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选择而诞生
盛夏之刻，被强行抓住的黄金帝国真龙皇帝被迫接待了强大的虫族女皇。
为了表示黄金帝国与虫族文明友好往来的合作关系，黄金帝国‘派遣’真龙皇帝卡隆·高格莫拉单独宴会丽芙泽塔，这场小型的宴会就设置在中央城外的谷地之中。
利普诺斯世界不同于艾卡妮娅世界，这个世界的原生文明诞生的历史并不算久，因此地貌植被表露看起来都比艾卡妮娅世界中的文明之地要古老得多。
这片植被茂密的谷地之中，最为矮小的树木其年龄也在千年以上，若非因为地脉中的元素魔力标准不同，只是这片谷地之中能够诞生的树人数量恐怕也能够有数十头以上。
因此被卡隆身前服侍的女侍团使用帝国魔法师们制造的，专门用于生活便利类的魔法卷轴点醒了数头高大的树人，将谷地之中，湖泊之边的空地改造铺设，架起一个巨大的野炊营地。
除了那十二头拉着帝国皇帝车架的巨大魔龙种趴伏在不远处百无聊赖发出的哼哼声。
以及偶尔撕扯着路过的几头树人头顶茂密的绿发引起几头古老树人愤怒的呵斥声，这片晶莹如绿色翡翠镜面一般的湖泊边缘，便只有轻轻的湖水荡漾声。
“这种方式进食，毫无效率，既浪费时间，也浪费人力！”
丽芙泽塔微微皱起眉头，晶莹的挺翘鼻梁也皱起细小的纹路，看样子很是不习惯这凡尘间的烟火气息。
按照卡隆·高格莫拉目前了解的虫族文明来看，这头虫族女皇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彻彻底底的‘素食者’，虽然生命源质有许多是以生灵之生命压榨孕育转化而成，但却不能说是肉食类。
“任何你享受过的东西，都不算做是一种浪费，”
卡隆壮硕的身躯懒洋洋地趴伏在一张厚厚的魔法地毯上，这张魔法地毯还是从利普诺斯这个倒霉的家伙宝库里搜刮出来比较实用的高级货色。
不仅仅能够具备承载巨量重量物品飞行的能力，还具备着抗御九环以下任意攻击魔法的被动防护。
最重要的是，这张魔法地毯被魔法附加了豪宅法术。
只需要供给魔法地毯足够的元素魔力，便可以随着使用者的意念而自发抽取周围相应的各系元素生成巨大的别墅，一次供应足可以成型一天一夜，堪称是旅居在外的不二选择。
卡隆觉得这种魔法物品很有趣，虽然他自己也掌握了相应的魔法，但每一种自己不曾拥有的高质量魔法物品，都会被这头有严重收藏癖好的巨龙盯上。
“享受？”
丽芙泽塔这位虫族的女皇并不像其余的雌性，钟爱美丽的外衣和华贵的长裙。
一如既往穿着如同皮质战甲一般的外衣，没有显露威严与气势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威武的女将军。
“这就是生命的意义么？享受浪费时间？”
丽芙泽塔有些怀疑地从面前的食盒中拈起一串被炙烤得外焦里嫩的烤鱼，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将信将疑小口啃了起来。
不同于纯净生命源质的驳杂味道让丽芙泽塔脸色也耸拉了起来，却并不是难以下咽的程度。
虽然这位女皇并非第一次接触外界，也见识过许多类人种族文明的生活，但丽芙泽塔从未想过尝试过那些劣等种族的生活习惯。
卡隆四肢如同猫儿一般摊在柔软的毯子上，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他看着在湖水边赤着胸膛兴奋地以手中闪电三叉戟当做鱼叉的风暴巨人战士，露出獠牙笑了笑。
“生命的意义在于每时每刻，而不在于执着于某个目的，哪怕是高踞神座之上的神灵，同样有许多热衷于各种享受，”
因为那样才能带给这些拥有漫长生命的家伙确实存在的感觉，而并非只是一具不朽的尸体！”
卡隆转头看向又抬起斟满金杯尝试酒水滋味的丽芙泽塔，淡淡地说道：“想一想还真有意思，”
“有许多家伙为了强大的力量而抛弃情绪与欲望，抛弃自己的人性也在所不惜，但强大到了你这个层次，反而需要主动寻找这些复杂的东西。”
“唔，不要浪费，”
卡隆甩了甩尾巴，头颅微微抬起说道，制止了丽芙泽塔想要将口中的葡萄酒吐出去的动作。
“凡尘间的食物，总是这么难以描述么，”
丽芙泽塔皱着眉头将对于自己的口味而言足以称为酸涩的美酒咽了下去，纯净生命源质养刁的口味，始终有些难以接受这些普通而带着各种不同味道的食物。
“要我体会这些凡人一样的生活才能拥有真实人性的话，简直比让我深入地狱和深渊之中杀死一头大魔鬼和大恶魔还要难上十倍不止。”
“何况我听其他的传奇强者说，你们黄金帝国的富有在你们的位面世界之中首屈一指，”
“你们帝国里每一条龙王的巢穴里都镶嵌着难以计数的宝石，铺垫着厚厚的黄金，你还需要在意这点浪费，果然是巨龙的皇帝，就连守财的本能也要比世间绝大多数龙类强大得多，”
“何况你既要我学会浪费，又要我不要浪费，真是让我头疼！”
卡隆并不觉得眼前的女皇是因为愚笨而分不清其中的差别，因为他自己就是一头怪物，所以很明白许多怪物的思维形式与类人种族的思维完全不同的。
他只是一本正经地叹息道：“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让你拥抱真实的人性，但经历那些最具备人性的类人种族一样的生活，总比凭空摸索来得有效一些。”
“至于你说的帝国富庶的名声，唔，你们虫族的文明形式与帝国不同，自然难以了解，想要发动一场横跨星空的战争需要耗费多少的钱财和资源，”
“若不是龙群建立国度文明以来，多有休养生息，从来不会主动发动战争，攒下足够丰厚的家底，只是这一场远征的战争，就足以让许多强大的帝国王国文明彻底破产，”
卡隆想到这里，也有些难忍龇牙。
毕竟帝国现在的财政算不上十分良好，甚至为了减少帝国财政的负担，有足够的余裕继续发展下去，许多的交易还是以帝国的政治信誉和经济信誉为担保而达成的。
而且为了为高格莫拉龙群里其他大龙未来登上封神之龙的道路做准备，黄金帝国的几头龙王私龙宝库之中的财富也有许多流出，以获取财富财宝之愿力承载，达成封神之龙吞噬财富的标准要求。
封神之龙作为巨龙种族达成类神之力的强大尊位，有其最低的下限标准要求。
但哪怕是最低的下限要求，需要获取如其他类神力利用的名望转化为实力一样相似的愿力，也多得吓人。
这也是自巨龙种族有存在的历史记载以来，很少有巨龙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成功登神的原因之一。
以帝国魔法研究部那些法师们阅览无数典籍的探讨结果来看，目前黄金帝国的财富还不足以支撑一头强大的封神之龙尊位。
毕竟没有谁愿意成为最低下限的类神力存在，就像是深渊里许多恶魔领主，也同样具有类神之力的不朽本质，但却无法真正与强大的存在比拟一样。
帝国里无论是诸位龙王，还是其他的大龙，都在追求着更高的道路。
所以哪怕是卡隆的私龙宝库之中，也有源源不绝的财富流入帝国之中，达成财富的再利用与循环。
一方面是在为高格莫拉龙群的未来做准备，一方面也是促进帝国的经济进行良好的再循环。
这才足以让黄金帝国在建立数十年后，就足以踏出原生的物质位面世界，往星空的另一方征战。
“诶，你刚才品尝的葡萄酒，虽然是产自于安塔洁娜的翡翠花园之中，但其制造的成本高达两枚金币，”
“若是放在艾卡妮娅世界南方与中部大陆的高端市场上售卖，一瓶就足以卖出至少十金的价格，你所品尝的每一口都价值不菲，”
卡隆偏头，伸出一根趾爪指向不远处还在忙忙碌碌地从自己巨大如宫殿的车架内部空间中搬运美酒的女侍们说道：“你别看我的生活相比其他的凡人生物奢华无比，但我从未有过浪费的习惯。”
“那些身穿华贵衣裳的侍女们，也从不会浪费一粒粮食！你这样的行为，会让那些辛苦的女侍们不满的！”
卡隆的话，让侍立一旁吹奏乐器唱响清脆乐声的女侍们转头看了过来，几个女侍一边对这头巨龙露出甜美的笑容，口中还没有停下，美妙的喉音发出如同吟游诗人唱诵的歌声，带着一种魔法加持的力量。
跟随在卡隆身边的女侍，有许多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成员。
许多出色的女侍会得到帝国的龙血药剂，逐步蜕变为龙血生物，在帝国皇帝的身边服务直到这些侍女自愿放弃自己的职务。
但有许多不曾得到龙血药剂的女侍，虽然在卡隆的身边经受影响，也拥有比寻常人更加强大的身体素质和更多的寿命。
但往往只会在卡隆的身边服务一个十年期，就会被侍女长查莉兹放出巨龙王庭，寻找自己的伴侣组建家庭。
这些走出巨龙王庭的女侍们都是帝国领域内最受追捧的女性，不仅仅在于这些女性都积攒了对于凡人来说相当富有的财富，也在于这些女侍们的综合素质。
而且帝国的真龙皇帝并不喜欢对自己的侍女下手，已经成为了帝国子民具有的共识。
在许多吟游诗人的传说里，踞坐于帝国王座之上的神皇帝只青睐于那些格外强大的雌性生灵，比如天界的神使和地狱深渊中的魅魔，因为这样才能够满足红龙的征服欲望与蹂躏的源欲。
这些种种因素也造成了黄金帝国中另外一种流行的风俗，能够被巨龙王庭遴选中的女侍们，往往被称为帝国里的选美冠军。
这可与昔日帝国黑王罗萨尼举办的选美大赛不一样，有了帝国王庭与龙皇帝光环的加持，这项项目含金量十足。
因此许多走出王庭的女侍组建家庭生育下来的后代女性，往往都会以成为王庭中的女侍为标准而培养，形成了一条固有的职业化体系。
所以跟随在卡隆·高格莫拉身边的女侍们，有许多已经形成了如同大家庭一般的认知，世世代代都在服务着这头真龙皇帝！
不过丽芙泽塔却难以理解这头真龙皇帝的作风，她有些好奇地说道：“高格莫拉贵为黄金帝国至高的龙皇帝，无论力量还是身份都是凡尘中难以言喻的尊贵，”
“就算这样，你也需要在意这些渺弱的生命之看法么！”
卡隆沉稳的目光透过双方之间萦绕的食物香气与美味甜汤的热气看向对此无法理解的女皇，淡淡笑了笑。
“倒也不是需要在意她们的想法，从人性的角度来说，这属于我的人性一面，”
卡隆虽然躯体动作懒散，但在平静之中却有着令丽芙泽塔也难以抗拒的自信。
“有许多的统治者总是喜欢高高在上，俯视一切，将其余的生灵视作猪狗牛马。”
“世间一切的事物发展不能稍有脱离他们的意愿，也不允许统治的麾下出现任何有悖于自己意志的自由意识，只能成为至高意志下的傀儡，不允许稍有出格。”
“只有他们身边亲近的人，才能获得不一样的权利！”
“但我不同，”
卡隆缓缓说道：“我喜欢将我秩序之下所有的生灵都视作拥有独立人格之生灵，就像雄性与雌性之间的关系一样，我不喜欢单纯的拥有，更喜欢得到她们的心灵，”
“这无关对错，只是自我人性的一种选择，或许也是因为这样，才能够和我自身拥有过于强大的龙性与异常强大的神性，达成完美的平衡。”
“要有十足充沛的人性，才能不被神性与兽性彻底压倒！”
丽芙泽塔安静了良久，这才缓缓点头说道：“人性的选择吗，我大概了解了，每一次做出选择，就相当于一次人性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