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刚柔流
啪！
啪！
真岛五郎脱去上衣，露出宽阔厚实的背肌。
他每摆好一个架势，深吞一口气。
两名助手就挥舞木棒，捶打其后背和侧腹部位。
又或是用脚猛踹其大腿与胫骨。
身上各处皮肤很快便红一块，紫一块的。
真岛五郎却是纹丝不动。
吐气开声后，继续摆出下一个姿势。
浑身肌肉就像铁打般，似乎根本感觉不到伤害。
方诚站在一边旁观。
通过这些天观看教学碟片，涉猎相关知识。
他知道真岛五郎此刻正在练习的，是空手道刚柔流的三战型。
这在夏国传统武术中叫排打功，在东瀛其他格斗流派中又称作硬体术。
三战型属于刚柔流的“刚型”。
须使全身肌肉处于最大紧张状态，以呼吸法调整力量，锻炼攻击与招架的基本功。
其中最重要、最贴合实战的，就是耐痛法练习。
利用呼吸收紧肌肉，让演武的同伴不断捶打身体薄弱部位。
最终使得肌肉坚实，功架稳固，增强承受强烈打击的耐力。
这种练功方法的宗旨，也就是俗语所说的“打人先学挨打”。
你打我一拳，我毫无痛觉。
我打你一拳，却能要你命。
在家里观摩碟片时，方诚并没有什么感受。
眼下近距离看得如此清楚，不禁对这些源于传统的练功法门，产生些许兴趣。
虽然，他的体质已经比起常人高出许多。
但如果能让身体变得更加结实耐操，自然是多多益善。
方诚略有感悟的同时。
真岛五郎咬紧牙关，闷声不吭。
他并不是精神麻木，毫无痛觉。
只是迷恋上折磨肉身带来的短暂失神感。
来到夏国之前，本来满怀希望。
结果半年来，所遇见的不是骗子，就是废物。
一个个都这么不禁打！
他只能通过这种自残的方式，让淤积的情绪得到宣泄，压制心中潜伏的那头恐怖怪物。
真岛五郎眼神透着浓浓失望和怒火。
猛然间吐出一口气，低声喝道：
“好了。”
随后收起架势，迈步走上擂台，抬手朝方诚指了指。
“你，上来！”
简单的一句话加手势。
无需翻译，方诚也能领会他的意思
随即携带红色方形脚靶，跟着迈上擂台。
刚刚站好靶位，抬头间，却真岛五郎一脚垫步横踢，已经扫来。
啪！
方诚反应敏捷，双手及时举靶过胸，挡住骤然而至的踢击。
由于起势仓促，脚掌传递过来的力量倒不是很大，仅微退半步，就抵消冲击力。
方诚现在属于最初级的“人肉靶子”。
教练已经提前和真岛五郎说过他属于新人的情况。
因此，第一堂课主要是练习固定靶位。
也就是，陪练者站在适宜的地方，做各种方式的样靶来引导雇主踢打。
固定脚靶训练是空手道必练的课程，有助于基本动作形成和培养距离感。
对中、高水平的选手来讲，则可以不断巩固技术动作定型，养成身体本能。
方诚接住这一记横踢后，迅即调整站架，扎稳下盘。
真岛五郎的下一次攻击毫不停顿，旋踵而至。
转眼间，便围着方诚不停起脚，啪啪啪连续踢出数腿。
一时间劲风拂面，吹起发丝，攻势可谓凌厉至极。
按照正常情况，应该由陪练来引导雇主进行训练，保持好节奏感即可。
但真岛五郎显然不是正常人！
他此刻只是一味抢攻，有种想将“靶子”踹飞出去，一解心头之恨的欲望。
砰！
又是一记腾空转身后旋踢。
腿法之重，力量之大，令方诚不禁噔噔噔，连退数步。
方诚微微喘了口气，瞧向目露凶光的真岛五郎，眼神也透着凝重之意。
之前观看他和别人交手的状况，无法切身体会。
轮到自己上台后，才真正感受到对方那股狂暴如野兽的蛮力。
每次遭受攻击，就像被一头横冲直撞的熊罴，扑到面前。
如果以面板属性标准来衡量。
真岛五郎的力量绝对在15点以上，甚至可能接近20点。
明显高过方诚的11点力量值。
不过。
方诚没有产生任何退缩之意。
他双眸炯炯闪亮，仿佛燃起熊熊战意。
纵然只是做一个初级陪练。
但也并非只是戴好护具，拿着靶子，当人肉沙包就行。
陪练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作用就是“喂招”。
体察对手的习惯招数、移动规律、攻击力量和速度，让雇主能更流畅地施展连招，发挥技术。
所以一个优秀的陪练，应当有着敏锐的观察力，捕捉进攻与防守转换时机的判断力。
这就是常说的“节奏感”。
方诚仍记得拳击教练在教导精英学员时的一句话：
“高手对决的胜负点，就是看谁先打乱对手节奏，让对手跟着自己的节奏来。”
想到这，方诚眼神沉静下来。
既然野兽冥顽不灵，那就驯服它，让它听从自己的召唤就好。
真岛五郎的体力十分充沛，仍然不停歇地起脚、落脚。
两条腿轮换着，好像鞭子一样轮番抽打在方诚身上。
仿佛根本没把方诚看作活人，只当他是会喘气的人形靶子。
前踢、横踢、前刺踢、侧弹踢、足刀踢……
各种技术动作，从各种角度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方诚则双手牢牢握住脚靶，不断调整步伐与靶位。
在抵挡攻击的同时，尝试感受对手每一次进攻的路线，感受他的发力点所在。
若是以前，这么做必然非常困难。
当精神属性突破20点之后，却显得容易许多。
每一个人出拳、踢腿，发起进攻时，都会有征兆。
呼吸，心跳，眼神变化，脚步移动，肩膀晃动……
高手与菜鸟的区别，只是出招更干脆利落，懂得隐藏意图。
但是，力不可能凭空产生。
终究需要通过身躯传导，才能完成有效击打。
方诚一边喂招，一边观察。
捕捉从真岛五郎身上流露的，稍纵即逝的战机。
渐渐地，他完全摸清对方攻击线路，依稀抓住某种感觉。
飒！
真岛五郎突然抬脚提膝，一记足刀踢，狠狠地朝他面门踢来。
方诚瞳孔骤缩，眼前的世界在刹那间，仿佛多了百分之一秒的放慢。
他清晰无比地看到。
真岛五郎瞳孔微微闪烁，面容肌肉抽搐。
看到。
这一脚穿过空气，划出弯月般的弧形，向四周荡漾着风流动的余波。
看到。
力量从足底到膝盖传递，再通过腰胯扭动，加速返回小腿、足背、虎趾……
啪！
脚掌如刀，赫然踢中——提前放置在进攻路线上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