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财富守恒定律
物质是守恒的。
金币，银币，铜币，宝石，玛瑙，水晶……这些代表着直观财富的东西是物质的一种。
所以，财富是守恒的。
某位逻辑学之父的研究简直可以成为这个世界所有贵族们政治诡辩的祖先，即便是在这个超凡的世界，他也一定可以成为无数人推崇的存在吧。
杰拉尔德从来不缺少财富。
他们拥有的是曾经完整的诺里斯大陆上一个王国的全部遗产，一百多年前那位国王的英勇和大义，让杰拉尔德在南下的过程中都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人不尊敬和佩服那位杰拉尔德国王，所以来到这里后，他们依旧有着大量的财富保留。
上百年来，每一年杰拉尔德的财富底蕴都在减少，可即便递减了上百年，杰拉尔德也没见衰弱到水沟里去，比起那些流浪贵族不知道好了多少。
这样繁荣的贵族根本不应该沦落到会因为战争而无可奈何的地步，可他们偏偏就是遇到了。
金币就算是被碾碎成粉末洒在空中都会飘向和坠落在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那么杰拉尔德的财富都去了哪里呢？
“晨曦教廷的牧师，他是你们杰拉尔德伯爵领内三十五个骑士领中唯一一座教堂的牧师，那座教堂的神父几年前去世了，教廷说是去见了天国的主，但是事实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神父是参与杀死北风侯爵的一员。”
“他死在了帝国，然后那座教堂现在就是他做主。”
“来，告诉我们的骑士少爷，我们从你的教堂抢走了多少东西，他们将为你支付赎金，如果赎金合适的话，我们会考虑将从你这里抢夺的财富全都还给你。”
牧师听完，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看着布鲁纳米吉斯对面的克蒙·杰拉尔德等人，他当然也是认识对方的。
“克蒙少爷，你们总算来了，这些该死的……”
“这些帝国人，他们抢走了属于我主的信仰啊！！！”
牧师大喊起来，之前的他唯唯诺诺看到森林里的猛兽就瑟瑟发抖，但是现在总算是熬到头了，一下子声音都大了起来。
“他们无耻的抢劫了晨曦教廷的财富，还绑架了很多神职人员，你们必须要让他们把属于晨曦的财富都还回来。”
其实，杰拉尔德贵族领内不是没有人去找那些骑士，告诉他们神职人员被抓捕了，但问题就是战争牵扯了所有人，骑士们根本没有时间，而骑士和国王的贵族，除了骑士之外其他人甚至都没有资格见到杰拉尔德伯爵。
“他们他们冲进晨曦的教堂，将两箱子金币，三十个箱子的银币以及铜币全都抢走了，他们甚至把那些箱子绑在马尾上，将我主的财富撒的到处都是。”
“还有宝石，那是我们贡献给圣山的珍贵宝物，连带着野兽的毛皮，打磨精致的十三座雕塑都给抢走了，那可是我们花费数千枚金币雕刻出来的圣光雕像啊。”
“最无耻的是他们竟然抢走了我们给信徒发放的粮食，教堂地下储存的三十万斤粮食全都没了，全都没了，就连老鼠进去都会饿死，那可是我主给祂迷茫的信徒发放的食物。”
“还有……”
前面还没什么，这些年来帝国教堂富得流油贵族们已经习惯了，但是现在不一样，听到其中一句话的时候，所有骑士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三十万斤粮食，那是什么概念？一座教堂能有这么多？
粮食是什么？现在整个战场上所有人都知道了粮食的重要性。
以至于后面那一大串令人麻木的形容和描述的东西，骑士们都懒得听了。
“行了。”
布鲁纳米吉斯说着，那头棕熊便一巴掌拍在牧师的脑袋上，后者一个踉跄，疼的眼泪直冒，却和之前的畏惧不同，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等我回到教堂……”
他低声的呢喃，布鲁纳米吉斯这时看向对面的杰拉尔德骑士们。
“你们愿意付出多少钱来赎回这位牧师先生呢？”
“三百枚金币。”
一个寻常教堂的牧师，当然，现在是负责人地位，三百枚金币是市场价……额，历史传统。
布鲁纳米吉斯看向那个牧师，又看向对面的克蒙·杰拉尔德，嗯了一声之后，将这个牧师朝着克蒙推了过去。
“克蒙少爷，还有那些属于我主的……”
牧师在踉跄的同时焦急大声的说道，他必须拿回属于教堂的一切。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一股渗透强劲的力量从他的身后涌来，锋利的箭矢瞬间贯穿了牧师的后背血肉，箭尖从他的胸膛面前穿出，被一只骑士手掌死死的抓在手中。
福尔骑士抬起头来，看着口吐鲜血怎么也喘不过气来的牧师，然后看向了对面那收起长弓的狐皮狂战士。
树林的气氛剑拔弩张，骑士们抽出了长剑，林中的猛兽也也龇牙咧嘴。
“三百枚金币，这个数字很不合理，我记得他刚刚说了一大堆呢，价值已经超过上万金币了，你们用三百枚金币就想赎回去。”
“这合理吗？”
“而且我们抓的又不只是他一个人，三百枚金币这不是欺负人嘛。”
布鲁纳米吉斯看着那挣扎却不断吐出鲜血的牧师，有些遗憾。
“我说过了，如果赎金合适就放你回去，但这个数字你自己恐怕都觉得廉价。”
“而且……作为一个牧师你居然不能治愈自己的伤口。”
牧师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位狡诈的狐皮，他想要破口大骂，最终却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
谁家治愈术能治愈这样贯穿心脏的伤势？
林中响起了惨叫和杀戮，十余位神职人员在这一刻被杀死，然后尸体被摆在了双方中间。
“你放心，不会陷害你们，杀死他们完全是为了给我们的北风侯爵大人报仇的，他们的神父参与了那场阴险的刺杀，帝国不会忘记这份仇恨。”
“让他们活着，只是因为莱恩大人想要告诉你们，杰拉尔德伯爵领内不缺粮食。”
“你们完全不用把财富送给莱恩大人来购买粮食。”
克蒙还没有从刚才的茫然回过神来，他看着这个狐皮。
“真的有三十万斤？”
三十万斤，这个数字都能够养活上万人三四个月，甚至一年时间了。
一个教堂才多少人，修士修女加上神职，不会超过二十个。
就算要给祷告日的信徒发面包和鸡蛋，但是他们都知道那其中除了鸡蛋之外其他东西多么的低廉。
“呵，怎么可能。”
布鲁纳米吉斯摇摇头。
“每一年，世界各地的教堂都需要向圣山输送物资，这就是属于教廷内部的税收了，由各大教堂负责，最终会汇聚在圣山之上。”
“但是这其中，运输的大多都是金币、宝石之类的物资，像是小麦、石头这种运输难度大，路程中消耗也严重的资源，都会进行折算。”
“一百斤的粮食，教堂自留二十斤，传播信仰发二十斤，路程损耗二十斤，送四十斤到圣山。”
“折算之后，自留二十斤，发二十斤不算，送到圣山的四十斤折算成便于运输的财富，那么路程损耗的二十斤就留了下来。”
“当然，折算的过程中，路程损耗会被去掉很多，比如给某某大主教的供奉，某某长老的供奉，教廷会记载送到圣山四十五斤，或者五十斤。”
“最终，一百斤粮食，还保留在教堂的粮食差不多有十斤左右，有时候多，有时候少，但都会记载在账本上。”
“教廷会记载在某年某某教堂还储存着属于主的多少斤粮食。”
“一年十斤，十年就是一百斤。”
得益于莱恩冻土领内对这些超凡的各种知识灌输以及培养，曾经大字不识一个的布鲁纳米吉斯现在也会数年的算数问题了，主要是莱恩告诉他这样可以更加完美的掌控弓箭的力量。
“这是一个比例。”
“牧师刚才说的三十万斤，实际上是这十多年时间里那个教堂累积起来的，本来应该消耗在运输路上的损耗。”
“那是晨曦之主留在教堂内的粮食，祂的仆人负责看管，但实际上嘛……”
“除了账本上是三十万斤之外，真实的数量只有三五万斤。”
“晨曦教廷给神职人员定下的食物份额早已经是历史了，让神父每天只能吃掉一斤的食物，他们的确是只吃一斤，但是餐桌上会剩下两斤的食物残渣，而整个餐桌上三斤的食物，却需要三十斤材料去烹饪出来。”
“他们遵守教廷规则只吃一斤，实际消耗的却是三十斤，这多出来的二十九，就是账本上亏空的数十万。”
克蒙麻了，不是因为教廷人员的奢靡，而是他脑子没有转过来。
索性，他还是记住了一点。
“他的教堂有五万斤粮食。”
杰拉尔德伯爵领内还是有许多教堂的，这些教堂的出现理由也很简单。
就像是当初杰拉尔德南下，帝国邀请他们，虽然失败了但是依旧从杰拉尔德身上刮下来大量的财富一样，晨曦教廷也需要杰拉尔德这个曾经王国王室的财富。
要不然杰拉尔德怎么可能会每年都比上一年减少财富底蕴呢？
财富是守恒的，杰拉尔德王室的遗产没有出现在杰拉尔德血脉身上，出现在了帝国手里，出现在了教廷手里，出现在了他们南下逃亡躲避北境的过程中，出现在了很多角落。
帝国收割的过路费昂贵无比，但是是一次性交割，而教廷，那就已经持续了上百年了都。
……
“这是他们最后选择的机会。”
战场上，莱恩看着石像鬼军团疯狂无比的冲锋忍不住感慨，这支超凡军团感觉比克莱顿伯爵的炎龙骑士团还要好用，因为它们真的是不怕疼不怕痛的超凡生命，一个命令下十死无生都在所不惜。
“是对晨曦之主的信仰和对教廷的畏惧更重要。”
“还是杰拉尔德血脉中背负的责任和荣耀更重要。”
杰拉尔德现在和南边贵族的关系好不到哪里去了，科兰王国阻拦他们一切的社交。
现在就只剩下晨曦之主的信仰。
身边，帕斯卡尔伯爵也有些兴奋，时间就快要到了，他迫不及待。
“一百年前杰拉尔德只会选择第一个。”
“一百年后……教廷腐朽的模样贵族们早已经看清。”
几乎就是第二天，在杰拉尔德伯爵领的追随者就给莱恩传回来了消息，金瞳伯爵还没有动静，那位墨瞳伯爵却是忍不住了，派人去询问那些教堂，希望他们能够把食物送出来，支持这场战争
有教堂犹豫后点头同意，更多的则是拒绝。
拒绝的那些教堂，其实理由是和杰拉尔德之前的谎言是一样的。
他们的账目亏空，现在杰拉尔德要他们打开仓库，那么岂不是就暴露了账目亏空的事实？把柄暴露了出来？
杰拉尔德不会在意这种事，但是教廷的神职人员也不活在贵族的体系啊，他们是晨曦教廷的神职人员。
曾经晨曦教廷统治世界也就不说了，现在只有三分之一的土地还被其他的势力瓜分了很多土地，剩下的晨曦信仰的土壤不多，教廷内部不知道多少的司祭们想要成为神父却苦于没有教堂能够分配给他们。
狼多肉少，有时候别人嘴里的肉，也是可以去争取的。
这个把柄不会落在杰拉尔德伯爵手上，因为他们管不到也不知道，也不会立刻就爆发，毕竟机会也需要等待，但这件事会永远成为他们头顶的一把剑，随时都可以落下来。
到时候怎么落下来，谁让它落下来，这些深陷其中的神职人员们，可都只能被动接受了。
作为神职人员，他们真的很想进步啊，回到南方温暖的土地，回到圣山获得更高的地位，甚至于就算是躺平，这种把柄也有可能影响到他们背后更高层次的神职人员，他们的长辈们也会受到对手的攻击。
因此，拒绝杰拉尔德，根本就不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涉及到了一连串上上下下的很多教廷人员。
他们的利益相同。
总之，到时候别人把账目摆出来，询问这边为什么战争的时候只能支持账目上不到十分之一的粮食，很难进行狡辩。
这都不是一句‘当时不需要那么多，剩下的粮食还在仓库中’这种扯皮的话能够解释的。
他们和贵族，和王权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们生存于神权之下。
他们是晨曦之主的仆人，他们将自己的一切献于晨曦，成为祂的仆人，祂的意志将被得到毫无保留的执行。
杰拉尔德和安达拉王国的战争是晨曦之主的圣战，结果却没有拼尽一切？
这就像是政治正确的路上拐了弯一样，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那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因此，大多数教堂选择了拒绝，剩下同意的教堂，也不代表他们仓库内满额，只不过是教廷的腐朽，还没有腐朽到每一个神父的身上罢了。
“任何一场战争的爆发，都来自于起初一场不起眼的矛盾。”
“杰拉尔德伯爵和教廷的矛盾出现了。”
莱恩也眼神光亮，这是他第一次利用纯粹的政治谋略手段去解决一场战争，他感到兴奋。
“也该让莱塔大公准备准备了，免得到时候他愤怒我们不告诉他任何秘密。”
帝国的命令下来，莱恩就是这场战争的指挥官，虽然……他这个指挥官没有指挥两支超凡军团的资格。
……
伯爵领内，已经吵闹了起来。
骑士们奉命来找教廷要粮食，而一粒粮食都没有要到，他们内心也愤怒，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们脾气可不会太好。
“这场战争，本来就是你们晨曦教廷发起的，现在你们这些晨曦教廷的神父竟然不愿意帮助你们的战争？”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战争中消耗的粮食就越多，就连普通的士兵们都察觉到了口粮的份量变化。
至于那些神父们，自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那是主的信仰，你们想要成为异端吗？你们要像是恶魔一样因为恐惧而抢夺属于我主的粮食吗？”
“没有教皇冕下的命令，我们绝对不可能把仓库里的东西交给你们，哪怕你们从我们的尸体上踩踏过去！”
“主啊，您看看您怜悯的世人吧，他们的灵魂已经不再圣洁，他们竟然想要亵渎您的荣光。”
最后一句话的压力太大了，骑士们头皮发麻，最重要的是，舆论掌握在神父的手中，那些领地内即便是饿的死去活来的农奴们，竟然都站在了教堂的一边，畏惧而又不满的盯着那些在教堂大声喧哗的士兵。
砰！
神父得意的关上了教堂的大门，让外面的士兵有胆子就杀进来，杀死他这个为了主而奉献生命的神父，然后抢走属于晨曦之主的荣光。
骑士们不敢，但也不敢轻易离开，只能派人一次又一次的询问伯爵。
然而黑夜中，教堂的阴影下，一名名猫人刺客走了出来，他们穿着漆黑的头蓬，在阴影中穿梭，最终将手中的短刃划开了那些神父的脖子。
“神父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