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朝圣的战争，莱恩的选择
安达拉王国，北方城堡防线。
恐犀兽人已经没有远离这个王国，兽人的威胁让安达拉王国连续两年陷入恐慌当中，不过在新的一年里，王国的贵族们似乎已经忘记了这里的战争。
因为伴随着莱塔大公的军队参战，加上帝国的援军，恐犀兽人始终都没能突破这片城堡防线。
“他们击溃过我们，但终究还是回到了北边。”
城堡防线中，莱恩首先看到的是自己的军队，在天使萨米尔带着莱恩和斯文前往艾德里安娜大主教所在的时候，布兰德就已经带着数百骑士侍从从北风大道赶往这里。
这里是前往那位大主教所在最近也最安全的地方。
见到了自己的军队，莱恩才去了这里的战争指挥所，那是一座占地宽阔的城堡，周围都是农田，高大的城堡就伫立在中心，哥特式的建筑充满了神秘的韵味，和整个安达拉王国偏圆形的建筑风格都不一样。
“它诞生于六百多年前，最初的安达拉王室祭奠祖先在这里建立的城堡。”
回答莱恩的还是奥蒂斯·布鲁克斯，这个帝国的流浪贵族，因为从弗洛尔皇帝的手上获得了支援安达拉王国的权力，他现在越来越有曾经祖先的风范了。
他的血脉古老，尊贵，所以也知道很多久远的历史。
“安达拉王室有着一半英雄王的血脉，也就是最初的那一批贵族，他们在原始的世界向异族宣战，为人类奠定了疆土。”
和伊格纳齐奥这样的十三骑士不同，那十三位最初的骑士贵族是教廷传下来的，是诞生于神灵的文明。
而在奥蒂斯这里听到的故事，更像是一个没有神灵的人类崛起的历史。
在奥蒂斯口中的古老历史中，人类的祖先茹毛饮血，和兽人一样，直到最初的一批人类英雄崛起。
他们将最初的人类，和异族厮杀宣战，争夺土地的人类称之为英雄。
实际上在莱恩看来，这才更加真实，毕竟哪有文明的最初就开始奠定骑士、贵族这样的阶级体系的。
“不过这没什么神奇的，古老的贵族大多都有英雄王的血脉，因为在人类最初的文明之中，越强大的人类，就能享受越多的女人，英雄王是最强大的人类，当初所有的女人，都会为他生下孩子，包括其他英雄的女人。”
奥蒂斯这样子说道，别说那么久远的时代了，就算是一两百年前诺里斯大陆上的贵族们都淫乱的很，全都是因为教廷的高压制度下扭曲的娱乐项目。
莱恩对此还是好奇的，这个世界的历史在他看来有很大的空白，比如人类所能记载的史书最多只到几百年前，但是贵族们却有着普遍的认知，那就是人类的历史至少已经繁衍了数千年。
古老的贵族们，有着些许历史的传承。
“那他们和教廷之间，谁先谁后？”
莱恩好奇的问道，他所得到的答案中，充满了截然相反的两个故事。
比如，在布伦丹·伊格纳齐奥的口中，人类的文明火光来源于最初的教皇和教皇身边的十三骑士，十三骑士跟随教皇的身边驱逐异族，奠定了人类的根基和文明的框架。
而在奥蒂斯这里，则是人类最初的英雄王带领众多英雄用原始野人一样的方式抢夺繁荣的土地，逐渐形成了文明。
看起来第二种说法更合理，但是在拥有超凡，拥有神灵的世界，谁能反驳第一种事情的出现？
奥蒂斯想了想，这个问题其实他也不完全清楚，但是古老的贵族们有着自己的猜测。
“我们的祖先曾经猜想，这两个答案，都是对的。”
“数千年前的人类，他们根本没有能力远行，也没有强大的力量发现远方的世界。”
“我们口中强大的英雄王，可能实力也就堪比黄金骑士，他带领的人类根本无法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世界。”
“同样的，最初的教廷也类似。”
莱恩明白了，他思考后说道：
“所以，很可能就是在同一段时间里，人类文明的发展出现在了两个地方？”
一个在这里，以英雄王以及众多英雄战士为基础，一个在另一个地方，神灵眷顾的教皇带领十三骑士建立更加先进的文明框架。
“然后，在某个时间，这两个文明相遇了。”
莱恩猜想，英雄王这个团体和教廷这个团体的相遇，应该是以是教廷的完胜告终。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神灵的存在，教皇和十三骑士肯定要比英雄王强大，神灵带来的文明更是包容了所谓的英雄王的头衔。
于是……就有了贵族。
而人类大规模相遇，人口的增加让人类越来越强大，神灵的青睐在其中必不可少，于是信仰也越来越坚固。
这样的话，那么最初的晨曦教廷和贵族们，是很友好的，他们有着共同的利益和共同的目标方向。
“古老的贵族就喜欢这样尖尖的建筑，也许是为了更好的进行防御和战争。”
奥蒂斯这样说道，看着这座城堡，他也的确感受到了这座城堡带来的强大防御力，数百年来安达拉王国的王城甚至都遭到了入侵，但是这座城堡始终屹立不倒。
两人交流的时候，莱塔大公也到了，他本来也住在这里，方便指挥军队。
不过这么久以来，莱塔大公和奥蒂斯似乎不是很熟悉，这让莱恩有些疑惑。
毕竟两人一人是代表帝国对王国的援军，一个代表的是安达拉王国的军事力量。
都在这座城堡，两人竟然很少相遇？
奥蒂斯对着莱恩耸了耸肩，掌握权力之后他要比当初莱恩见到的时候要松弛多了，这是一个很适合战争的贵族血脉。
他是知道原因的，莱塔大公不认为奥蒂斯是一个贵族，这也的确如此，奥蒂斯目前的身份依旧是流浪贵族，只不过是从皇帝的手上获得了军队的临时权力而已。
他是一个将军，而非贵族将军。
这就是莱塔大公对他没兴趣的原因，这位从异世界来到诺里斯大陆，成为安达拉王国大公的贵族，对于贵族的身份有着痴迷的渴望，当初可以为了得到王国的认可就派遣超凡军团对抗当时麦克雷诺兹大公。
后来，也因为逐渐深层次的融入安达拉王国的贵族圈子，付出了诸多努力，包括出现在这片战场。
莱塔大公对于贵族两个字，格外执着。
所以，他对莱恩客气，却像是看不到旁边的奥蒂斯一样。
莱恩对着莱塔大公行贵族礼仪，然后微不可查的看了一眼奥蒂斯，这个年轻人表情云淡风轻，似乎丝毫没有在意莱塔大公的态度。
但实际上嘛……莱恩胸膛中强烈而有力的心跳声，就像是贪婪的巨龙虚影在莱恩的脑海中咆哮，它在嘲笑，它在不屑，它在告诉莱恩奥蒂斯的心中有着无穷的怒火。
巨龙心脏的力量还在影响着莱恩。
但是巨龙的感知是不会出错的，奥蒂斯·布鲁克斯，这家伙也很在意贵族的身份，他们的家族没落了上百年，在贵族的面前抬不起头来，越是如此，就越是在意贵族的身份。
不过他很能忍，对着莱塔大公的礼仪是标准的骑士礼仪而非贵族礼仪。
莱恩看来，奥蒂斯这样的表现要比很多混吃等死的贵族还要像一个贵族。
毕竟，贵族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礼仪的标准吗？不，是演技。
“你来的正好。”
莱塔大公对着莱恩说道，他的语气并不轻松。
“陛下传来了命令，不久之后这里的军队就要调去南边了，塞拉王国向安达拉王国宣战，陛下很愤怒，要我们杀死那个安达拉叛徒。”
莱塔大公说的自然是塞拉王室，曾经的安达拉王国的麦克雷诺兹大公。
莱恩也惊讶，塞拉王国向安达拉王国宣战？
“理由呢？”
战争都需要一个理由，无论是战争的真相是什么，理由都一定要无懈可击，才能保证军队的士气，或者说……贵族们和骑士们的士气。
“朝圣之战。”
“安达拉王国放弃了晨曦的信仰，投入光明的怀抱，圣山的教皇亲自下令给了塞拉王国的国王，质问为什么塞拉王国周边的土地会有不存在晨曦信仰旗帜的地方。”
“于是，塞拉国王发起了战争，以晨曦的名义。”
莱塔大公也算是枭雄了，莱恩对这家伙很是警惕，毕竟能把自己妹妹送到老国王身边当王后的家伙，看起来绝对没有表面那么稚嫩。
巫鬼的力量让这位大公没有感情。
塞拉王国向安达拉王国宣战，安达拉王国愤怒无比，这倒是不让莱恩意外，背叛者主动宣战，再加上现在的安达拉王国国王的王位来历以及亚当斯大的性格能力，他恐怕又在王宫内疯狂的打砸骂了。
看着贵族们在他的愤怒中瑟瑟发抖，他内心应该很得意自己手上国王的权威吧？
“他打算调走多少人？”
问出来的不是莱恩，而是奥蒂斯，他紧皱眉头，哪怕是涵养再好也忍不住不满。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安达拉王国的北面防线，是这个王国唯一的一道防线，他们的敌人是野蛮凶狠的恐犀兽人。
那些皮糙肉厚的高大恐犀兽人，对人类的杀伤力可不仅仅局限在生理层面。
在莱塔大公参战之前，奥蒂斯已经让恐犀兽人撕开过防线口子一次了，他从帝国飞翼峡谷带来的军队也损失不小。
要是莱塔大公再次离开，这份损失一定会更大，这会让他没办法和弗洛尔帝国的皇帝交代。
这，才是最致命的。
他需要从弗洛尔帝国皇帝的手上，重新获得加冕，让布鲁克斯血脉再一次辉煌，成为高贵的贵族。
这里的战争关乎到他以及很多人的前途。
莱塔大公看了奥蒂斯一眼，没有表情的说道：
“两万人。”
数字不小，但也没有那么极端，看来上一次安达拉王城被兽人践踏之后，这个新的国王还是没有忘记兽人让他逃窜出王城的画面。
奥蒂斯松了口气，但是莱恩却冷笑起来。
“两万？”
“恐怕最后不会只是这个数字。”
莱恩看着奥蒂斯，这家伙经历的还是少了，流浪贵族的身份让他可能活到这么大都没有参与过几次贵族们的争吵。
“国王调兵去南方防御塞拉王国，两万军队之外，肯定还会让贵族们派遣军队去南边进行防御。”
“而贵族们，肯定会以北方战争为理由推卸责任，到最后的结果就是，贵族们不得不派兵，但是贵族们会从这里调回自己领地的士兵。”
不管是奥蒂斯还是之前都没有融入安达拉王国贵族圈的莱塔大公，对于贵族们的秉性都不够了解。
国王调兵去南方，到最后算上贵族们偷摸着把自己的军队调回去，最后两万的数字恐怕要变成四万。
那样的话，这条城堡防线可就岌岌可危了。
人数是一方面，还有就是士气，几万军队的离开会让剩下的士兵不安。
恐犀兽人会抓住人类的弱点将其放大。
听到莱恩的话，奥蒂斯也有些不安起来。
“塞拉王国怎么会主动宣战，他们不知道这里还和兽人有战争吗？”
就连晨曦教廷，都不敢在弗洛尔帝国和兽人全面开战的时间里挑事，那可是关乎种族生存的战争，任何人都要在这最原始的政治正确面前让步。
塞拉王国向一个正在和兽人开战的王国宣战，他们还怎么混贵族圈子？
聊天的时候塞拉王室都要低一头。
“他们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吗？”
莱塔大公冷笑，塞拉王国本来就是安达拉王国背叛者建立的王国，他们在诺里斯大陆本来就站不住脚，要不是教廷需要信仰正确为其撑腰，塞拉王国内部恐怕早就内乱不止了。
在这片土地上，任何领地的合理性，要么得到教廷的认可，要么得到现在崛起的弗洛尔帝国的认可。
“那我们这里怎么办？”
奥蒂斯下意识看向莱恩，莱恩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帝国的命令？
莱恩也在想这个问题，塞拉王国和安达拉王国的战争，怎么样才是对他最有利的？
贵族都讲究利益，莱恩也不例外。
他在两个王国都有很大的权力，包括了现在就接收这条防线的战争指挥权这样的权力。
他可以做很多事，但是怎么做才能让他的利益最大化？
平心而论，安达拉王国过于平静对他莱恩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太平的环境会让贵族们遗忘莱恩对他们的帮助，尤其是莱恩不属于安达拉王国贵族，而是帝国贵族，离他们很远的时候。
但是太混乱，对莱恩来讲也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混乱的局面会让生产力下降，莱恩也不是单纯的军火商，他的财富来源很广。
安达拉王国的土地会给他提供很庞大的收益，尤其是现在他连第一笔财富收益都还没有看到，战争可能会导致这第一桶金消失不见。
他能阻止这场战争，让双方回到之前的局面吗？
不能的，这场战争不仅仅是两个王国的恩怨，还是王权和神权之间的战争。
晨曦教廷的教皇这个时候让塞拉王国和安达拉王国宣战，恐怕……还是因为在千湖行省方向，教廷的战争并不顺利。
圣山要压制帝国的野心，让这些贵族们内心的渴望被粉碎，让人类的文明重新回到教廷所掌控的时代。
“国王有说谁指挥这支军队吗？”
莱恩询问莱塔大公，这份命令是下达给这个大公的。
后者点点头，说道：
“我，亚当斯陛下想让我指挥军队对抗塞拉王国。”
奥蒂斯脸色更加难看，莱塔大公离开，巫鬼军团必然跟着离开，这里的战争恐怕会陷入绝境。
“你留下。”
莱恩几乎是没有犹豫的说道，莱塔大公要是离开，这里的防线距离崩溃恐怕就只有一步之遥。
莱塔大公没来的时候，奥蒂斯能够凭借自己的本事支撑住战争，莱塔大公来了又走，奥蒂斯也会无法掌控局面的，士兵们会动摇对战争的期望。
亚当斯的脑子究竟在想什么？
莱恩有些愤怒了，心脏中龙心的力量再一次化作了巨龙的虚影在他脑袋响起咆哮，巨龙的贪婪和欲望诱惑着他堕落。
“杀了他吧，他不会是一个优秀的国王。”
“杀了他，然后让那个莱塔王后生下一个新的国王，让你的子嗣成为这篇土地的君王。”
“到时候，这个王国就彻底属于你了。”
“杀了他，杀了他，你才是这片土地唯一的王。”
“你会成为所有人心中的英雄，你就是新的英雄王。”
巨龙不断的引诱莱恩，让莱恩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鼻孔放大，鼻翼绷紧僵硬。
传奇巨龙的龙心，远没有莱恩想象的那么弱小，巨龙就算是死了，也能够杀死很多贪婪的人类。
一整颗传奇巨龙的龙心的本源，让莱恩都难以消化。
这就是龙灵赐福所需要承受的吗？
莱恩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莱塔大公，然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布兰德，龙灵赐福带来的好处没有炼化龙心那么大，但是副作用却是不缺的，能够承受住龙灵赐福的无疑都是英才。
布兰德的意志何等的坚定啊。
莱恩按住了自己的胸膛，让那燃烧欲火的心脏减缓跳动的速度。
“只调一万士兵去南边，至于指挥人选我会让他改变主意的。”
同样有着莱塔家族的血脉，看到这莱塔大公会让莱恩想起莱塔王后，于是他离开了这里，以免巨龙的力量再一次放大他的欲望。
至于南边的战争，莱恩觉得是时候让达里尔这个传奇骑士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