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设备，李爱国监守自盗，算力领先
科学院内。
郭先生看着报纸，将桌子拍得砰砰响：“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
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跟着颤了几颤。
在当时国内的科研环境下。
按照既定的例行习惯，像这种级别的科研成果对外公布，都得先送到科学院进行报批审核，这是规矩，也是流程。
可如今呢，红星计算所倒好，直接跳过了这关键的一环。
更让郭先生恼火的是，在那些铺天盖地的报导文章里，对铁道部、铁道技术所、四所都提及了。
却唯独将堂堂科学院给漏得干干净净。
但此刻，科学院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也着实拿红星计算所没什么办法。
毕竟，红星计算所从人员的配置，到后勤物资的补给，走的都不是科学院的渠道，完全是自成一派。
郭先生强压着心头的怒火，端起印有“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搪瓷缸子，猛灌了一口茶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定了定神，开口问道：“红星计算所对于 4004处理器的用途，有什么解释吗？”
负责联系的干事小声道：“院长，李爱国准备搞****”
“星星星星？什么是星星星星？他要上天啊？”郭先生被这没头没脑的回答给弄懵了，瞪大了眼睛。
等干事把回复件放在郭先生面前的时候，他这个翩翩君子差点爆出出口。
只见那回复件上，用工整的笔迹写着：【尊敬的郭院长，在组织的领导下，我们红星计算所取得看可喜的成绩，目前 4004处理器还处于初步阶段，它的第一个作用是制成*****，此致敬礼！】
“这个****是*****，不是真正的星星星星。”干事赶忙补充解释，脸上带着几分委屈。
“当时我也就此询问件给红星计算所挂了电话，那个副所长表示是*****是保密内容。”
助理越解释，郭先生越茫然。
诶，他可是科学院院长啊，保密级别特别高。
难道比不过审核人员？
在他面前玩星星星星这套子，看不起谁呢？！
“你帮我给红星计算所挂电话。”郭先生板起脸子。
等电话接通后，助理通报了他的身份后。
郭先生这才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喂，你好，我今天打电话，主要有两个内容。
第一个是亲自向你们红星计算所表示祝贺。
你们在组织的领导下，科学院的支持下，取得了佳绩。
这是你们个人的胜利，更是全国科研人员的胜利.”
郭先生啰里啰嗦地说了一大堆场面话后，终于切入了正题，接着问道：“你们 4004处理器到底有什么用途？”
听着对方的回答，郭先生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由红转青。
最后“啪”的一声，少见地愤怒地将电话狠狠挂掉了。
助理忍不住好奇心：“院长，这星星星星，到底是什么？”
“.红星计算所表示我没有权限知道，只把它当做星星星星就好了。”郭院长这辈子还没有如此生气过。
身为科学院的院长，竟然无法得知一个项目的内容，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侮辱。
“院长，咱们可以跟铁道部打听啊！”
助理的话提醒了他，他拿起电话摇动一阵，接通了铁道部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冷冰冰的声音：“抱歉，按照规定，我们没有办法向您透露第一批 4004处理器的去向。”
挂掉电话后，郭先生小声嘟囔：“这事儿不对啊，咱们是科学院，按照规定，研究所需要.”
话说到一半，郭先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猛地瞪大了眼睛：“难道红星计算所在执行一项机密任务？”
“这，这不可能啊，4004处理器就算是再高效。
也只是计算机处理器而已，能够掺和到什么机密任务中去呢？”
郭先生越想越觉得困惑，脑袋里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另外一边。
红星计算所内。
彭云悠副所长挂掉科学院的电话后，好奇的看向李爱国：“爱国，如果不向科学院解释清楚的话。
恐怕依照郭院长的性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阵微风从窗户来吹来，刮得风衣哗哗作响，李爱国迎风而立，扭头看向天空中：“我李爱国一生行事，何须向别人解释！”
“你在看什么？”彭云悠副所长顺着李爱国的目光向上眺望，脑袋左晃右晃，也没看出什么东西。
李爱国：“天不生我李爱国，世界万古如长夜。”
“.”
彭云悠的思维当然陷入了至少一分钟的僵滞。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红星计算所的创始人有点不着调了。
其实，李爱国倒不是真的不愿意解释。
而是第一批五块 4004处理器，确实有着特殊的用途，暂时还不能对外透露分毫。
“你现在马上通知实验室的研究员们，今天给他们放一天假。”
听到这个命令，彭云悠副所长也没多想。
毕竟那些研究员们已经连续工作了一个多月。
每天都泡在实验室里，身体早就吃不消了，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彭云悠正准备转身离开，李爱国又追问道：“赵九张所长来消息了吗？”
“赵所长表示要想筹集国内的气候资料，还需要一段时间。”
提起这事儿，彭云悠还是满脑子疑惑。
前两天，地球所的赵所长匆匆来到红星计算所后。
就和李爱国两人在办公室里密谈了足足一整天。
随后赵所长便又急匆匆地离开了。
从那之后，李爱国就安排红星计算所内的研究员们开始学习气象知识，说是要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重要工作。
这可让彭云悠想不明白了。
搞计算机的和搞气象研究的，这两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领域，怎么就突然凑到一块儿了呢？
李爱国做事情一向谨慎，密不透风。
彭云悠懂得纪律，也没有过多刺探的心思，只是摇了摇头，便转身离开了。
红星计算所实验室的研究员们在接到放假一天的通知后，纷纷兴奋的高呼了一声，随后离开了实验室。
时间悄然来到上午九点钟。
一辆搭盖着绿色篷布的嘎斯卡车，轰鸣着引擎，呼啸着来到了红星计算所的大门前。
计算所的保卫干事距离很远便迎了上去，身姿挺拔，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同志，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你好，我们是运送物资的，部里面临时调派了一千斤白面。”驾驶员是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他说着话，从兜里摸出了部里面的文件。
张泽成接过文件，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麻烦你们稍等下，我去通知彭副所长。”
把文件递还回去后，张泽成还特意叮嘱旁边的保卫干事盯紧点。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觉得这个中年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劲儿，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张泽成在说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中年人的耳朵竟然微微抖动了两下。
有几个全副武装的队友在一旁紧紧盯着，张泽成也不怎么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便放心地回到门岗室内，摇动了那台黑色的手摇电话，准备通知彭副所长。
可现在彭副所长已经跟那些研究员们一样，下班休息了，电话自然是怎么也打不通。
保卫干事又接通了李爱国办公室的电话。
幸好，这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总顾问，我们研究所外来了一辆卡车，据驾驶员”张泽成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很快，他就得到了李爱国明确的回复：“让他们进来吧。”
“张泽成同志，现在咱们刚研制出4004处理器，难免有有心人恶意刺探，你们一定要提高警惕。
我已经通知后勤处了，你们这阵子辛苦了，等下班的时候，去后勤处领取一只老母鸡。”
“是！”
“是！”听到李爱国准确地叫出自己的名字，张泽成心中一阵激动。
保卫科足足有大几十人，他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小组长，没想到领导竟然能记住他。
等听到能领到一只老母鸡，张泽成更是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体恤下属的领导，才是好领导啊！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保卫红星计算所，谁要是敢打4004处理器的主意，得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
挂掉电话后，张泽成冲着队友们用力地挥了挥手：“检查，放行！今晚吃鸡！”
几个队友手持长枪，打开车厢的篷布，看到里面是一袋袋白面，神情这才松懈下来。
“谢了！”中年人灭掉烟头，拉开车门上了车。
他们打开大门，嘎斯大卡车再次轰鸣起来，呼啸着驶进了红星计算所里。
卡车一路疾驰，径直停在了实验室门口。
李爱国早就等候已久，迎上去握住中年人的手：“猫组长，咱们又见面了。”
“你们研究所的保卫干事可真够警惕的，要不是我提前做了周全准备，今儿个恐怕真得栽跟头、丢面子喽！”
老猫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篷布上用力拍了拍。
话音刚落，七八个身穿工装制服的工人师傅，就从那车厢的夹层里鱼贯而出。
“现在研究员们还有二十二个小时才会上班，也就是说所有的任务必须在二十二个小时内完成。”李爱国也顾不得啰嗦，打开实验室的门，让老猫带着工人师傅们进到实验室内。
一进实验室，就看到台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五块 4004处理器。
李爱国拿起一块对着那些工人师傅大声说道：“你们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问这是什么。
现在你们按照我的要求，把这五块4004处理器按照我的要求，进行改装。”
说着话，李爱国拿出一份图纸，认真解释道：“你们要先这样，再那样，然后再这样，然后再那样.就可以了，嗯，特别简单。”
那些工人师傅们听得直点头，觉得这年轻人讲得通俗易懂，确实一听就明白，上手就能干好。
工人师傅们迅速拿起锡焊枪，小心翼翼地将 4004处理器的 24条引脚，封装在双列直插式陶瓷管壳内。
随后，改装好的 4004处理器，被稳稳地安装在一个个电路集成板上。
实验室的大玻璃窗外，老猫看着工人们忙得热火朝天，刚想摸出一根烟来解解馋。
可瞧了瞧这一尘不染的实验室，又无奈地把烟放了回去。
老猫眯着眼，瞧了好半天，忍不住开口道：“爱国啊，按理说，我不该多嘴问。”
李爱国双手抱在胸前，干脆地回应：“不该问就别问。”
“可我实在忍不住啊！”老猫揉了揉眉头，一脸纠结。
李爱国：“.”
你搁这儿，搁这儿呢？
最终。
老猫还是把憋在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为啥你不让实验室的研究员们干这活儿，非得让我从气象站调人过来呢？”
后续的计划还得老猫帮忙完成，李爱国也没打算瞒着他，便反问道：“你知道现在这些师傅们制造的是啥不？”
“不知道。”老猫老老实实的摇头。
李爱国：“你不知道，那我给你解释了，你也听不懂，那就没有必要解释了。”
“.”老猫沉默片刻，改口道：“我知道！”
李爱国一听，乐了：“你都知道了，我更不用解释了。”
老猫：“.”
他觉得这个年轻人飘了，飘了！
李爱国见状，拍了拍老猫的肩膀：“计算机的原理太复杂，讲了你也听不明白，你就把这玩意儿当成一个超级算盘就行。”
“算盘？还是超级的？怎么个超级法？”老猫来了兴致。
“这么说吧，只要按下数字，就能计算出数据，就算是再复杂的数字，也只需要不到一秒就能计算出来。事实上，计算速度取决于使用者的手速，这还远不是这计算器的极限。”
没错，咱李爱国这次搞出来的东西就是后世小学生常用的计算器。
在后世，计算器使用的是8253芯片，这是一种可编程计数器，跟4004处理器的结构并不相同。
好在4004处理器的速度达到了每秒6万次，只要在引脚上做一定的更改，内核部分更改机器代码，就能胜任计算机芯片的功能。
“计算.你是准备把计算器送往戈壁滩？”老猫总算是明白李爱国真正的目的了。
目前，戈壁滩的种蘑菇工作，已经正式展开了。
老猫曾在那里工作一阵子，非常清楚，对于种蘑菇来说，最艰难的事情就是需要庞大的计算量了。
虽然103电子管计算机已经运过去了，但是电子管计算机操作繁琐，研究员们还是喜欢用算盘来计算。
要是这个所谓的计算器，真能如同李爱国所言，只要按下数字，就能得出结果的话，那肯定能成为计算神器！
“可是.你还没回到我的问题，为什么不用实验室的人？”老猫压抑住激动的心情追问。
李爱国叹口气：“那些研究员们太纯真了。”
“纯真？”老猫想不明白，这种形容小孩子的词语，为何会用在那些高级知识分子身上。
“他们总觉得科学技术应该推广向全世界，才能造福人类。”
李爱国哈了口气，擦了擦玻璃，接着说道：“特别是红星计算所不是军工研究所，计算器只能算是民用技术。”
这话一说，老猫瞬间明白了。
他以前处理过不少研究所泄密的案子。
发现很多泄密事件，既不是因为有特务捣鬼，也不是被敌人收买。
而是研究员们一心想彰显自己的技术实力，渴望在学术上取得更大成就，就有意无意地把机密泄露出去了。
一旦让研究员们知道了计算器技术，他们肯定会千方百计地在国内，甚至全世界推广。
这倒也不能怪他们思想觉悟不高，他们能在科研这条艰难的路上坚持下来，靠的就是一颗改变世界的心。
而李爱国的心却没有那么大。
只能容纳下东大这片地方，只能照顾到自己的亲朋好友，同事战友。
事实上，并不仅仅李爱国采用了这种做法。
老毛子、小美家的实验室内，也都有类似的操作。
那些新技术总会保密相当长一段时间，直到没有了军事价值和战略意义，才会向民用领域推广。
老猫搞明白整件事之后，从保密角度给出了评价：“人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事物，只要是人，就有泄密的风险。
要想完全保密，最好的办法就是需要保密的内容不存在。从这个角度看，你这次做的可谓是天衣无缝了。
唯一的麻烦是让你大费周章做掩护。”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计算器一旦问世，肯定能大大提高军工方面的科研效率。”
李爱国接着说，“据我估计，国外要出现同样的技术，起码还得七八年。也就是说，咱们能在算力上领先他们七八年！”
老猫拍着手说道：“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泄密的危险！”
“没错。”李爱国笑道：“永远也不会有人想到，我身为红星计算所的创始人，竟然会监守自盗。”
老猫听了，一脸严肃地冲着李爱国敬了个礼：“司机同志，感谢你为国家受的委屈，感谢你为国家付出的一切！”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计算器要是出现在世界上，能给李爱国带来多大的荣誉。
可现在李爱国却放弃了这些唾手可得的荣誉，只为给国家争取几年优先发展的时间。
这样的同志，才是真正一心为国的好同志啊！
当然，这般“监守自盗”不过是权宜之计。
当前，在农夫的统筹主持下，气象站正紧锣密鼓地筹划建造第二个光刻室。
一旦新光刻室建造完毕，就有源源不断的改造型号4004处理器生产出来，一台台计算器，能够成为工业、经济发展的助推器。
由于新光刻室内的技术人员，全都来自军工方面的人员，保密性要远超过红星计算所。
这都是后话了。
老猫此次带来的老师傅们，皆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行业能手。
他们技艺精湛，效率极高，仅仅耗费不到十二个小时，便圆满完成了计算器的组装工作。
所有组装好的计算器被小心翼翼地搬到卡车上。
老猫临行之际，身姿挺拔，冲着李爱国庄重地敬了个礼，语气坚定地说道：“爱国，咱们火车上见！”
“火车上见！”李爱国心里明白，老猫所说的火车，正是驶往戈壁滩的那趟专列。
毕竟自己作为计算器的研发者，为产品提供技术支持乃是分内之事。
所以，农夫亲自向相关部门郑重提议，由李爱国亲自押送这批计算器前往戈壁滩。
老猫离开后，李爱国回到实验室里。
从原料里取出几个板子，先是加大电流，等处理器散发出烧焦的味道，然后拿出锤子敲得稀碎，扔进了废料桶里。
他拿起笔在实验日志上记录：“今日实验失败，五张4004处理器全部报废，心情很不好。”
******
第二天，夏中肃教授带着研究员们，经过一整天的充分休息，精神抖擞地走进实验室。
“教授，4004处理器全不见了，天啊，我们刚刚研制出来的五块处理器，全没了。”一个研究员打开保密柜子，看到里面空空如也。
“进贼撩！”
“完撩，这次真的完撩，咱们都等着被抓起来吧。”
夏中肃教授让那些研究员们都别着急，然后立刻拿起电话，接通了李爱国办公室。
“爱国，这边出了点小事情，麻烦您过来一趟。”
片刻之后，李爱国背着手来到实验室里。
得知实验室里发生了密室失窃案子，他笑道：“你们误会了，昨天我进行了实验，结果电流过大，导致处理器全烧坏了。嗯，这些我已经记录在了实验日志上。”
闻言，夏中肃教授打开实验日志，然后松了口气。
“没有失窃，我就说嘛，咱们这么防卫得如此严密，谁能把东西偷走呢?”
“只是.爱国，五块4004处理器，全报废？您这是在做什么实验啊？”
李爱国面对夏中肃教授的疑惑，背起手，摆出领导的派头：“夏教授，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夏中肃教授立刻意识到自己逾越了。
4004处理器目前是国内的机密，就算李爱国做什么实验，也没有必要向他通报。
李爱国接着说道：“目前我已经通知彭云悠副所长，继续从全国各地调集材料。
接下来的十几天时间里，你们的工作，就是按照预定计划，继续生产4004处理器。
等我回来，再继续进行下一步的研究工作。”
“您要出差了？”
夏中肃教授话一出口，才惊觉失言，连忙捂住嘴巴。
他沉默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爱国，我确实该找彭所长好好聊聊了。”
研究所里有彭云悠这位经验丰富的老政工负责，李爱国心里十分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