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王与王，不相立
“虽然我是巨龙，但我也知道想要在世界中真正立足下来，要么有背景和雄厚的靠山，要么自己的能力成长就要远超那些暗中窥伺的潜在敌人预料，”
莫贝尔荒原的亚铁巨龙之王，强大而不可一世的格鲁斯身躯盘踞在自己的王座之上。
高大的六层城堡中，一根根巨大青苍色立柱顶端燃烧的篝火洒落下的火光落在这头强壮的铁龙鳞甲之上，反射出层层冷色与暖色交辉的钢灰。
让人在第一眼望见这头强壮无比的雄龙之时，就仿佛能够以自己的眼睛闻到那种钢铁的浓郁腥锈味道。
这种浓郁的腥锈味道，同时也在城堡大厅之中，那些两侧身披重甲的怪物们身上弥漫着。
铁龙莫顿身躯趴踞在客位石座之上，一边关注着这头天赋同样出色的同族领主巨龙的话语，一边扫过这座庞大城堡中的情况。
格鲁斯身为亚铁巨龙一族中，能够独自打拼建立起这番基业的领主，无论是天赋血脉还是其他的素质，都算得上格外出色。
即使是曾经的铁龙莫顿，也稍有不如这头生长在大世界，成长在大世界之中的同族巨龙之卓越。
只是在铁龙莫顿的侦测魔法之眼中，那头慵懒盘踞于王座之上的雄龙偶尔溢散的能级波动就足以比拟即将跨越传奇门槛的存在。
这也意味着在那些类人种族的评定体系之中，青年期的格鲁斯挑战等级已经高达十九级。
虽然这种表面上的侦测衡量很难界定一个生物真正强大到了什么程度，但至少可以表明，亚铁巨龙格鲁斯并非是普通的巨龙。
要知道，黄金帝国之中的各色龙王们虽然能够在青年期力抗传奇，甚至能够战胜许多庸俗的传奇存在。
但那些龙王们如今的层次，日常活跃时溢散的能级波动按照类人种族的评定体系来看也只有十九级左右。
不过令铁龙莫顿在意的并非这一点。
纵然格鲁斯这头雄龙天赋血脉出色，综合素质极为拔尖。
但与已经形成了某种文明势力正统有序传承体系雏形的黄金帝国相比较起来，莫顿只能用一句话来概括。
野生的天才和传承有序的文明势力培养出来的天才，不可同日而语。
不是每一头龙都能够像龙皇帝那样进行自我塑造的，简单的身体力量改变进化，对于彻底的自我塑造来说，如同儿戏。
铁龙莫顿的注意力反而更多投落在那些身穿符文重甲的食人魔、大地精、巨魔等等被格鲁斯这头领主巨龙统治的怪物战士身上。
这意味着格鲁斯要么掌握着一定的生产资料和相应的生产基础建设设施，要么就是与这个世界之中的类人种族文明有着深切的联系。
但一股深沉的杀意悄然弥漫，惊动了心神两分的铁龙莫顿。
这头铁龙缓缓偏转头颅朝盘踞在王座之上的格鲁斯望去，竖瞳微微一凝。
“但黄金帝国又是个什么东西？”
格鲁斯脖颈蜿蜒，狰狞的头颅上一双钢铁角冠掠后生长，宛如钢铁枝杈，其话语之中的森冷之意也如同这头铁龙鳞甲之上的冷灰色一般凛寒。
“吾等亚铁巨龙一族，在远古时期最为鼎盛的时期，足足有十二种龙类分支，比那些五色龙和金属龙加起来的龙种都要多，”
但铁龙莫顿却注意到这头雄龙的竖瞳中满是蔑视和鄙夷，以及对于自己权力那不容侵犯而产生的森寒杀意，却少有对于宿世仇敌的怨恨。
“而吾等亚铁龙族的衰亡败落，也是因为远古时期的终极内战—铁血战争，这一场战争还要远在宇宙之中的人类文明出现之时，”
“正是因为这恐怖的铁血战争，导致了亚铁巨龙一族十二分支之中，有两条分支彻底灭绝。”
格鲁斯微微昂起狰狞的头颅，盯着铁龙莫顿缓缓说道：“即使是亚铁巨龙之中的终极内战，也无法比得上与五色龙一族之间的深远血仇，”
“在现存的五支亚铁巨龙种加入昔日的龙神霸主，至高的亚铁巨龙之神伽鲁戈辛苟的阵营之后，吾等亚铁巨龙的凝聚和壮大威胁到了提亚玛特的地位，”
“因此不仅是统治所有亚铁巨龙种族的龙神霸主伽鲁戈辛苟，仅次于铂金龙神巴哈姆特和黑暗女士提亚玛特的强大龙神，被提亚玛特的阴谋弑杀，神职权柄被吞食，就连另外五支原本跟随伽鲁戈辛苟的亚铁巨龙种也因为提亚玛特的阴谋而彻底在世间消失匿迹。”
格鲁斯獠牙露出，缓缓冷笑了起来，“所以，你和我说，要接受一头红龙的统治和扶持，要在那头狂妄到号称世间所有龙类皇帝的红龙手下统一整个莫贝尔荒原？”
“可笑，何其可笑的言论，”
亚铁龙王从自己的王座之上起身，强壮的身躯雄立当场，足以遮蔽天光的翅翼微微伸展，凶猛的龙威透体而出笼罩在整个巨龙城堡之中。
就连踞立在格鲁斯身旁两侧，被这头雄龙征服统御的一头头白龙、红龙、乃至于金属龙，共计十六头年轻的巨龙也同时站了起来，龇露獠牙，发出龙的闷吼声。
这头统治着莫贝尔荒野西北地带的亚铁龙王，同样拥有着自己的龙群，而且规模不小。
一头头怪物战士也同时将自己的手爪按在了沉重的兵器刀戈之柄上，怒视前方。
来自于格鲁斯龙群中刻骨的敌意，让整座堡垒的氛围变得凝重无比。
跟随着铁龙莫顿来到这座城堡中的两头亚铁巨龙战士，情不自禁地伏低身躯，四爪踩踏地面背脊拱起，敛翅张牙，展开了警戒战斗的姿态。
只有铁龙莫顿，仍旧面不改色，只是额间的铁鳞忍不住深深皱起。
“什么龙皇帝，什么龙王，都是可笑，他们能够完成的伟业，难道我就做不到？”
格鲁斯伸展右翅，指向了身旁严肃侍立的青年红龙，冷笑说道：“你看，五色龙之中为首的红龙，是否也被我收服统御，”
格鲁斯的右翅再点，继续说道：“你看，我为王统御之道，不照样能够吸引金属龙之中的银龙种归顺，”
这头雄龙狰狞的龙爪缓缓向上抬起，狞笑说道：“我依靠自己的能力，就能够征服整个莫贝尔大荒原，将自己的秩序覆盖到目之所及的尽头，将自己的统治国度缔造，”
“我为什么要屈居于一头红龙身下，只为了那所谓的扶持么，还是因为在你口中所谓的皇帝威权？”
“至于你所说的，世间所有巨龙种族的融合奋起，为什么不能够由我来主导？”
浓烈的气息，从雄龙的口鼻獠牙之间溢散而出，整个巨龙堡垒的气温都因为这头亚铁龙王的身躯温度上升而变得有些干燥起来，浓郁的腥锈铁味充塞空间。
“那头红龙能够做到的，龙主也能够做得到，”
满怀敌意的年轻红龙竖瞳如熔岩，龇牙说道：“既然你说，龙主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在黄金帝国的体系之中大放光彩，未来即使执掌黄金帝国的统御权力也有很大的机会，”
“那为什么不让黄金帝国归入龙主的统治之下，还免得麻烦。”
年轻红龙的嘲讽引起了周围十余头年轻巨龙的嗤笑声，此起彼伏的龙语声尽数带着不屑与敌意。
铁龙莫顿失望地摇了摇头，他在此刻终于明白了自己曾经和龙皇帝私下交谈时，对方曾经说过的话语。
龙皇帝曾说过，即使他拥有凡尘间几乎难有敌手匹敌的力量，却仍旧有一些事情难以做到。
其一为龙皇帝参悟因果法则逻辑之时，而发现无法改变的因果逻辑。
每一个生灵所作所为，都会被宇宙之中的因果逻辑法则容纳包含，自身所作出选择的因，就必须由自身承担相应的果。
这也是龙皇帝曾经警告古铁龙维尔纳，说万事有可为，有不可为，以免走错了道路而必须承担相应后果之来源。
其二则是生灵最根底的智慧和秉性，即使是龙皇帝也不能赐予，直接改变扭转，要依靠自我塑造。
哪怕是如今龙皇帝即将开辟出真龙七大秘藏，蕴含着世间智慧极尽的智慧秘藏开启的钥匙，也必须依靠生灵自身的领悟和经历。
生灵自身无法领悟，不经历自身的蜕变，哪怕是龙皇帝赐予的力量也只是水中浮萍。
其三则是龙皇帝参悟命运法则之时，发现世间生灵之中，若是没有命运之缘的巧合，即使是神灵也无法轻易改变一个生灵的认知范畴与理解。
哪怕是如今的高格莫拉龙群和黄金帝国中，也并不是每一头大龙都能够深切领悟真龙的精神和道路。
龙皇帝也只不过是以缔造的文明环境，塑造一个正确的时代环境氛围化作洪流裹挟着那些需要改变的巨龙们，让这些巨龙们在长久的文明环境熏陶下进行缓慢的自我塑造。
铁龙莫顿这时深深了解到，以龙皇帝如今的伟力明明能够轻而易举做到许多事情，但那头大红龙为什么没有选择去强行扭转改变。
那是因为龙皇帝卡隆·高格莫拉不愿意。
这种全靠个体伟力改变的结果，和龙皇帝的傀儡有什么区别呢。
铁龙莫顿微微抬起头颅，看也不看那头威仪十足的亚铁龙王，只是望向了这座城堡的穹顶。
他似乎看到了那头龙皇帝的身影，正是希冀着以自己的影响改变铁龙莫顿这样的龙，然后让铁龙莫顿这样的龙去改变其他的龙。
正是因为感受到了这种影响的思绪来源，才让铁龙莫顿一时间犯了疑难。
原本铁龙莫顿早有打算，若是在与格鲁斯的接触之中，发现这头亚铁巨龙同族领主的思想没有一丝改变的可能性。
那么莫顿就会离开格鲁斯的领地，发动自己手下的亚铁巨龙战士在这片大荒野的各个强大领主之间搞出暗中摩擦，以此彻底引爆各大领主之间的战争。
这样一来，新的亚铁巨龙出现在这片荒原之中凝聚为一个族群，似乎也不会那么令人警惕醒目。
等到铁龙莫顿带领着手下的战士彻底在莫贝尔荒原站稳脚跟，就可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荡其余的领主，逐步将整个大荒原收归囊中。
这些各大领主的战争，也是铁龙莫顿观望这个世界生态的最佳时机，也能够借此窥探，这些荒原领主们是否和这个世界中的强盛类人种族文明之间有深切的联系，以免给自己的计划带来不必要的冲击和意外。
可如今的莫顿觉得，自己的这位同族也并不是非死不可，单纯以杀戮镇压手段统治捏合亚铁巨龙一族，似乎有些违背了龙皇帝以思想改变引导秩序改变的初衷。
可惜铁龙莫顿还未能像黄金帝国里的那些金属龙一样，经历与自己的同族巨龙许多争执。
否则这头铁龙就不会产生这样的疑难。
“算了，我还是回去，和祖父再度商议一番，尝试多多接触格鲁斯这个家伙，看一看是否能够找到转变的机会。”
没有谁永远能够周全，铁龙莫顿也不例外。
所以莫顿当即将自己的两位巨龙战士拦下，软和自身态度，龇牙笑道：“既然格鲁斯领主不愿意，那么我也不勉强，”
“但日后我们双方往来友好，也可以相互倚靠。”
“我就不打扰格鲁斯领主了。”
莫顿话里话外，从未将这位同族当做统治一片区域的王者，因为这头铁龙早已经认可黄金帝国之中，王须承负的道理。
但这样的态度，似乎引怒了格鲁斯。
“慢着，”
雄龙身躯前移，龇牙缓缓说道：“既然来到了我的领地，不请客招待同族，也算有失礼仪，”
“何况我还想看一看，从那个所谓的黄金帝国中走出来的龙，称量一番你们这高傲态度下是否拥有足够的实力。”
……
“格鲁斯这个家伙是要干什么，”
年轻的传奇法师站在魔法投影之前，注视着巨龙城堡内发生的场景，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个年轻的法师，正是曾经跟随着自己的老师履足艾卡妮娅世界中，寻找自己晋升传奇契机的天才法师。
也正是在那里，这位年轻法师遇到了曾经的龙皇帝与冰霜巨人之王拉格纳·海格缔结下《绿藻河之盟》，见识到了世界上卓越的天才数不胜数。
“格鲁斯这家伙，以模仿学习黄金帝国昔日的一应体制作为起家，难道现在就觉得自己能够抵抗那个更加强大的国度文明，”
年轻的传奇法师不满地嘀咕道：“模仿黄金帝国起家，如今遇到了黄金帝国来人的窥伺，却想要将来到的使者彻底留在这里，以暂时断绝黄金帝国的窥伺么，”
“啧啧，吃饱了饭就要将桌子给掀了，不愧是我看中的合作目标，够阴狠。不过这个家伙仍旧没搞明白，也没认清楚自己的实力。”
“只希望到时候不要让我出去为他擦屁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