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北境武士，沼泽地的麦苗
圆形的房屋，头顶是直通天空的天井，阳光就撒落在这里唯一的石碑上，任何站在这房屋的人都站在阴影中。
除了，那能够跪在石碑面前的人类，他将站在阳光下。
“你想去看看吗？”
斯文看着骑士，骑士本能的畏惧，这样庄严肃穆的环境，让他想起了曾经宣誓的场面，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妆容和衣着太狼狈了，根本配不上这样的环境。
“看看吧，北境不会拒绝任何一个勇士。”
斯文将骑士带到了阳光下，温暖的阳光驱散了阴影中的一切寒冷，骑士站在石碑的面前，无比的局促和沮丧。
“我，我不认字。”
这并不奇怪，贵族们懂知识，骑士们却大多都是僵硬的大块头，就算是莱恩的冻土领，雄鹿军团都没有完全普及知识呢，至于披甲熊军团，从上到下连带鲍格尔德军团长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
“北境所眷顾的领主莱恩，将代行北境的意志，赐予任何无畏北境寒冷的勇士以强大的生命呼吸之术。”
“对于任何以北境武士呼吸法锻炼自身的人类，莱恩没有任何权力对其统治，同样的，武士也没有任何向莱恩忠诚的责任。”
“他们侍奉的君王，是那被北境淹没了的世界。”
“他们的责任，来源于任何一个人类的村庄，城镇。”
“北境的武士将宣誓自己永远不会离开北境，他们将永远的站在人类文明和北境相距最近的地方，他们将誓死捍卫人类的疆域，对抗冰冷的北境。”
“每一个武士，将生死于北境，不封地成为贵族，不戴宝冠与骑士争夺荣誉，用生命燃烧的温度阻挡北境的入侵，手中的剑是武士冲锋的号角，身上的铠甲是守护人类疆域的坚盾，将生命和荣耀全部献给北境的冰雪大地，武士如此，子嗣如此，此生如此，生生世世亦如此。”
“这上面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斯文看着已经睁大了眼睛的骑士，说道：
“这就是获得北境呼吸法的条件，成为北境的武士，没有资格拥有奴仆，没有资格拥有农场和庄园，没有资格向贵族效忠，没有资格享受荣华富贵。”
“战斗，死亡，生在北境的风雪之中，死在冰天雪地的深处。”
“每当兽人开始入侵人类的土地，北境武士将没有任何犹豫的前往最靠近兽人，最危险，最接近死亡的战场，他将在那里死去，亦或者将兽人全部杀光。”
“这是誓言，伟大的光明之神见证的誓言。”
斯文抬起头来，看着那束金黄的阳光，眼神坚定。
他，是亲眼看到，莱恩老爷在黯淡无光的天气里，唤来了一束阳光，永远的照耀在这里，无论刮风还是下雨，阴云密布还是晴空万里，这道金黄的阳光始终都在这里，就连深夜，月光照射下来都带着一丝金黄的颜色。
如果说北风行省上有神迹，那么这道阳光就是神迹。
“没有人能够背叛光明之神见证的誓言，而一旦违反，任何人都将遭受北境勇者公会所有人的追杀，至死方休。”
“北境武士呼吸法，莱恩大人将其称呼为武士，而不是骑士，就是因为这呼吸法下面的所有超凡，都不是忠诚守护贵族领主的骑士，他们是武士，哪怕是赤裸着身体，也要在北境的世界发起冲锋的武士。”
骑士呆愣在原地，有些难以置信，要说其他的都算了，上面说的其实和骑士的信条差不多，都是将生命奉献，将忠诚化作战场的冲锋。
唯独有一点，放弃一切富贵和荣华。
简单来说，就是再也不能成为贵族，再也不能获得庞大的产业，要知道骑士或多或少，都是有属于自己的不动产的。
哪一个骑士老爷，没有渴望过建功立业，小目标成为贵族老爷的女婿什么的，中目标成为一个庄园的主人，大目标成为贵族，自己做不到，也要给自己的子嗣累积基石，希冀有一天后代能够做到。
但是这个条件中，自己没资格就算了，连带着血脉后代都完全放弃。
“谁会接受这样的条件？”
骑士咽了咽口水，已经浑然忘记了之前在大厅中愤怒的质问也是自己。
莱恩太理解贵族们对平民和奴隶的防范了，根本不会给他们任何的上升机会，如果不在这些条件中加上无比残酷的条件，北境勇者公会早就被贵族们带领着军队踏成平地，而且大概率还是飞翼峡谷的帝国超凡军团亲自出手。
甚至于，就算是加上了条件也不保险，所以莱恩用上了艾德里安娜大主教赠予的神赐，这誓言和条件，是真的受到那位伟大存在注视的。
在这个帝国和光明之神处于蜜月期的时间节点，贵族们对光明之神眷顾的地方，是没有勇气去质疑的，弗洛尔皇帝陛下来看了，都只能想其他办法。
不过现在他应该也没有这个时间，莱恩在北境这片土地上的强大实力，让这个苛责的条件，得以雕刻在这块石板上。
至于会演变成什么样，需要时间来验证。
“是啊，所以直到现在，没有一个冒险者选择成为北境武士。”
斯文笑着说道，其实真正的原因不是没人，而是那些人，还没有资格见到这块石碑。
面前的骑士小看了平民和奴隶对成为骑士老爷的渴望，他的出身太高了。
北境武士呼吸法传出去的那一天，北境勇者公会都已经被挤得发生了踩踏事故，死了人，在骑士的强势镇压下才得以平息。
后来平静下来的原因在于，普通冒险者需要独自杀死十个具备战斗力的兽人，这份条件实际价值大约在三十枚金币，然后在北境勇者公会，放弃这三十枚金币的财富，换取接受北境武士呼吸法的机会。
有多少普通人能够杀死十个至少都是黑山羊人这样的兽人呢？找到他们的路上恐怕就已经杀死了不少兽人了。
在这之后，又有多少原本连呼吸法门槛都摸不到的普通人，能够拒绝数十枚金币的诱惑呢？
总之，为了让贵族们的警惕心一降再降，莱恩设置了很多的门槛和残酷的条件。
光明之神注视的誓言，整个团体的威胁，以及免费帮助贵族抵挡灾难，最后高门槛的条件，这些组合起来，才让北境武士呼吸法出现在了这里。
然后到现在都无人光顾，最初的几天时间里，贵族们不满之后就变成了对莱恩的笑话。
认为根本不会有北境武士的出现，就算有，也只有少数几个，那几个人应该也会成为莱恩的骑士侍从，而不是遵守石碑上的誓言。
贵族们对北境武士的出现会反感，但是对有人成为莱恩的骑士侍从，却没有任何意见。
莱恩用庞大的财富，证明了他的实力，莱恩手底下出现再多的骑士，他们都不会意外。
其实，莱恩并没有想过，北境武士呼吸法，会让太多的平民成为超凡，至于奴隶……他们连自由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来这里接受呼吸法。
平民很难，因为平民生存都成问题，数十枚金币可以改变一个家庭甚至是一个平民家族的未来，就算会被剥削，一枚金币当五枚银币用，也能够改变很多。
有魄力做出这样决定的平民，就算没有莱恩提供的这个机会，恐怕也不会太差。
莱恩真正针对的还是贵族们。
莱恩在挑选霜之哀伤的持剑人，像是洛伦斯、科尼、西林这样的贵族，都可以成为他忠实的基本盘，从而影响一个贵族对莱恩的忠诚度。
他挑选十个人，未必能有一个人有资格。
剩下的九个人，既然能够入选，那么基本上都是不错的。
莱恩不想捡了西瓜就丢了芝麻，他全都想要。
这是不可能的，于是，莱恩又转换了思路。
他很清楚，一个贵族的家族，是很庞大的，一个男爵，除了男爵本身之外，他还有孩子，对于子嗣，贵族们认为多多益善。
久而久之，从最初的贵族繁衍下来，贵族的家族人口是很多的。
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血脉，已经因为祖上非长子的缘故，沦落成为了仆人，好一点的也只是贵族领地内打杂的人手。
他们可以说自己体内有着微弱稀薄的贵族血脉，这一点无可反驳，可也仅此而已了。
流浪贵族都还是贵族曾经的嫡系呢。
这些人有资格获得贵族领主领地内的权力吗？不可能的，成为仆人和狗腿子就极限了，他们能获得财富吗？他们自己都是属于贵族领主的财富。
他们只比奴隶多了点不怕死，因为毕竟是血脉旁系的仆人，贵族们相对宽容。
也比平民多了点自由，嘴里说着我的祖先和贵族老爷的祖先是兄弟，这样的话，贵族都没法否认。
总之，他们是贵族姓氏一大家子的一员。
这不会改变什么。
说的这些，只是证明这些人有可能成为莱恩所想要的北境武士。
他们在自己领主所在的领地内，始终都是牛马一样的地位。
改变？不可能的，他们体内贵族的血脉已经稀薄，根本没有正统的可能性，如果某天贵族一家死完了，就像是战争后那些被吃绝户的土地，都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在这之前，这一类人没有任何改变的可能。
尤其是那些被自己同宗的人打压的那一批，掌权的同族会挤压他们一切获得力量的途径，也就是在莱恩看来，那些最有可能说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家伙。
要是有什么被退婚然后赶出贵族，然后大彻大悟的，那就更标准了。
莱恩这条路，是给他们准备的。
他们有着贵族的姓氏，成为北境武士，就算是贵族们最后想要清算，结果发现这些获得超凡的人全都是自己家的血脉，这还怎么清算？
最初的时候，莱恩都想过，这样的人如果真的能够成功，都完全有资格手持霜之哀伤了，来个大义灭亲什么的，岂不是更符合这把剑的名字？
后来否定，因为霜之哀伤，是要留给那些掌权的贵族的。
比如西林·德拉贡，对方可是德拉贡子爵的继承者，是长子，比如洛伦斯·泽维尔，作为次子，他享受父亲的喜爱，要不是泽维尔男爵本事不够，都要给对方某个开拓贵族的爵位，比如科尼·迪恩，现在在迪恩家族的威望已经超过了还在男爵位子上坐着的父亲。
这些人是贵族领地的直接影响力，是莱恩真正需要获得支持的力量。
相比起来，北境武士什么的，都是一步闲棋，能成最好，不能成莱恩老爷什么都不亏。
他没有承担风险，自然不会抱着收益的想法。
……
石碑面前，斯文带着悻悻然的骑士离开了，他也接受不了这样苛刻的条件，大厅中的其他骑士现在又多了一个同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带着同样的目光，看着一个新到来暴怒的骑士幸灾乐祸。
“买一把斯科特匕首吧，那是斯科特工匠锻造的武器，斯科特工匠可是来自南方伯爵大贵族，追随布洛克大师来到冻土领的。”
骑士在斯文的盛情邀请下，尴尬的付钱买走了一把精致的匕首。
斯文又看向了另一批人，他听到这些骑士正在讨论今年的八骑士名额，一个个成竹在胸，似乎能够获得今年的北境战马一样。
“八骑士的荣誉，什么时候成为了嘴上争抢的了？”
“去年的八骑士，活着回来了四个，即便是死去，他们的墓碑都在零渡城被人瞻仰，你们这样也能够成为八骑士？”
斯文毫不客气，但是骑士们对他却很客气，因为斯文旁边的女孩很强大。
而且骑士们隐约听说过，吟游诗人斯文为了更多的故事和美酒，拒绝了莱恩男爵的勋爵赏赐。
他的故事，也成为了被吟游诗人们传颂的故事，这才是让斯文虚荣心得到巨大满足的。
有了这份对于吟游诗人来说至高的荣誉，斯文对待这些身上没有故事的骑士，自然就是高傲的抬起头来。
在吟游诗人们的圈子里，高下可不是通过地位来彰显的。
骑士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是为什么来到零渡城的呢？
哦对了，是为了财富，索隆伯爵的骑士找到了龙血，重塑了龙血战士军团，这些骑士们一个个眼热的很，他们背后的贵族们派遣他们来到这里，想要带回去让贵族们喜笑颜开的财富。
冒险者们为了八骑士的头衔而努力，对于这个世界大多数人来说，冒险者的生活还是少数的。
更多的人，依旧埋头在土地，勤劳的在土地中寻找生存的财富。
贵族们对于冒险者来说显得太远，而八骑士的传说，对于真正贫苦的人来说，同样遥远而不可及。
高层，中层，底层的圈子互相之间就像是存在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无论是这些人用着锄头挖掘了多久，也填不满着浩瀚的沟壑。
直到种子发出了芽，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是一样的。
莱恩匆匆忙忙来到沼泽地，看着雨后长出来的绿色嫩芽，这是生命的气息，在第二个十天，终于看到了沼泽地的生机。
“真的长出来了。”
周围，无数的农奴跪在地上，眼神炽热的看着那泥土中顶出来的麦苗，小小的，细细的，像韭菜。
“我说过，这片土地，将会赐予我们食物。”
莱恩大声的说道，这一刻，没有人在心底反驳这位贵族老爷，看向莱恩的时候眼神中也有着浓郁的忠诚，民以食为天，无论什么时候，能让他们看到食物的贵族老爷都是仁慈的，哪怕是他们老了，也可以和自己的孙子骄傲的说自己曾经是莱恩老爷的奴隶，莱恩老爷教他们在冻土种出了食物。
“我希望，秋天的时候它们能够变成金黄色。”
“光明之神眷顾我们的虔诚。”
莱恩这一刻是真的希望天上的太阳，那位伟大的光明之神能够发挥更多的作用，阳光是一切生命的源头，人们对祂的信仰来源于此。
沼泽地出现了麦苗，这个消息，迅雷一般传遍了贵族的圈子，贵族们都啧啧称奇，他们是明白开垦荒地的难度的，不在于最初的清理野草石头，而是在后续的土地肥沃，以及真正的长出粮食。
沼泽地那块地方，竟然能长出食物，贵族们如何能够不惊讶。
有贵族甚至想要来看看那土地里长出的麦苗是不是真的。
莱恩并没有阻止，沼泽地的耕田，本来就是他想要用来招揽贵族投靠的最终手段。
越多贵族来看越好，还能增加零渡城的繁荣。
“比起沼泽地，这个世界的土地简直就是天选啊。”
尼德霍格，莱恩站在广袤的麦田。
他莱恩老爷，终于又一天不担心一年的粮食问题了。
尼德霍格，三是座城，二十五座城外都有着大量耕种的土地，巨龙统治的世界，土地肥沃的吓人，最重要的是这里连北境都没有。
如果没有巨龙的破坏，仅仅目前所拥有的耕田一年种出来的粮食，在份量上，够吃十年的。
十年！
可想而知，之前的巨龙君主们对人类奴役的生产造成了多么可怕的破坏，让人类奴役们一个个瘦弱不堪。
春天了，不管哪个世界都是农忙的时节，有着霜巨人吸引巨龙的仇恨，莱恩安排人手开始大量的耕种粮食，这也是这些天他不断进入这个世界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