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第二种灵性植物，魔法师的幽木菌丝
作为帝国北方的贵族。
莱恩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的利益，其次是北风行省这个属于自己的贵族团体的利益，再之后，是属于他莱恩·克莱顿所在的弗雷明大公、克莱顿伯爵为首的贵族盟友派系的利益，后面才是面对皇帝的利益。
在这最后，才是帝国整体的利益。
这就是贵族，这才是贵族。
那种不计一切，就像是杰拉尔德血脉的那位国王带领王国的荣耀和辉煌一同面对北境的行为，属于特例，当然，那也不属于贵族政治斗争，而是贵族们高贵的品德与尊严。
帝国的贵族们还没有到需要抛弃利益纷争去诉说自己血脉荣耀的那一步，因此前面的那一步步才是自己所需要的。
帝国整体的利益说起来实在是太笼统了，因为贵族们自身利益和帝国利益往往是向着同一个方向的，所以也不用过多讨论。
因此，当克律瑟斯询问莱恩让军队这样子进行战争的可能性的时候，莱恩必须要否定他。
否定克律瑟斯的想法，为了他自己，为了北风行省，为了毗邻北境的六个行省。
在这个时候，虽然和另外五个行省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他们是站在一条政治利益船上的。
都是北境贵族，和南方土地贵族的利益纷争。
不这样的话，难道真的要让北境六个行省的军队跨越整个帝国去千湖行省和教廷的军队厮杀？
那样子北边的贵族还不恨死他了。
军队不是一个名字，而士兵也不是一个数字，北风行省零渡郡迈尔斯子爵和德拉贡子爵因为土地战争损失的数千士兵，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恢复过来呢。
死一个精锐的士兵，就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补充回来，他们又没有莱恩这样的优势可以从异世界招揽人口。
所以无论如何，无论克律瑟斯说的对错与否都不重要，莱恩要做的就是否定对方。
除此之外，作为优秀的贵族，还需要在否定对方的同时，将问题的矛盾点重新提给对方。
所以莱恩说出了北境士兵不擅长和人类厮杀的事实。
意思也很简单，北境的士兵打不了作为人类的敌人，但是帝国南方土地上的士兵们更擅长面对人类敌人。
让南边贵族的军队去和教廷厮杀，自然地北境贵族们就能保住自己的军队，维持自己的军事实力。
损失要得是别人的才行。
好处还不能亏了自己最好。
仅仅只是这么一场非正式的会议，就让莱恩体会到了帝都城的波云诡谲。
克律瑟斯有些惊讶，没想到莱恩不上套，这位北境男爵比想象中还要优秀的多。
“为了帝国，为了对教廷进行惩戒，我们必须获得一场战争的胜利。”
“北境六个行省的军队是最合适的，如果莱恩男爵认为他们赢不了对教廷军队的战争，可以和南边的军队一同进攻，我们不能接受失败，所以要竭尽全力的成功。”
从莱恩进来的那一刻开始，这场会议的矛头就有些变化了，贵族们看着克律瑟斯和莱恩两个人，躺着的身体也坐直了些，期待的看着两位贵族的争锋相对。
这些常年混迹在帝都城的贵族，可要比其他地方的贵族更具备对政治斗争的嗅觉。
“倒也是这个道理，当那个大天使出现在圣山的时候，帝国就必须用一次胜利来警告南方土地了。”
“但是克律瑟斯先生，您认为北境六个行省应该派出多少军队呢？”
贵族明哲保身的关键，永远不要在没有掌握大权的时候承担不应该承担的责任，天塌下来高个的顶着，除非自己成为了那个高个，成为帝国军队的统帅，否则别去想什么实际性的东西。
谁是统帅，谁去给皇帝写报告。
所以，不管什么事，把矛盾和问题的皮球踢回去。
踢给这个克律瑟斯。
帝国对教廷的政治正确，让莱恩没办法直接拒绝的说北风行省不出兵，那是对帝国对皇帝的背叛。
但是出多少呢？
“北风行省是以一己之力，以及陛下赠予的十万金币，抵挡住了北境兽人六大王庭之一的银月王庭。”
“在这个过程中，香山平原要塞失守了三次，被兽人攻陷三次，寒山城郡大家应该都知道，那片土地上现在没有一位贵族的领地。”
“在最后我亲手斩杀银月狼人君王的战争中，温特伯爵的领地被全面进攻，土地变成了泥泞，山峰坍塌成为了废墟，人口死伤无数，军队血流成河。”
“克律瑟斯先生认为，温特伯爵还能拿得出多少士兵从北风行省一路走到千湖行省去？”
“另外，除了炽雪行省外，其他几个行省的损失也惨重无比，克律瑟斯先生作为梅耶斯大公的继承者，不知道当初有没有跟随一起前往支援暮光行省呢？”
“那里半个行省都沦落成为了无人之境，暮光要塞成为残骸废墟，梦魇骑士团的损失恐怕克律瑟斯先生比我更加清楚。”
“大公的超凡军团如此，暮光行省的军队又是怎样呢？克律瑟斯先生认为暮光行省又该拿出多少军队一路从那片废墟中走到千湖行省去？”
两人的争锋相对，完全抛开了这场会议的主题。
贵族们也没有参与进去，毕竟这场会议只不过是贵族们自发举行的，不具备正式性，他们乐得看到莱恩男爵和梅耶斯大公继承者的矛盾。
听说……是因为北风行省的问题？
莱恩男爵似乎霸占了属于梅耶斯在那片土地的利益。
“我也不是北境的贵族，具体的军队数量还是要陛下的命令。”
克律瑟斯说道，他哪里会接这种得罪六个行省贵族的话题。
这场会议本质上，是为了大贵族获得更多的支持举行的，不过今天因为莱恩的到来，会议的目的就消失了，而且贵族之间的矛盾，往往会成为别的贵族饭后甜点，给他们增添乐趣。
反正又没有牵连他们自己不是吗。
……
帝国不会因为一场雪就决定南方的战争怎么打。
魔法学院除了‘孔雀’法师之外还有三十四位强大魔法师呢。
他们都还没有进行自己的表演，是贵族们给的压力不够大吗？
贵族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们开始挑选那座因为麦肯大法师离开而空出来的法师塔的人选了。
法师塔对于魔法师的地位不亚于领地对贵族，一个魔法师在追寻真理的路上需要庞大的资源，而魔法学院能够给他们提供这份资源的百分之九十。
其中就包括了法师塔这种级别的珍贵宝物。
魔法学院空出来的那座高塔属于麦肯大法师，但是现在麦肯大法师已经重建了自己的法师塔，这座法师塔虽然存在着大量属于他的印记，但依旧可以帮助魔法师们走一条康庄捷径。
古老之时，魔法师们的传承中，当强大的魔法师死去，也会将自己的法师塔留给弟子当做根基，这种事屡见不鲜。
而如果法师塔落入同样拥有法师塔的其他大法师手中呢？那就更加珍贵了，因为另一位大法师可以通过法师塔来完善对照自己的理念。
魔法战争中最根本的就是理念问题，两位大法师的魔法理念形成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效果，从而让一位大法师更进一步，让原本进步无望的大法师成为圣域，让圣域有望得到传奇恩赐，都是很常见的。
法师塔是很隐私的东西，但是魔法学院却将其拿出来放在所有魔法师的面前，这种情况下，绝大多数魔法师都不会介意自己成为那座法师塔的主人。
对于法师塔内部的另外三十五位大法师呢？那座空出来的法师塔，对他们而言意义同样重要。
法师塔无人的时候，他们可以借用，同时魔法学院每年的发放费用，都会少一个大法师竞争和瓜分。
麦肯大法师的研究是超凡的战马，利用魔法的能量将普通的战马变成高大的能够轻松背负全副武装骑士的战马，贵族们对于这种好东西可以不计代价，万一别人从麦肯大法师的法师塔中得到了战马培育的手段，那么三十五位魔法师没有一个能够争得过对方。
而且，这三十五位大法师们，本身也是需要拉帮结派的，他们更希望自己的盟友进入魔法学院，那样他们的派系就能获得更多的利益，从而比别的魔法师走的更远。
空出来的那座法师塔，就是一个巨大的财富。
法师们如果在意，那么必然的就要拿出足够的利益来打动帝国的大贵族们。
于是，在莱恩再一次拜访弗雷明大公的时候，有几位大法师也同样的想法。
谁都知道，四位大公中，弗雷明大公和皇帝的关系是最近的，魔法师们想要通过贵族权力的方式争取那座法师塔，这是最近的捷径。
“奥尔特加大法师，维拉大法师，还有‘火之权柄’的洛克法师。”
三位魔法师，其中两位是大法师，而这个小团体的领袖就是那位圣域洛克法师了，除此之外，弗雷明大公身边管家给莱恩介绍的还有第四个法师，不属于魔法学院。
“被称之为‘森林律动’的莱曼法师，他生活在【林地】的另一个边缘，传闻中诺里斯大陆东海岸的地方，和精灵以及德鲁伊们有很深的交情。”
“一位强大的圣域法师，他已经圣域巅峰，但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获得传奇恩赐。”
莱恩看向这位莱曼法师，四位强大的法爷在弗雷明大公的面前，说着自己的本事可以怎样帮助帝国的战争，弗雷明大公一直没有说话，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睡过去。
“不知道莱曼法师有什么强大的魔法可以帮助帝国获得南边的胜利？”
莱恩问了出来，他说道：
“三位法师的力量皇帝陛下已经清楚，但是想要成为那座空余法师塔的主人，莱曼法师自身的力量不能比其他法师们差，而且那座法师塔曾经属于麦肯大法师。”
“所以……我莱恩还是有资格去决定那座法师塔最终的归属的。”
莱恩微笑着说道，法师们这才看向莱恩。
“听说麦肯大法师去了北境效忠一位男爵，就是你？”
洛克法师看向莱恩，魔法学院三十六位法爷互相之间都是很熟悉的，他们本身就是一个小圈子，对于麦肯大法师的去向也是知道的，他们还有信件交流。
莱恩点点头，目光没有从那位莱曼法师的身上移开。
这个人有些奇怪，整个人除了嘴巴和下巴部分，其他全都被长袍笼罩，法师们的魔法长袍往往没有这么全面的覆盖。
“【林地】的东边东海岸充满了迷雾，那些迷雾蕴含可怕的毒素，即便是魔法师也只能想办法保护自己。”
莱曼法师解开了头顶的兜帽，露出了一张有些苍白失血的脸庞，很年轻，就是金色的头发有些稀疏，那本应该金色的瞳孔似乎也遭受了什么意外，变得黯淡。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伤，脖子上一条鲜红的血痕，让浑浊的弗雷明大公都苏醒了过来。
“你和魔鬼做了交易，接上了自己的头颅？”
弗雷明大公一眼就看出了真相，然后说道：
“你这样的人，不可能成为魔法学院高塔的主人。”
和深渊恶魔做交易？莱恩惊讶，但还是问道：
“如果你真的有本事，陛下会帮助你净化与深渊的契约。”
弗雷明大公有些不满，但是莱恩明白，现在那位皇帝陛下恐怕在意南方战争大过了深渊的怪物。
也不是莱恩反对弗雷明大公不想开启战争的想法，而是这个时候，以弗雷明大公和克莱顿伯爵为首的政治团体，不能和皇帝作对。
否则克律瑟斯说的话恐怕就要成为事实了，当皇帝下令北方六个行省的军队南下，谁也没有资格单抗皇帝的命令。
现在他们这个团体所需要的就是维护自己这个派系中贵族的利益，而且从根本上来讲，莱恩和弗雷明大公的利益也是有区别的。
克莱顿伯爵想要成为帝国第五位大公，必须拥有贵族和皇帝都无法抹除的功劳才行，而莱恩是对方的子嗣，克莱顿伯爵变成克莱顿大公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的伯爵父亲，可是已经在南方战场上了。
听到莱恩的话，莱曼也明白眼前的男爵恐怕在决定那座高塔主人的事情上有很大的权力，于是从长袍下伸出来的手掌掌心，逐渐长出了一根根发丝一样纤细的墨绿色藤蔓。
它们密密麻麻，就像是成千上万条蛇一样在扭动着，看的莱恩头皮有些痒，要是密集恐惧症恐怕已经晕过去了。
“这是什么？”
他问道，总感觉这些从手掌心长出来的东西是获得一样。
“幽木菌丝。”
莱曼法师回答道，这是他在诺里斯大陆的东海岸培育出来的东西。
“每一根幽木菌丝，都是单独的个体，它们可以轻易的腐蚀人类的心脏，将心脏变成枯木一样不再跳动，只维持最基本的生命力。”
“它们可以通过食物，通过水流传播进入人体心脏，只要在一定范围内我用魔法唤醒，它们就能发挥出腐蚀，杀死敌人的心脏。”
莱恩眯起眼睛来，询问。
“多少根能够杀死一个骑士？”
“不知道……”
莱曼法师说道，他所在的地方没有骑士，不过他还是开口解释。
“不过我用九百根幽木菌丝杀死过一个四灵形态的德鲁伊。”
四灵形态，那就是圣域了？
德鲁伊的超凡体系中，一灵形态也就是可以变化一种魔兽就是见习骑士到白银骑士的区间，二灵的话就是黄金骑士，三灵形态堪比天空骑士，四灵形态堪比圣域骑士。
“很强大，但是还不够，我们要面对的是教廷，你的这种手段，我不需要猜测都知道教廷一定有办法对抗，晨曦的神术神奇就胜过一切花里胡哨的魔法。”
“当然，我的头颅曾经就被晨曦教廷的牧师斩落，只是凭借木属性魔法强大的生命力我才活着，后来我利用神性本源与深渊的恶魔签订契约接上了头颅才彻底活过来，但就算这样，我的脖子以上和木桩也没有什么区别。”
难怪说话都没表情。
“和深远签订契约，有很多的代价，但也有好处，我的这些幽木菌丝，它们可以向深渊祈祷，让深渊的力量入侵。”
莱恩的眼睛亮了起来，对抗晨曦神术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就是同样强大的力量与之对抗，深渊无疑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这些东西，可以用来对付教廷的牧师。”
莱恩看向弗雷明大公，南方战场上教廷的牧师是挡在帝国面前最大的阻力，如果能解决牧师，哪怕是短时间的，都能在南方战争中获得关键性的胜利。
“如果你能做到，那么我会向陛下建议你成为那座高塔的主人，成为魔法学院第三十六位高塔法师。”
弗雷明大公也开口回应，自从上次利刃蔷薇女伯爵回来之后，这位大公也没有那么强硬的想要阻止皇帝在南方不计代价的战争了。
莱恩在旁边，善意的和几位法爷也达成了约定，甚至给他们建议申请前往南方战场。
他对这个‘森林律动’莱曼法师很感兴趣，因为当那些鬼木菌丝出现的瞬间，他感受到了很熟悉的波动。
那是……灵性植物的感觉。
这还是莱恩第一次在诺里斯大陆发现灵性植物的踪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于灵性的莱恩怎么可能不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