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杰拉尔德，骑士和国王
南方的土地上，直面北境的人类土地并不多。
帝国占据着最宽阔的北境线，从西海岸到北风行省，都是直面北境的庞大土地，而这条与北境泾渭分明的界限继续往东，就是塞拉王国的狮鹫山脉，以及安达拉王国了。
安达拉王国接着向东，和被精灵们占领的【林地】之间，北境面前，还有两个贵族领地是人类通向北境的门户。
墨瞳杰拉尔德，以及金瞳杰拉尔德。
就像是塞拉王国的四个卡洛斯血脉大贵族一样，两个贵族领都是杰拉尔德的血脉，他们并非是南方土地土生土长的贵族，而是在神灵泛位面战争之后，北境从北方向南方淹没而来，北方逃难来到南方的贵族。
作为南下的贵族，在南边能够获得自己的领地，这就代表着他们曾经的强大。
杰拉尔德来自于一个古老的王国，他们是那个王国的王室，在诺里斯大陆上也是鼎鼎大名。
以前诺里斯大陆首先没有那么多人口，人类占据着不多的疆域，其次王国的数量甚至还比不上如今的九个。
因此杰拉尔德血脉，可以说是当时最顶尖的贵族血统了，哪怕是南下逃难贵族们也会给他们面子。
当时的杰拉尔德成员，原本是可以进入更南方的土地了，甚至可以依靠着杰拉尔德王室声望获得大量贵族的效忠，在南方建立全新的王国。
但是他们没有。
当北境停下来的时候，杰拉尔德的血脉也停了下来，也就是如今位于北境面前，安达拉王国东边，【林地】西边的这片土地。
墨瞳和金瞳两位大贵族血统杰拉尔德，也不是和塞拉王国那几位大贵族一样为了争夺卡洛斯血脉正统而分裂的。
南下的过程中，杰拉尔德的主人，也就是王国的君王，带领着军队和北境中未知的敌人和怪物厮杀，他将自己的两个吸收了神性本源的孩子分开，没有告诉他们谁才是真正的继承者。
“等风雪过后，等北境散去，等巨人也退却，回来，回到我们的祖地，祖先的火种将为你们重燃。”
国王的命令很简单，谁能够带领杰拉尔德血统回到他们曾经的土地，那么谁就是新的国王。
野蛮，浪漫，是镌刻在杰拉尔德血统深处的属性，他们一生都在追求着胜利和死亡。
他们认为这就是世界上最浪漫和最令人向往的东西。
很多贵族们对此表示不认同，但是却无比赞美杰拉尔德血脉那野蛮的勇气赞歌。
初代墨瞳和初代金瞳在这片土地建立了新的杰拉尔德伯爵之后，到现在已经是第三代墨瞳以及第二代金瞳了。
只不过，浪漫是诗和远方，而现实往往残酷，随着一百多年的发展，杰拉尔德家族很显然是没落了。
他们在最接近北境的地方，也远离了人类文明的中心，和那些对人类不友善的精灵距离很近。
这就注定了杰拉尔德的衰落，上百年的新时代中，杰拉尔德血脉被帝国和王国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也不知道他们自己是否在意。
莱恩对这贵族领更在意的地方在于，杰拉尔德大贵族的领地内，有着很特殊的骑士和君主的制度。
什么意思呢？就是不管是墨瞳还是金瞳杰拉尔德领地内，只有两个贵族，也就是两位杰拉尔德伯爵。
除此之外，全都是骑士。
所有的骑士都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和奴隶，他们是君王也就是两位杰拉尔德伯爵的士兵，同时也是自己所拥有土地上的统治者。
举个例子就是，现在莱恩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冻土领分割成大大小小数千份，自己的每一个骑士侍从都是其中一份的主人。
然后他们还仅仅只是骑士，只是士兵，只是追随者。
当君王需要他们的时候，这些骑士就会自带干粮，自带骑士长剑和铠甲，自带战马，自带奴隶奔赴大贵族的城堡，在城堡外慷慨激昂的组成杰拉尔德君主的军队。
“这是无比古老的浪漫制度，骑士和国王。”
这是帕斯卡尔伯爵对杰拉尔德血脉的形容，无论是在一百多年前教廷统治时代，还是在一百多年后的现在，杰拉尔德依旧秉性着更加古老的方式，那可能要追溯到几千年前了。
莱恩怀疑过这样的方式，但是帕斯卡尔伯爵告诉他这样的方式让那些骑士对杰拉尔德的忠诚始终无上。
为什么？石像鬼伯爵告诉莱恩一件事，那就是杰拉尔德两位伯爵现在的领地，当初可不属于他们，也不是他们打下来的，而是杰拉尔德王室的国王曾经的守护骑士来到了南方之后占领的土地。
当杰拉尔德逃难来到南方之后，那位古老的骑士将这片土地献给了两位杰拉尔德伯爵。
这就是属于杰拉尔德的浪漫，骑士和国王。
如果未来某一天，某一位杰拉尔德伯爵带领他们回到了曾经王国的土地，那么这些骑士大多数都会成为贵族，他们现在是骑士，因为他们还没有完成对一百多年前那位留在了北境的国王的承诺，他们还没有回到他们的家乡。
人类古老的时候，比如教廷教皇和十三位骑士，比如英雄王以及追随他身边的人类英雄们，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他们在血与火的纷争中建立属于自己的荣耀，当尘埃落定的时候，骑士才会变成贵族。
莱恩咋舌这样的方式，帕斯卡尔伯爵也告诉他，他是过去的杰拉尔德，是有着一个王国土地的资源和威望的杰拉尔德，现在的两位杰拉尔德大贵族，远不如以前了。
为什么？因为那片土地养不起太多的骑士，也养不出威严的君王。
按照古老传统的骑士和国王的方式，一个骑士的诞生，需要多少个奴隶家庭才能养活？
十户，最简单的计算方式，就是十户奴隶才能够勉强养得起一个骑士。
而骑士想要不那么拮据的话，至少都需要三十或者五十户为他们付出。
一百多号人，供养一个骑士，代价本来就是高昂的，而来到南方，位于北境面前的杰拉尔德伯爵，手底下有多少个三五十户？
还要除掉君主本身所掌控的直系土地和人口，满打满算，不管是墨瞳还是金瞳杰拉尔德伯爵手上的骑士数量都不会超过五百人。
这还是在极限压榨的情况下才会有的数量。
这点人能做什么？
北风行省不说和兽人之间爆发的战争了，就算是那几年内部爆发的战争，每一场都不止五百个骑士在场。
简单一点，就是莱恩目前所掌握的军队，就能平推了两位杰拉尔德伯爵。
“按照这个世界的过去来讲，他们是不弱的，但是神灵泛位面战争改变了太多，新的时代已经到来，而杰拉尔德依旧沉浸在被淘汰的过去。”
帕斯卡尔伯爵，同样是最古老的那一批贵族，但是在与时俱进方面，可就和杰拉尔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了。
从这一点也能够看的出来，不是任何一个贵族，都能够站在时代浪潮的前沿的，大多数贵族，都是被浪花淹没。
莱恩还是从其中听出了一些东西。
“晨曦教廷，打算扶持杰拉尔德？”
帕斯卡尔伯爵思考过后点了点头。
“大概就是这样了，教廷在安达拉王国经历了多次失败，他们开始认识到自己对北境的掌控力不足了。”
“想要重新夺回这片土地的信仰，他们需要更多的力量。”
“在这三分之一土地的北边，帝国挡住了教廷的所有手段，两个王国南边的那片广阔丘陵也让教廷无法放开手脚，导致了帝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将东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塞拉王国已经表现出和安达拉王国之间底蕴的差距，大概率不会是安达拉王国的对手了，那么要是杰拉尔德贵族领再被帝国击溃的话，三分之一土地的北边，可就完全和晨曦教廷没有关系了。”
“教廷怎么能允许帝国几次三番的将光明的信仰占据晨曦的土壤。”
“所以……今年的战争，教廷更在意收回安达拉王国的信仰，皇帝热衷于南方打出千湖行省去。”
莱恩大概了解了局势，只是看起来皇帝陛下有些贪心啊，不想转移战争的重心，又不愿意放弃北边好不容易的胜利，主打一个哪里都想要。
为此还派遣了飞龙军团和石像鬼军团。
“十字赎罪军吗……”
莱恩想着这支军队，大概率就是他今年最大的对手了。
“烦啊，种田都不让好好种。”
……
杰拉尔德贵族领，墨瞳伯爵领。
“今年的粮食又要减产了，骑士们已经畏惧。”
墨瞳伯爵泽顿·杰拉尔德叹息的放下手中的木板，上面记载着今年种植的粮食数量比起去年又少了一部分，可想而知秋天的时候丰收的喜悦也会消失。
之所以会这样，当然还是因为战争。
兽人全面入侵，别看帝国这边三两下就解决了，但是安达拉王国目前还在和恐犀兽人开战，杰拉尔德贵族领，也同样和牛头人狗头人对抗的激烈。
这些兽人欺软怕硬的，挑了软柿子。
不过因为杰拉尔德贵族领这边不像帝国和安达拉王国，当兽人入侵这里的时候，南方土地的贵族们都要对他们进行支援的，人手很难，但是物资什么的倒是没有吝啬。
可是战争坐吃山空的，杰拉尔德也快要支撑不住了。
“要不和精灵借点人手呢？他们肯定不愿意看到我们被兽人攻陷，那些高傲的精灵对兽人厌恶的很。”
墨瞳伯爵的身前，站着的是他的兄弟德克·杰拉尔德，帮忙出谋划策。
“最近已经找不到那些精灵了，另外教廷的十字军也快要抵达，他们会帮我们解决兽人的。”
说到这里，两位杰拉尔德血脉都有些无奈。
他们很欢迎教廷的军队的帮助，一百多年前他们的祖先还是打着晨曦之主的名义向着北境中未知的怪物们发起进攻的呢。
他们是虔诚的晨曦信徒，可是他们也明白，晨曦教廷的赎罪军，并不是正经的军队。
他们是十恶不赦的教廷罪徒。
这样的军队进入他们的领地，怎么看都不是好事，尤其是杰拉尔德这样无比传统的贵族领。
“梅兰叔叔是什么反应？”
德克问道，他口中的梅兰叔叔是另一位杰拉尔德伯爵，为了区分，大多数都称呼为金瞳伯爵。
以前两家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不过自从泽顿·杰拉尔德成为第三代墨瞳伯爵之后，金瞳伯爵就时常借着长辈的身份对墨瞳伯爵进行教导，导致两家现在生分了不少。
“谁知道他在干什么，也许是在准备迎接十字军的到来吧。”
“他们来了……”
德克犹豫着，知道自己的话可能是对晨曦的冒犯，但还是说道：
“我们将结束和兽人的战争，但是很快，恐怕就要向安达拉王国宣战了。”
作为贵族领，不管是帝国还是王国，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庞然大物，他们当然时刻紧张关注自己的邻居干了什么。
他们也很清楚十字军的到来不是为了帮助他们对抗兽人的。
“教皇要收复安达拉王国的信仰，然后从帝国的东边向帝国发起圣战，我们注定了要和安达拉王国宣战。”
“骑士们已经疲惫不堪。”
无奈，几乎同时出现在了这两兄弟的脸上。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我们的祖地啊。”
墨瞳伯爵叹息，感觉梦想遥遥无期，杰拉尔德血脉奋斗了上百年，结果距离目标却越来越远了，他不知道祖先会不会责备自己。
伯爵无可奈何，王权和神权之间的大势他们只有被裹挟的份，想尽了办法，也只能看着十字军到来的时间越来越近。
直到那一天终于到来。
十字赎罪军，其中大部分都是狡诈恶徒，少部分是圣山权力斗争之下被抛弃的倒霉蛋，但是经过深渊的改造之后，他们都已经渐渐忘记了自己曾经作为人类的那一部分。
他们更加的残忍，也更加的对杀戮渴望。
晨曦教廷用晨曦之路来赦免他们的罪，结束之后也不愿意把这些臭名昭著的家伙留在南方的土地，免得引起反感，丢到北边来恶心帝国。
这支军队对晨曦教廷是没有什么敬畏，也没有什么感激之情的，要不是超凡的手段限制着他们，恐怕早已经杀向圣山和投靠帝国了。
这是很显然的事情，然而没有人知道，十字赎罪军，却是掌握在一位虔诚的晨曦信徒手上。
走在十字军最前方的是一个老人，他头发花白却被梳的一丝不苟，赤裸着双足走在大地上，速度并不快，却让身后的所有十字赎罪军成员不敢丝毫的逾越。
晨曦教廷审判罪人的方式不纯粹，自然就得不到纯粹的晨曦罪人，但这个老人却始终没有动摇对晨曦的信仰，这不像是现在堕落的教廷能够拥有的人物。
亚文·格里菲斯，是这个老人的名字，他是一个牧师，一举一动都在用晨曦的神术鞭挞自己，为了自己所犯下的过错赎罪，枷锁落在了他的身上，牧师虔诚的信仰传播着主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