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赞美光明（三）
阳光明媚中，斯文离开了男爵领，按照他的话说是要朝着晨曦要塞而去。
但实际上，他撒了一半的谎。
他绕来绕去的，不略过每一个贵族的领地。
和其中的贵族领主没有什么交流，而是直接前往那些贵族领的晨曦教堂，这些教堂都不大，木质的结构相当于三五座房屋的大小而已。
教堂不大，但是其中的教廷神职人员，排场都不小，衣食住行方面，和贵族一般无二。
斯文的表现让一些神职人员忐忑，也让一些神职人员排斥和敌视。
但这没有关系，斯文擅长扯虎皮，艾德里安娜大主教在塞拉王国的晨曦信仰圈子里有着超然的地位，直到现在，不少信徒都自发的给身在北境的艾德里安娜大主教提供物资。
除此之外还有大天使萨米尔的关系，如果说艾德里安娜还处于凡人和神灵之间，那么大天使，那可真的就是纯粹的伟大晨曦之主的仆人了，他们本来就代表着晨曦之主的意志。
所以没有人敢对斯文如何，反而要和气的照顾好这位传教士。
他一路来到晨曦要塞，曾经的独角兽的要塞的时候，整个塞拉王国的贵族领都已经被他走了七七八八。
塞拉王国本来就不大，属于五个大贵族领地结合起来的王国土地，贵族数量还没有安达拉王国一半多呢。
耗时差不多两个月时间，斯文抵达晨曦要塞的时候，正是诺里斯大陆一年中最温暖的时间节点。
“赞美晨曦，赐予我们战胜饥饿的食物。”
“赞美晨曦，赐予我们衣裳。”
“赞美晨曦……”
在这座晨曦的要塞，在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够听到信徒祷告的声音，斯文到了这里就像是鱼入大海一样，所过之地，所有人都恭敬的给他让开道路。
哪怕只是普通的传教士，都超过了晨曦教廷九成九以上的信徒了。
“斯文先生，来这边。”
有人给斯文打招呼，斯文看过去认出了对方是奎迪牧师，那是在一个子爵领的牧师兼神父，斯文对他的印象很深刻，因为当初见面的时候是晚上，这个家伙邀请他去参与一场古老的仪式。
斯文好奇，晨曦教廷还有什么他没有了解到的故事？
他去了，然后大为震撼。
因为是在子爵领，所以那个子爵领的教堂规模也要更大，神职人员也要更多。
那个仪式上，所有的神职人员身下，都压着一到两个白花花不着寸缕的修女，发出的声音被称之为天籁，这个奎迪牧师还大声的告诉那些女人，只有最虔诚的声音才能够传递到永恒的天国，然后那些深信不疑的修女嗓子都哑的不成样子了还在叫。
那个仪式，被那些神职人员称之为迎接晨曦。
嗯，举行仪式的时间要持续到晨曦到来。
斯文硬了一个晚上，他终究不是晨曦教廷真正的苦修士，可是为了吟游诗人的信念和故事，他不能让之前所做的事情竹篮打水。
也正是因为如此，奎迪这些神职人员，对于斯文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转弯，不再是看小地方来的没背景的传教士眼神。
在晨曦要塞，看到斯文之前，奎迪这些人还在讨论这里哪个修女更好，有熟悉这里的人给他推荐好用的。
看到斯文之后，奎迪就打算抛弃这些垃圾了。
然后他惊讶的发现，这些来自于各个领地的神职人员，竟然都认识传教士斯文。
“斯文司祭。”
“斯文司祭。”
教廷内部大多称呼职位，斯文对外说的是普通传教士，但是这些人更认可对方司祭的头衔。
“没有教堂的神父被称之为司祭，斯文司祭迟早都会成为神父，甚至是主教的。”
他们这样子认为，这件事，倒是没有什么人怀疑。
斯文的信仰太虔诚了，就连对神术的掌控都要比他们厉害，显然伟大的主赐予了他更多的力量。
斯文一一打着招呼。
为什么这些来自各个领地的神父会出现在晨曦要塞呢？还在斯文之前到来。
原因还是当初卡德神父所说的那件事。
由于西格德神父被杀死，教廷愤怒不已，派遣了一支队伍来到塞拉王国，据说，是为了对抗北面安达拉王国的那个【常青藤】的。
这个群龙无首的塞拉王国晨曦教廷分部，因此而齐聚在了这里。
斯文很好奇，究竟什么人能给这些教廷神职人员那么大的信心，认为可以对付帝国十大魔法供奉之一的【常青藤】。
在来到这边之前，他向莱恩大人打听过那位常青藤。
神灵泛位面战争之后，魔法师开始混迹于帝国的明面，从而使得帝国的魔法文明得到了传播和提升。
在这其中，生命魔法，是走的最远的，因为帝国的不计代价支持，需要生命魔法来取代晨曦教廷牧师的神术。
【常青藤】艾文阁下，就是这其中的奠基者之一。
可以说是弗洛尔帝国生命魔法崛起的鼻祖人员了，深得皇帝和大贵族的信任。
他的强大毋庸置疑。
斯文在来到晨曦要塞的第二天就见到了那些禁言的苦修士，他是卡着时间来的。
不请自来，斯文这个人的名字和身份甚至都不在圣山的花名册上，但是就像是艾德里安娜大主教说过，没有人可以怀疑斯文晨曦信徒的身份。
晨曦教廷的这些神职人员们，也没有任何一个有那个闲工夫去查询有没有斯文传教士这个人。
或许他们也查不出来，如今的晨曦教廷太臃肿了。
花名册恐怕都不是一本两本那么简单，要很多本集合起来才能查询到晨曦教廷所有的神职人员。
斯文混了进来，站在人群前方看着那十三个头顶锃亮的光头。
他们是晨曦的信徒，也是狂热的战士，更是受残酷训练的苦修士。
有人将他们称之为禁言的苦修士，因为在他们的面前，绝大多数魔法师都无法释放魔法，就算可以释放魔法，魔法的威力也会大打折扣，他们出现在哪里，哪里的虚空中魔法因子就会停止活跃。
同样的，也有人将这些人称之为圣言信徒。
他们不是不能说话，他们每一次说话，都是可怕的神术降临，言出法随一般强悍。
帝国和教廷最初的战争，贵族们没少因为这些苦修士损失惨重。
由于掌握太强大的神术，他们对教廷内部也应该算是威胁，因为那些红衣大主教掌握的神术，都有可能比不上某些强大的禁言苦修士。
但他们成不了威胁，因为他们只会战斗，也许是教廷的高层有意将他们朝着这个单一的赛道去发展的。
他们看起来面目狰狞，十三个苦修士的数量，也对标最初的教皇和十三晨曦骑士，传说中……伟大的晨曦之主，也有十三个强大的神灵追随者。
“晨曦的光辉，必将照亮每一片黑暗的土地。”
伴随着斯文的呢喃，所有的神职人员都反应过来，同时呼唤晨曦的教义。
十三个禁言苦修士也睁开了眼睛，他们的身边，来到塞拉王国的第十四个人，一个牧师，同时也是禁言苦修士的引领者、嘴巴，开口对着所有人说道。
“教皇需要战争，一场圣战，邪恶的异端，弗洛尔帝国试图窃取主的信仰，圣子已经给出了预言，弗洛尔帝国将会在晨曦的圣火当中被焚烧灭亡。”
“他的追随者也一样，安达拉王国必将得到最为严厉的惩戒，那片土地的国王窃取了不属于他的王位，晨曦的正义需要让它回到应有的道路。”
“这里的晨曦信徒，将用生命和死亡，捍卫晨曦的荣耀！”
“我主荣光！”
“我主荣光！！！”
实际上，这句话才是晨曦的信徒该说的，而不是斯文口中的赞美晨曦，那是帝国光明教会信徒的言论。
牧师说完，就不再开口了，他是牧师，牧师这个职位在教廷是很特殊的，他们几乎不掌握任何的权力，不，应该说只是牧师的话，不存在任何的权力。
他闭嘴的原因也很简单。
塞拉王国群龙无首，圣山也没有新的大主教来塞拉王国，但是战争要开始必须选出来一个合适的人统领塞拉王国的晨曦信徒。
这里的神职人员面面相觑。
之前，塞拉王国有两个可以成为首领的，一个是艾德里安娜大主教，但是对方自己去了北境，就连教皇的命令都没有下达让她回来的话。
还有一个是被莱恩杀死的主教。
从教廷到来的西格德大主教，本应该成为引领者，但是他也死了。
塞拉王国没有一个领导者，这里的晨曦分部似乎充满了危险。
教皇没有命令，谁敢站出来决定圣战？
没有人敢轻易开口，这个时候，斯文站了出来。
“一切，都是为了我主的荣光，如果主要惩戒我这个有罪的仆人，那是我的荣幸。”
周围人看到了斯文，他们惊讶，但是他们都认识斯文。
“太好了，是斯文司祭！”
喊出来的是卡德神父，在他看来，没有比斯文更合适的神职人员了，塞拉王国这里的神职人员都是和他一样的垃圾，他清晰明白这个事实。
有野心的都死了，留在塞拉王国的都是混子。
“是斯文司祭！”
“是斯文，他可以的。”
神职人员们七嘴八舌的说道，他们的声音很乱，并不统一，但是却表现出了对斯文的认可。
这让那个跟着禁言苦修士到来的牧师疑惑，斯文司祭，他并不认识对方。
但是作为牧师他很清楚自己该闭嘴，要知道就连当初的索托牧师那样的传奇人物，都被发配到了安达拉王国这种偏远的地方，就看得出来教廷内部对牧师这个团体，很警惕他们对教廷内权力的把持。
斯文就这么以匪夷所思又荒唐的方式，接过了晨曦信徒的管理权，当然，斯文也很明白，自己想要真正敢于这些神职人员手上的利益的话，也是很难的。
就像是飞翼峡谷的统帅，能够指挥一个男爵领地的军队吗？
没有男爵领主的命令，飞翼峡谷的统帅法雷尔还真就做不到。
但至少他的目的成功了。
“安达拉王国，是我主的光辉曾经照耀的地方，永夜短暂的覆盖了那片土地，但是晨曦的荣光永远不会坠落，晨曦的仆人，都应该以将那片土地重新归于晨曦的照耀而奉献一切。”
斯文这样子说道，所有的神职人员都沸腾了起来，他们在高呼，虔诚坚定的语气让斯文怀疑自己过去两个月看到的他们是不是他们演出来的。
但是答案很明显，如果这些神职人员真的是现在这个样子的话，凭借信仰带来可怕洗脑的力量，早就将安达拉王国的信仰拉回晨曦的怀抱了。
所以，他们现在的慷慨激昂样子才是演戏。
还真是很贵族啊。
斯文这样子想道，属于自己的故事，恐怕又能加点词汇来描述这些堕落的教廷神职人员了。
斯文开始和这些神职人员们商量着属于晨曦的圣战。
七嘴八舌的，谁都不是打仗的料，但这也就算了，关键的是，晨曦要塞的天空，出现了大量的狮鹫。
在塞拉王国，狮鹫并非没有主人，它们属于尊贵的塞拉国王陛下，它们的出现，也只代表着一件事，那就是狮鹫军团的到来。
晨曦要塞被塞拉王国交给了那十几万晨曦信徒，安置教廷从莱恩手上买下来的信徒，但是晨曦要塞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更何况这里是塞拉国王亲自打下来的。
所以这里的军事防御，依旧掌握在塞拉国王的手上。
塞拉王子，王国储君，奥托·麦克雷诺兹亲自出现在了天空，狮鹫军团带来的威慑力让很多神职人员缩头缩脑，反倒是要塞四面的信徒们，一个个露出不满，似乎是觉得狮鹫挡住了晨曦的光芒。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奥托大声的喊道，落在了这座宫殿，晨曦的神职人员议事的所在。
“为了晨曦的信仰，为了圣战，我们和塞拉王国有着共同的目标，安达拉王国必须回到晨曦信仰的怀抱。”
斯文虔诚的说道，这个时候还向着晨曦祷告。
“这样啊，倒是没什么问题，我们也已经按照教皇冕下的命令将军队派遣去了北边。”
“但是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别忘了，战争要交给塞拉王国的，而不是让你们教廷自己指挥军队。”
“你们答应过的事情，现在就想不起来了吗？”
奥托提醒道，看着这些神职人员借着冷笑起来。
“当初我们签订过契约，晨曦之主见证，教廷人员无权干预塞拉王国和贵族们的战争，哪怕是为了晨曦的战争，你们也没有权力。”
莱恩拿走了塞拉王国晨曦分部的军事权力，给了他们税收的财富作为交换，因为这份税收，这里的神职人员们可是一个个肥的流油，享受的程度丝毫不逊色于领地的贵族领主就看得出来了。
斯文看向周围的神职人员们，询问道：
“有这事？”
没有人回应，直到许久之后，才有人说道：
“晨曦的信徒将为塞拉王国的战争以提供帮助的方式参与，而非直接进入战争，那样会导致很多无辜的生命死亡，这是主不愿意看到的。”
有人这样说着，之所以不告诉斯文真实的情况，是因为当初签订的时候，斯文并不是受益者，他没有得到任何税收之外的好处，也没有直接参与收税的资格。
也就是说，传教士斯文没有分上蛋糕。
同时，这些神职人员这段时间对斯文的了解，他们看得出来斯文是一个财富都无法打动的晨曦苦修士，是无法把斯文变成和他们同流合污的一员的。
所以他们当然不能说出来真实的真相。
甚至于现在奥托提醒他们这件事之后，在场的神职人员，不约而同的默契的开始排斥传教士斯文了，他们不是一路人。
利益不同，让神职人员们和斯文之间出现了隔阂。
但……这不就是想要的吗？
斯文刚刚成为话事人，就和其他神职人员出现了隔阂，那么下一次，晨曦教廷派遣其他的负责人到来塞拉王国的时候，这些神职人员，依旧会和对方出现隔阂。
强龙和地头蛇的关系。
塞拉王国的晨曦分部，最好的是永远都没有领导者。
斯文心中微笑，他故意如此，之前两个月的表现总算是在这一刻得到了结果，奥托这位王子殿下还真是配合的顺利啊。
反正变成什么样和他斯文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晨曦的仆人，他效忠的是莱恩老爷，就算是信仰，那是挂在光明之神的名下的。
赞美光明。
斯文面带微笑，然后看向奥托。
“奥托殿下，想要我们怎么帮助塞拉王国和安达拉王国的战争呢？”
“把你们全部的牧师都派过来，安达拉王国有了魔法师给士兵提供生命恢复魔法，该死的，另外还要派一支一万人左右的人作为后勤人员运输物资。”
战争真正到来的时候，奥托终于是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作为老牌王国，安达拉王国的底蕴依旧比塞拉王国更能够支撑战争。
反观塞拉王国，到处的仓库都是空荡荡的。
安达拉王国的那个墨瑟斯伯爵也比塞拉王国的后勤贵族更有本事，安达拉王国有更多大贵族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