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四所所长来贺，光刻室，4004处理器
翌日。
红星计算机所内热闹非凡。
一大早，彭云悠副所长就带着后勤人员，把所里的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
墙壁上的标语也在重新粉刷后焕发出崭新的光采，整个研究所焕然一新，处处洋溢着蓬勃向上的气息。
上午八点半，一辆黑色小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了红星计算所门前。
李爱国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熟悉的车影。
他赶忙快步走上前去，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动作麻利地拉开了车门：“老师，欢迎您莅临红星计算所指导工作！我们全体研究员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您盼来了。”
刘国璋锃亮的黑皮鞋尚未沾地，目光已沿着新砌的砖缝一路攀上研究所顶楼窗户上。
“行啊，你小子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把研究所打理得这么井井有条的。”
“老师，这全靠您的帮助。”李爱国笑道：“您就像那定海神针，有您在，我们心里踏实多了。””
“你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我们铁道研究所最多也就是提供点物资，真正重要的是那些研究员们。”
刘国璋身为铁道研究所的领导，非常清楚团队协作和人才的重要性。
两人正闲聊着，李爱国正要引领刘国璋进到研究所里。
这时，远处有三辆轿车缓缓行驶过来。
这年月轿车并不算太稀奇，只不过为首的那辆轿车很明显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就连街道对面奶孩子的大嫂一时间也忘记了孩子，急得孩子哇哇大叫。
原因很简单。
这辆轿车车前格栅采用中国传统的扇子造型，后灯使用了大红宫灯元素，别具一格。
发动机罩上方的标志是三面红旗，迎风飘扬，极富动感。
“红旗 CA72！”此时参加过五九年国情大典的刘国璋忍不住吐口而出。
李爱国的脑海里迅速浮现出红旗 CA72的资料。
这是国内有编号的第一辆真正的高级轿车，是汽车工业的标志和里程碑。
1958年 8月，第一台红旗 CA72高级轿车试制成功，经过不断的试验和改进，于 1959年 9月正式投产下线。
目前国内也只有三十多辆红旗 CA72，大部分要承担外事任务。
这辆红旗 CA72里乘坐的是哪位首长？
三辆轿车在众人的瞩目中，缓缓停在了红星计算所的大门口。
迎接贵宾开车门可是个技术活，一般来说，贵宾喜欢坐在主驾驶的后方。
但是，有时候难免会遇到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不过，李爱国并没有犯某些人开错车门的错误。
他目光透过车窗帘子，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驾驶后方的是一个助理同志。
反应迅速，快步绕过车头，稳稳地拉开了副驾驶侧的后车门。
红旗车里乘坐的赫然是滕部长！
“爱国同志，恭喜你们，仅仅花费半年时间就取得了重大成果！你们的努力和付出，为国家争了光，为民族争了气！”
滕部长伸出手，紧紧地跟李爱国握了握。
“感谢您的到来！您的到来，让我们红星计算所蓬荜生辉。”李爱国心中一阵激动。
他记得滕部长的公车是一辆黑色吉姆12轿车，这辆红旗车估计是从哪里“顺来”的吧？
随后发生的事情也证实了李爱国的猜想。
后面两辆轿车里陆续下来了四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同志。
李爱国还没有反应过来，彭云悠副所长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是冯所长、严所长、赵所长和钱副所长。”
这四人之中，李爱国唯一熟悉的人就是三强副所长了。
他曾经在钱老的实验室里，跟这位国内物理学界的大佬有过一面之缘。
而三强同志仅仅是副所长。
那另外三人是什么身份呢？
此时彭云悠副所长展现了自己的功底，迅速小声在李爱国耳边介绍了一遍。
“钱副所长是中科院下属物理化学研究所的所长，主要研究领域：热力学、分析化学、电化学、催化剂与光谱学。”
“严齐慈所长是中科院下属应用物理研究所的所长，主要研究领域：光学、光谱、结晶、金属。”
“赵九张所长是地球物理研究所的所长，研究领域包括气象、地震、地磁、物理探矿等方面。”
“冯得培所长是生理生化研究所的所长，主要研究桔霉素的化学、生物学。”
闻言，李爱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都是大佬啊。
这次滕部长把这些研究所的大佬带来，恐怕最大的目的是为红星计算所撑场面吧。
目前红星计算所因为被科学院针对，在国内学术圈里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这几位科学界的大佬出现在这里，是在向某些人表明态度。
一时间，李爱国心情更加激动了。
“说来也巧，今天海子那边召开座谈会，这几位科学界的同志得知红星计算所取得了可喜成功，便顺带着前来祝贺。”
滕部长语气平淡的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谢谢您嘞！”李爱国心中明白，这绝非巧合，而是滕部长的一番苦心。
此时，四位所长已经走了过来，李爱国冲着滕部长重重点头，快步迎了上去。
“我代表红星计算所欢迎您们的到来！实在是太感谢了。你们的到来，给我们带来了莫大的鼓舞和支持。”
李爱国说的并不是场面话。
毕竟郭先生是科学院的院长，是这些所长名义上的领导。
他们出现在这里，已经违背了郭先生的意思。
这份情谊，李爱国铭记在心。
冯所长紧紧握住李爱国的手：“红星计算所是国内的研究所，大家都是为了国家的科技发展，理应携手共进。咱们绝对不能因为门户之见，搞什么亲疏远离。”
钱所长点头：“计算机关系到了科学的发展，跟各个学科都有密切的联系。
我希望红星计算所能够成为国内其他学科发展的动力，为国家的科技进步做出更大的贡献。”
严所长笑道：“小同志，能够把一帮老毛子研究员拉来，你算是国内的第一人了。我老严是个修地球的，啥也不怕，大不了再去修地球嘛。”
最激动的要数地球物理研究所的赵所长了：“爱国同志，老美的气象学家已经开始使用电子数字积分计算机预报天气了。
我希望你们红星计算所的研究成果，也能帮着我们这些搞天气气象工作的。”
这些所长虽然没有提中科院和红星计算所之间的纠纷，但是他们的出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爱国自然是热情欢迎了这些所长。
分别介绍了中方和老毛子的研究员后，李爱国带着滕部长和四位所长来到了光刻室外。
之所以用光刻室，而不是光刻机这个名字，原因很简单：这玩意太大了。
因为光源问题，所以李爱国采用了后世光刻厂的理念，使用多种光源转换，增加了十一道透镜和高磁偏转器来筛选光线。
“部长，所长们，我们需要先换衣服。”李爱国并没有直接把几人带进光刻室，而是把他们带到了更衣室。
看着李爱国递过来的白色雨衣，滕部长有些发蒙：“爱国啊，你们的光刻室屋顶漏雨吗？”
“部长，光刻机是高精度机器，精密度达到纳米级，在工作中，任何一粒灰尘都可能让处理器报废。”
李爱国一边换衣服，一边解释道：“所以，我们在光刻室的内部搭建了封闭式工作台，配备高效空气过滤系统，同时，这也要求每位进入光刻室的人，全部穿戴防尘服和手套。”
“原来是实验室的规定啊，好好好。“滕部长二话不说就穿上了厚重的雨衣。
钱所长则似乎的对雨衣很感兴趣：“爱国，按理说防尘服应该是特制的，你怎么想到使用雨衣？”
“我询问过了，一套特制的防尘服至少要五十块钱，而这套雨衣是我们前门机务段下属小集体工厂自己生产的，售价只有五块钱。”李爱国笑道。
“还真是勤俭持家的好孩子啊。”年纪最大的赵所长赞叹：“还有一点，这雨衣可以重复使用，兰州化工生产的防尘服，最多使用一个月就坏掉了。”
钱所长看着这雨衣，越来越觉得划算。
就算是雨衣因为老化被淘汰了，还能发给研究员们当做真雨衣使用。
“爱国啊，我们物理化学研究所正准备进行几个高精度实验，你能不能帮我们订购一批雨衣？先来五十套吧？”
“当然可以，明天我就联系雨伞厂。”李爱国一口答应下来。
“我们也要八十套。”
“还我们应用物理所，需要三十套。”
不一会功夫，雨衣就订出去了一百多套。
看着这个场景，滕部长一时间有些恍惚，李爱国这小子造个雨衣，就能造出花来？
这时候，地球物理研究所的赵所长突然举起了手：“我们要一百五十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他。
钱所长纳闷道：“老赵，你一个搞地质勘探，搞气象研究的，需要这种防尘性能极好的防尘服吗？”
喝咖啡的看不起吃大蒜的，玩摇滚的看不上玩流行的，科学界也有鄙视链。
数学鄙视物理，物理鄙视化学，生物和化学互相鄙视。
工科被所有的科目鄙视。
而地球物理研究所就是工科的存在。
赵所长一把年纪了，脸色竟然一点点变得赤红了起来：“我们当做真雨衣用，不行啊？！”
李爱国竖起了大拇指：“咱们之中，唯一有正经用途的就是赵所长了。”
“昂！”赵所长扬起脸，神情骄傲。
滕部长：“.”
钱所长：“.”
严所长：“.”
******
几人换好雨衣进入光刻室。
一座庞大的机器占据了大半个仓库，七八位身穿雨衣的研究员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工作。
见到几人进来，夏中肃教授走过来汇报道：“爱国，光刻机一切正常！马上可以启动了。”
李爱国扭头看向滕部长：“部长，请您下令吧。”
滕部长微微一愣，瞬间明白了李爱国的用意。
如果这台光刻机真能顺利运行，那么它制造出的第一片 4004处理器，将会成为世界上第一片晶体管微处理器。
而自己，也将在计算机的发展史上留下独特的印记。
滕部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开机！”
操作台上，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双手微微颤抖，伸出了金手指（不是），按在了启动按钮上。
机器内部的各种机械装置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齿轮相互咬合，链条精准传动，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
特制的大功率灯泡亮起，强烈的光线透过精心打磨的石英透镜，形成一道明亮而纯净的光束，直直地射向工作台上的光刻掩模板。
在那个物资匮乏、技术突破举步维艰的五十年代，这台凝聚着无数科研人员心血的光刻机，就像是黑暗中亮起的一盏明灯。
此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台光刻机上。
李爱国、滕部长、夏中肃教授以及其他研究员们，都屏气敛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机器的运作。
随着光束的移动，光刻胶在光束的照射下发生着奇妙的化学反应，图案一点点地被刻蚀在硅片上（当然了，这是看不到的）。
当最后一道工序完成，整个光刻室里先是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李爱国取出4004处理器，装在了早就准备好的样机中。
样机上的指示灯飞速闪烁，一个研究员用卡带输入了一些列程序。
“程序开始运行！”
“程序成功运行！”
“天啊，三秒！”
“这段使用103机至少需要十分钟的程序，现在三秒钟就运行完成了。”
研究员猛地站起身，攥起拳头高呼：“成功了！”
这一声呼喊，打破了平静，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千层浪。
七八位身穿雨衣的研究员们瞬间欢呼雀跃起来，相互拥抱、击掌，脸上洋溢着幸福和自豪的泪水。
“这是我们的胜利，是中国计算机的胜利！”
滕部长的的眼眶也湿润了，他紧紧握住李爱国的手，声音颤抖地说：“爱国，我们成功了，这一切都值得了！”
几个研究所的所长也忍不住参与到了这场狂欢中。
李爱国因此知道了三强同志的歌唱得很好，一把年纪的赵所长竟然会跳交谊舞，而严所长的力气很大。
此时，红星计算所的大喇叭骤然响起：“各位研究员同志，在 4004处理器的研制过程中，在**的指挥下，我们终于成功了！为了庆祝这一伟大胜利，今天中午每人加一个鸡腿！”
刹那间，整个红星计算所沸腾了。
欢呼声、笑声交织在一起，久久回荡在研究所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个世界上，人的悲欢离合并不相通。
红星计算所这边沉浸在欢乐的海洋里，科学院内气氛却很严肃。
郭先生脸色阴沉的看向几个领导。
“地球物理研究所所长、物理化学研究所所长、应用物理研究所所长、生理生化研究所所长.现在竟然前往红星计算所了。”
“他们难道忘记了，红星计算所是咱们科学院的对头。”
一个领导开口道：“您可能多虑了，我了解过4004处理器的情况，这款处理器的性能参数太超前了，不可能研制成功。”
另外一个领导点头：“是啊，老美家的技术比咱们先进几十倍，也比咱们有钱上百倍，人家都没搞出来的东西，李爱国一个火车司机出身的家伙，能搞出来吗？”
第三个领导附和：“您是在杞人忧天，我看这四位所长是被滕部长带偏了，到时候，您好好跟他们谈谈话。”
郭先生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太过紧张了。
不过倒也是有情可原，随着老毛子那边跟东大的关系越来越僵硬，郭先生早年做出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现在他急需要作出一些成果来证明自己身为一个文化人，能够管理好庞大的科学院。
而上面在尖端领域最关注的项目有两个，一个是种蘑菇，另一个便是计算机。
中蘑菇他没办法插手，唯一的希望就是计算机了。
红星计算所偏偏在这个时候提出研制4004处理器。
“是啊，他们怎么可能会成功呢，我有点自己吓自己了。”
话音未落，电话铃声响起。
郭先生拿起了电话喂了一声，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什么?4004处理器已经研制成功了？运行速度达到每秒钟6万次？”
“这，这怎么可能”
电话机从手中滑落，郭先生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一台小型机的运行速度怎么可能超过电子管计算机十几倍？”
“难道李爱国提出的晶体管处理器，确实比电子管计算机更先进？”
看着郭先生失魂落魄的样子，几个领导都互相对视一眼，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吭声。
这时候，中科院计算所的陈副所长站起身，小声说道：“院长，目前跟4004处理器有关的参数，全都是红星计算所自己公布出来的，这其中会不会有些同志，为了争荣誉，而夸大其词呢?”
他的意思很明显，红星计算所公布出来的资料参数，说不定有什么猫腻。
郭先生觉得陈副所长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了解那些铁道上的大老粗，这些人文化水平不高，性子却非常的耿直。
他们公布计算速度每秒6万次，那么运行速度绝对不会少一次。
陈副所长的怀疑虽然纯属扯淡，却给了郭先生一个新的思路——衡量任何事物都要站在人民群众的角度上。
一款计算机处理器，只有能够发挥效果，能够为人民的生活和生产提供帮助，才是一款成功的科研成果。
不但郭先生不清楚，就连在座的那些领导们也搞不清楚。
这也不能怪他们孤陋寡闻，而是目前对计算机的研究都是摸石头过河，大家伙都搞不清楚水面下有什么。
想到这里，郭先生喝了口茶水，对陈副所长提出了批评。
“我们要相信自己的同志，要注意团结。小陈，你这种思想要不得，以后要注意了。”
然后，无视陈副所长的连连致歉，他接着说道：“我们也不能偏听偏信，这个4004处理器，到底是真金，还是某些人的华丽文章，咱们还是得分辨清楚的。”
那些领导们清楚郭先生的意思，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我们建议，请红星计算所解释清楚4004处理器的作用。”
郭先生看向一位年轻的干事：“你现在马上以科学院的名义，向红星计算所发出函件。”
待干事离开后，郭先生看向陈副所长，和煦的说道：“小陈，107机的研制进度应该加快了。”
“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陈副所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中一阵叹服。
什么叫做手腕，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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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红星计算所大摆宴席招待滕部长和四位所长。
猪肉炖粉条、加了猪油的萝卜菜、加了猪油的红烧豆腐三道大菜，还有白面馒头管够，让四位所长连连称赞。
“不愧是老大哥家的研究所！实在是太有钱了。”
滕部长端起地瓜烧，逐一向研究员们敬了酒，那些研究员们脸色涨红，也不知道是喝醉，还是激动的。
李爱国的感觉只有一个——滕部长太能喝了。
聚餐结束，滕部长因为要去海子里汇报工作，便提前离开了。
李爱国跟四位所长闲聊几句，也准备送客。
这时候，彭云悠副所长拿着一份文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爱国，科学院那边祝贺我们成功研制出了4004处理器。”
“他们的消息还挺灵通的。”李爱国随手把文件接过来，准备放到一旁。
看彭云悠的脸色不对，李爱国这才拿起文件看了两眼。
“呵，解释4004处理器的用途.果然是只老狐狸。”
彭云悠看了看四位所长，小声问道：“那咱们的宣传工作，是不是要暂停一下？”
李爱国干事情，一直秉持酒香也怕巷子深的原则。
只要有了成果，就得可劲儿的宣传。
在4004处理器研制成功后，红星计算所接到人人日报，人人电视台，铁道方面的宣传部门的申请，要前来红星计算所采访。
“宣传工作照常进行，至于4004处理器的用途嘛”
李爱国拿着文件，笑着看向了赵九张所长：“赵所，您之前提过，目前国外已经开始搞计算机预测天气了，能跟我讲讲，是怎么回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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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国内几家顶级报纸纷纷在头版头条刊登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一时间，京城乃至全国各地，都把目光投向了这座刚建还没有一年的计算机研究所。
四合院里，易中海拿着报纸，欲哭无泪：“原来，李爱国是搞计算机的，而不是搞野鸡的，贾东旭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