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日渐临近
霍比斯帝国的皇帝，北陆八王中主宰人类国度的查拉尔·西撒安静地在雄伟浩瀚的山峰上攀登而上。
这位人类帝国中的君王抛弃了自己的侍从和护卫，独自一人朝着龙皇帝居住的巢穴缓缓跋涉。
他偶尔还会停留下自己的脚步静静地欣赏这座高达数万米雄峰中，山径各不相同的风景，这对于一位皇帝来说，是一个十足的闲暇时刻。
自从成功以自己的意志经历了虚空邪神的考验，弑杀虚空邪神分裂的意识而成功拥有新的力量后，实力与日俱增。
就连查拉尔·西撒的亲生女儿，莉雅·西撒也不清楚自己的父亲究竟有多么强大，只知道这位皇帝居住的宫殿中，无时无刻都被无所不在的力量所笼罩。
但这并不是查拉尔·西撒敢于独自一人抛却侍从、抛却身份独自攀登的倚仗。
而是因为，在北陆八王缔结盟约的当日，八王缔结的同盟之约中还存在着一条并不符合国度王者身份的生生世世之盟约。
“那么就以吾等诸王之精神，还有以吾等族王之血与一切与诸位定盟：黄金帝国的兵甲凶戈绝不踏临诸王之王土，否则便叫我身死族灭，”
“灵魂永堕深渊地狱的冥河之中，”
卡隆·高格莫拉雄踞王帐，目光雄视面前诸王，举杯高声喝道：“以亿万里群山诸海为证，从今以后，诸王刀兵，永远不加以诸王后人之身，”
“哪怕是诸王盟约已过，哪怕是诸王刀兵相对！”
查拉尔·西撒至今仍旧记得那头真龙所展现出来，有关于王的，有关于龙的，有关于人的，也有关于不同此世中人的冲天豪迈之气魄。
诸王之中，并不是每一位王者都能够如同真龙皇帝一般长生长寿，哪怕是晋升传奇之层次，许多人仍旧无法比拟一头巨龙的寿命悠久。
许多传奇的法师之所以转化为巫妖，也是因为那些传奇法师再也无法在时间的规则中保持自己的存在本质，而迫不得已成为了令人唾弃的巫妖生物。
但诸王后来的统治者，并不一定就如同北陆八王们一般有改换秩序的志向，千年不变的盟约也不见得能够约束八王的后人。
就算是北陆八王，以一个国度统治者的身份立场去思考，也不觉得彼时的盟约就一定如铁一般牢靠。
山河会鼎易，诸海同样可以浮沉，何况千变万化的凡尘局势。
但当真龙的皇帝说出那允诺的语言，让北陆八王再无顾忌，欣然订立下这震惊整个艾卡妮娅世界的盟约。
哪怕是北陆八王因为种种原因反目成仇刀兵相向，八王彼此之间永远都不能对其他王者与王者之血下死手。
查拉尔·西撒至今仍旧觉得，这种和凡尘中游侠一般的做法，看起来十足幼稚，但却是他这一生中所做过的事情中最浪漫的事情之二。
而另外一件事情，就是曾经与北陆诸王一同登临星空，征战那头炽天神使的岁月经历。
雄性有雄性的浪漫，但查拉尔·西撒觉得，这样的浪漫不分性别。
所以查拉尔·西撒骑着小马儿，沿着匡阔的山脊之野，掠过沿途唱着歌谣驱赶着羊群、牛群的许多牧人慢慢悠悠地走向了山巅，只觉得心旷神怡。
“高居于群山的巨龙，慷慨而宽容，”
“巨龙允诺栖息的生灵，赐予他们流淌着奶与蜜的土地。”
“巨龙的眼睛犹如太阳，注视着子民，子民们奉以虔诚，为龙放牧牛羊……”
沿途中许多牧人哼唱着黄金帝国本土流传已久的歌谣，对查拉尔·西撒的到来并不以为意。
因为能够登上这座山脉的人，都是被群山认可的人。
帝国的子民并不知道世界树欧沃隐藏在背后的存在，他们只是流传着大地之神也需要听从龙之皇帝号令的故事与传说。
在许多牧民的流传中，居住在山巅龙巢里的真龙皇帝是统治世间的神王，在世间行走的神灵都要觐见朝拜这位真龙皇帝，才能够在黄金帝国中拥有自己的神位，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神殿。
这其实并不是这些尚且不了解真相的牧民们吹嘘自己的皇帝，而是黄金帝国内其余神灵的祭司和神殿无法轻易占据生态位的真实情况被夸大了而已。
毕竟黄金帝国的宗教司主持者就是高格莫拉龙群中龙王和龙皇帝的崇信者与狂热信徒。
除了财富女神的祭司和信徒在黄金帝国中暂时得到了留驻的许可资格之外，就连几位龙神之中曾经出现过极为稀少的类人种族信徒，也被宗教司的主持者毫不留情地驳斥了建立单独祭祀龙神的神殿之申请。
查拉尔·西撒还在登山的旅途中意外遇到了一群极为特殊的巨龙，之所以是说特殊是因为查拉尔·西撒在自己这一生中，也决计没见过数量如此众多的水晶龙。
而且这些水晶龙奇奇怪怪的，明明长有翅膀，但却像一头头大蜥蜴一般敛着自己的翅膀在山脊荒原上漫步行走。
“该死，真该死，这巨龙的皇帝真是傲慢，”
水晶龙嘉莉娜愤愤不平喋喋不休，獠牙中吐露的龙语叽里咕噜快到让一旁的同族巨龙都快要分不清的程度，可想而知这头水晶龙的语速。
“赫赫，”
雄性水晶龙瑞奇四爪快步朝前挤了几步，来到领头的嘉莉娜身旁露出獠牙嘲笑道：“嘉莉娜，你承认了那是巨龙的皇帝了？”
“不过，高格莫拉冕下和帝国里的诸位龙王，也不需要你这个无名小卒来承认，哈哈哈！”
雄龙瑞奇的狂笑声被雌性水晶龙嘉莉娜的龙尾拍击打断，几头水晶龙连忙让开身体，免得让瑞奇撞倒自己。
嘉莉娜修长的身躯在阳光下宛如一块半透明的水晶，但这头雌龙有些凶狠的目光显现出龙的本性来。
“瑞奇，你到底是水晶龙部族的成员，还是高格莫拉龙群里的成员，”嘉莉娜面颊上带着不满说道：“我很怀疑你早就被高格莫拉龙群给收买了！”
瑞奇这头雄龙毫不在乎地从荒原草地上一骨碌翻身爬起来，高高昂起头注视着自己的长姐，缓缓龇露獠牙。
“收买？不不不，别说什么水晶龙五色龙这样狭隘的观点了，嘉莉娜，很快我们水晶龙的整个部族都要朝着高格莫拉真龙而前进了，”
瑞奇这头雄龙的瞳孔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轻声说道：“父亲和母亲早已经来到了黄金帝国之中，追寻着世间所有巨龙种族的命运而来，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
嘉莉娜长着如水晶晶簇一样细细棘刺的面颊上忽然露出了一种被背叛的神色，因为这头雌龙发现，雄龙瑞奇所说的话并没有引起周围其他水晶龙和白龙的波动。
这也意味着，整个部族中，作为临时统御者的自己是唯一不知情的成员。
嘉莉娜的面颊陡然变得冷漠了下来，她目光转向水晶龙波蒂，又转向了水晶龙杰拉德等巨龙，冷冷地问道：“这是真的吗？”
被嘉莉娜目光扫过的巨龙们，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然后默默地轻点头颅。
荒原山脊上，原本隐约的歌谣声似乎也随着场面的沉寂而消失了。
雄龙瑞奇毫不在意地缓缓晃了晃头颅，注视着自己长姐的漠然瞳孔说道：“父亲和母亲常常和我们说，嘉莉娜是水晶龙中心灵天赋最为出色的巨龙，”
“但也正是因为你天赋的出色，所以才让你有了根深蒂固的傲慢，将世间的一切都瞧不进眼中。”
“现在你知道了，嘉莉娜，”
这头雄性水晶龙半透明的翅翼如同双手一般缓缓摊开，嗤笑道：“你连守御山野的野蛮人都无法打败，反而被对方轻易击倒，”
“生长在温室里的娇贵花朵，又怎么能抵得过从恶土里钻出的棘草呢！”
事实上，作为在黄金帝国中游历的最后一站，嘉莉娜从没想过自己会受到这样的挫折。
作为一头成年的水晶龙，居然被一头野蛮人给轻易击败，这让嘉莉娜到现在仍旧不敢置信。
虽然嘉莉娜无法抗衡传奇的伟力，但巨龙面对那些凡尘中的种族时总会拥有先天的巨大优势，野蛮人吉布也并非什么传奇强者。
但偏偏在嘉莉娜最为得心应手的心灵力量上，居然无法撼动那头野蛮人分毫，就连巨龙的巨力在对方面前似乎也并没有占据太大的优势。
虽然嘉莉娜对部族中只有自己不了解父母的情况而感到不满，但这头雌龙仍旧反驳道：“那头野蛮人不对劲，”
“他的身上有着升格生命层次的力量，我闻到了信仰之力的气息，谁知道高格莫拉那头红龙在自己的属下身上干了些什么。”
“何况在黄金帝国这样的国度文明中，厉害的家伙总是扎堆出现的，野蛮人吉布这样的异种出现也并不奇怪。”
雄龙瑞奇似乎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这头雄龙绕着嘉莉娜的周身缓缓踱步，叹息着说道：“嘉莉娜，你还是在以自己的观点认知世界，而不肯客观地接受世界的真实。”
“厉害的家伙并不是总是扎堆出现，而是因为一个家族和平台的强大才能涌现出层出不穷的厉害家伙，”
“黄金帝国这样的龙群，这样强大的平台和家族，拥有的相关资源远远高于普通的巨龙家族和部族，接受的教育与历练也远超其他，”
“因此在这个平台中出类拔萃的几率也远超其他，”
雄龙瑞奇最终停在水晶龙嘉莉娜的身前，轻声说道：“世界中当然存在那种绝无仅有的超级天才，就像是真龙的皇帝高格莫拉冕下一般。”
“但这样的存在整个世界也没有几个，大部分生灵的天赋都相差无几，成就如何就在于你所处的环境和所接受的教育与资源。”
“这也是父亲和母亲下定决心履足黄金帝国这个危险之地的原因，懂么，嘉莉娜？”
“黄金帝国和高格莫拉龙群代表的文明和秩序，就是巨龙种族现在和未来最有希望的文明和秩序，融入其中，就是融入时代的发展，”
“对抗它们，注定就会被时代所抛弃！”
瑞奇最后说道：“你若是不能醒转改变，那么就证明你并不是水晶龙的未来，我就会代表水晶龙的未来而举起大旗，”
“但你知道的，嘉莉娜，我比较贪玩，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改变。”
“何况输给野蛮人吉布，并不是一件耻辱的事情，要知道吉布可是号称黄金帝国中，狂战第一的战士。”
“哪怕是血勇第一的死亡骑士首领萨哈，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胜过吉布，而萨哈可是能够以肉身与寻常成年巨龙角力的，龙皇帝之血。”
“他不仅仅拥有龙皇帝赐予他的铠甲与武器，也拥有龙皇帝赐予他的权与力，一头成年巨龙输给野蛮人的王者，并不稀奇！”
沉默了许久，嘉莉娜面颊上才微微扭动，她朝雄龙问道：“你是怎么了解到如此多的事情的，难道父亲和母亲很早之前，就已经有了决定么？”
瑞奇摇了摇头，露出獠牙笑道：“不是，但我在黄金帝国中有一位朋友，紫晶龙洛亚，他可是号称黄金帝国中第一巨龙牌手。”
“很少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
查拉尔·西撒欣赏完那些水晶龙的闹剧之后，再度登山而上。
越过了那些在山脉上段山脊各处以巨大青条石建造一间间住宅的风暴巨人，又越过了那些将整座山峰上半段围拢起来的野蛮人军团，才顺着长满野草的山径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峡谷平台中。
刚刚掠过转角踏入山谷中，映入查拉尔·西撒的就是那头被无数条密布魔法符文锁链囚禁住的庞然大物。
那头青灰色的双首巨龙趴伏在山谷深处，即使沉睡之时也宛如一座小山，不过这头巨大的邪龙似乎被魔法封印了整个灵魂和所有的精神意志。
以至于几位强大的王者聚集在这头邪龙的身边，这头邪龙依旧毫无反应。
“好家伙，这样庞大的身躯，就算让我放开胃口吃，也得吃上很久的时间，高格莫拉这个家伙，是怎么逮到这东西的，”
多臂巨人王摩格耶斯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像是以魔法传播一般，在山谷中略微产生回声。
除了围绕在这头双首邪龙啧啧称奇的摩格耶斯之外，还有幽暗领主莎萝丝，精灵雄王阿努达列、兽人王波塞尔·莱恩、霜巨人之王拉格纳·海格也豁然在列。
除了精灵王国中，到来此地的并非昔日的传奇精灵将军，而是精灵王国的公主阿佳妮·伊莎贝尔之外，北陆诸王已经再次汇聚于一地。
“据说这头邪龙的意识已经被痛苦折磨得分裂，再也无法复归本来的面目，其中还有高格莫拉根据被这头邪龙杀死的那几头巨龙生前行为习惯等而塑造的思维模版与记忆信息而捏造的龙之灵魂，”
兽人王波塞尔·莱恩也惊奇地说道：“高格莫拉这个家伙的手段，越来越深奥了，至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才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哒哒哒的马蹄声引起了这些王者的注意，霜巨人王拉格纳·海格看着马背上那个灰白色长发的皇帝，发出了豪爽的笑声和友好的问候。
“查拉尔，你这个家伙，还没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