的巨龙，是否能够在自己尊崇的龙主之前表现出应有的实力。
虽然世界上许多怪物种族容易对巨龙投诚效忠，这些怪物战士们在格鲁斯的长久统治下也形成了稳固的阶层关系。
但格鲁斯龙群统治下的荒野部族联合体，并不知道什么叫做思想文化的建立和统一。
在没有形成一个稳定的文明思想之前，这种效忠的关系根基，单纯来自于统治者的力量和权威，而非来自于真切的秩序。
轰隆隆，莫顿双翼侧敛，钢铁浇筑的龙躯在地面上止不住后移，发出巨大的轰响声。
偶尔有许多驻足在河谷荒野两侧的怪物部族因巨大的动静前来围观，却因为躲闪不及被铁龙莫顿倒退的身躯直接碾碎压扁，踩进了河滩砂层之中。
有数头自持力量强横的巨魔也因为过于靠前，而被两头巨龙将身躯连带重甲也一并撞得爆裂开来，破碎的铠甲和肢体残骸、血浆肉沫满地飞溅。
龙这样的上位种族，在战场之中的威力就来自于此。
哪怕是一头巨龙随意一击，都有可能改变凡尘间军团相互之间的配合，打散那些类人种族倚仗的联合之力。
所以有许多恶名鼎盛的巨龙，甚至需要一些小国家凝聚全国之军力，才能够发起一场针对巨龙的围剿战争。
而像格鲁斯这种体型的巨龙，一旦占据先手优势发起的冲击，连绵不绝，让铁龙莫顿在第一时间都只能被这头雄龙的庞然巨力推动而无法停止。
但好在莫顿在沿途的碰撞中接连调整自己身躯运动的轨迹，每一次蓄力的利爪与格鲁斯碰撞之后都会借力让身躯侧向自己的目标。
最终铁龙莫顿的身躯撞在了一座爬升的矮小山岗之前，将这座小小的山岗撞出一个巨型的龙形空洞，这才瞬止了自己被推动后退的冲击轨迹。
“吼！”
接连两声咆哮龙吼声响彻河谷，铁龙莫顿身形停滞之后毫不迟疑。
前爪带着巨力横拍逼退格鲁斯的攻势，张口就从獠牙间喷吐出属于铁龙一族特有的锥形吐息。
这道锥形吐息之中仿佛是钢铁熔炼蒸发形成的气体，火星混杂之中带着浓烈的铁锈味。
虽然铁龙的吐息对于巨龙的身躯来说伤害性并不如红龙和蓝龙这样的爆裂吐息，但却带着极其严重的负面影响。
哪怕是超凡特性强大如泰坦巨人，一个不小心也会被铁龙的吐息瞬间麻痹活动。
格鲁斯也咆哮着喷吐出更为浓郁的吐息，这头雄龙的呼吼声连莫顿都觉得震耳欲聋。
“就这样，你的实力就这样，用出你的全力，莫顿，别让我认为你是一个弱者，”
这头雄龙双爪锤击大地，口中的龙息如同巨柱冲击向前，相比起格鲁斯的吐息，莫顿的吐息简直小的可怜。
但当两道龙息碰撞在一起时，天空之上的格鲁斯群龙却发现，那个强势无比的龙主，统治莫贝尔荒野西北区域的王者之吐息在另一头铁龙之王前节节败退。
漫天尘浪之中，飞沙走石之内，两头巨龙相持对撞的龙之吐息宛如泾渭分明的气态火流，但属于铁龙格鲁斯的火流却在一寸一寸倒退。
来自于巨龙种族血脉中天生强盛过无数生灵的源欲早已经随着时间的沉淀，化作了铁龙莫顿自己掌控自如的力量。
这种力量无孔不入，专门针对意志和心灵。
意志软弱，心灵贫乏，力量也就没有了强大的基础，自然也变得软弱了下来。
格鲁斯面颊之上的鳞片怒张，背脊之上的鳞片片片竖起，竖瞳怒瞪，隐现血丝。
来自于铁龙莫顿吐息之中的源欲之力不仅仅能够借着自己的吐息侵蚀自己的心灵和意志，让格鲁斯自觉从无数磨砺锻炼自身而坚强的意志也有些刺痛，在无数汹涌源欲前有着摇摇欲坠的风险。
就连自身的吐息似乎也被铁龙莫顿的吐息克制，不断转化切割自己的吐息力量，用来增强对方的吐息之力。
格鲁斯只能怒吼着拍击翅膀腾空而起，獠牙闭合，侧身躲开了来自于铁龙莫顿的龙息冲击，以免被对方所趁。
“何其软弱的意志，你这样软弱的意志，我都失去了玩弄你的兴趣，”
“但你既然主动朝我出手，我不将你彻底踩在我的脚爪之下，怎么能够证明我才是铁龙一族真正的王！”
“你这样自鸣得意的小丑，也敢主动朝我出手！”
恐怖的龙之威严和笑声同时升起，来自于铁龙之王的龙威勃发，也带着黄金帝国里诸多龙王一般，天下龙类尽低头的可怖气息。
这种可怖的气息就像将天空中格鲁斯群龙的脖颈都给掐住，让十几头年轻的巨龙都忍不住变色，拍击翅膀朝更高的天空飞去，以躲避这种恐怖的气息压制。
铁龙莫顿四爪踩裂大地，身躯跃起的瞬间似乎将周围的地面都踩得整体凹陷下去。
磅礴的魔力在这头铁龙之王的身躯血脉中窜动，抵达四肢百骸周身，甚至要比那流经整座龙谷的河流沸水期时发出的声音还要可怕。
“下去！你不配在我的面前升空，你只应站在我的脚下！”
铁龙莫顿的庞然身形，穿空而上，瞬间出现在格鲁斯的头顶之上。
即使强烈的魔法波动已经带给格鲁斯极其明显的警告，但凭借肉体的反应能力，还是无法比拟铁龙莫顿法术随心的快捷。
空气乃至于大地之中一切的钢与铁之元素，在铁龙莫顿的爪下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圆盘。
这巨大的圆盘覆盖天空缓缓转动，每转动一次，就有无数的相应元素转化，形成一根根巨大锋利的长矛。
这些长矛沉重而无坚不摧，携带着沉重的势能与魔法冲击将格鲁斯庞大的身躯完全覆盖。
“吼！”
格鲁斯怒吼着强行翻转身躯，蜿蜒的脖子支撑头颅昂起，咆哮着喷吐出自己的吐息，将一根根巨大的长矛强行冲击顶起。
他的利爪和翅膀挥动拍击，也以铁龙一族的权柄强行摧毁了这无所不包的攻势，其喉骨间也响起短暂而迅捷的龙语魔法之声，为自己加持上一应的防御术法。
即使这头雄龙在一瞬间的反应足以证明其战斗天赋和能力的出色，但也无法阻碍随着攻势一道扑落而下的铁龙莫顿。
仅仅是瞬息之间，铁龙莫顿的恐怖利爪就重重凿击在了格鲁斯的胸腹鳞甲之上。
虽然龙的利爪能够破开龙的鳞甲，但格鲁斯却没有想到，自己从铁龙一族血脉传承之中觉醒挖掘的天赋防御术法，却在铁龙莫顿的爪下如同不存在。
不，不是不存在，而是这道为铁龙一族血肉短暂钢铁化的强大防御法术的效能被铁龙莫顿手爪中的法术强行破解终止，然后效能溃散。
即使格鲁斯的肉体之强大，最后还是被铁龙莫顿利爪贯穿胸膛的粗粝龙鳞，撕裂出五道长而狰狞的伤口。
但格鲁斯也极为强大，尽管如此，仍旧能够维持着自己在空中飞行的姿态，强行后退倒掠，与铁龙莫顿拉开距离。
“有意思，有点意思，我承认我对你的实力有所低估，”
格鲁斯獠牙怒张，悬停在低空注视着巍然不动的莫顿。
“这是什么诡异的力量，居然能够中止来自于铁龙一族传承亿万年的天赋术法，”
格鲁斯即使在说话的短暂期间，附着于胸膛伤口上的莫顿之魔力就被这头龙领主驱逐干净，五道狭长狰狞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显然这头巨龙不仅仅生命力雄厚，而且对于躯体的掌控能力也极为精深，让铁龙莫顿也不由得稍加注意。
“这不是什么力量，这是智慧，”
铁龙莫顿头颅垂下，俯视这头强大的同族，獠牙之中迸射出令高空之上格鲁斯群龙也难以理解的话语。
“时代在发展，宇宙之中无数文明种族一直在进步，”
“一道法师之手这样的戏法，在那些人类法术手中就已经改良了数千上万次，”
莫顿瞳孔之中流露出莫名的颜色，但格鲁斯却读懂了，那叫做骄傲。
“可巨龙种族传承在血脉之中的术法，却是千千万万载不更不改，没有发展，也没有进步，只有继承，”
“所以哪怕是巨龙种族天生强大，也会被许多聪明的法师们掌握弱点，针对术法进行猎杀，”
“那些普通的法师尚且需要团队配合，齐心协力，但那些卓越的法师却能够轻易猎杀许多强大的巨龙，因为没有进步和发展的魔法在那些卓越的法师眼中，不会存在第二次使用的机会。”
铁龙格鲁斯呼吸一窒，虽然这头雄龙自身造诣全在肉体之上，对于魔法领域掌握得并不算过深，但在这一刻他也升起了一种对于彼方帝国的短暂敬畏之心。
“但黄金帝国之中的龙不同，”
莫顿轻声笑道：“我们从来不认为古老者流传下来的东西就一定不可更改，不可进步，”
“谁说后来者不能胜过先行者？”
“所以无论是金属龙，还是五色龙，抑或是铁龙，宝石龙乃至于次龙种，只要是黄金帝国之中存在的龙种，其血脉之中传承的术法都会被挖掘解析，”
“无数头龙的集体联合，无数巨龙的智慧汇聚，才形成了如今黄金帝国之鼎盛局面，”
莫顿竖瞳之中带着优越的鄙夷，俯视面前的同族，长笑道：“像你们这样还依循着血脉之中传承术法的巨龙，在我们面前如同身体裸露，处处都是弱点，”
“巨龙的强大，不仅在于躯体，也在于天生血脉之术法天赋，你的天生血脉术法在我面前如同玩戏，那么你要怎么战胜我？”
“可惜，我的智慧不够，以致于我还未能将这种智慧与自己的力量深度结合，若是能够如同帝国里其余几头龙王一样，凝聚成为独属于自己的龙王之力的话，”
铁龙莫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这样的小丑，我探爪之间就可以将你碾死！”
“小丑？举手投足之间就能碾死我？”
格鲁斯缓缓拍击翅膀浮空而起，獠牙暴突，语气凶狞：“看来你还不知道，我最强大的地方，”
伴随着这头龙领主的话语落下，恐怖沸腾的龙威开始节节攀升，一道道血气凝聚成的火焰舔舐着这头雄龙的鳞甲，从周身百骸之中处处溢出，
天地之间，被这头雄龙的龙血味道充塞。
“既然你能胜过我的常态，那么你将会见识到我的第二形态，”
格鲁斯面颊凶狞，狂笑了起来，雄龙身躯之中的肌肉条条绷起，让其身躯如同充气的气球一般迅速膨胀起来。
“这是我独创的，暴血形态，我掌控身躯的天赋，赋予了我这强大的形态，莫顿，你死在我的爪下，将会是你的荣幸！”
“拾人牙慧的东西，这怎么又成了你独创的能力，要知道在年幼之时，高格莫拉龙群里的几头龙王就掌握了催发血脉潜能的技巧，”
铁龙莫顿轻笑道：“哪怕是皇帝，也只说自己是借鉴前代血脉的成果！”
“来吧，来吧，让我看一看你这小丑，是否能够比拟我的成就，”
莫顿昂首俯视，淡淡地说道：“高格莫拉龙群，一向以心灵为尊为重，以灵魂思想和意志为强为上，”
“但你要明白一点，格鲁斯，过于强盛的心灵和灵魂，就必须有更加强大的肉体才能支撑。”
“我和你说这么多，只是希望让你输得明白一些，无脑的莽夫，无知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