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论文发表，贾张氏回乡
科学院内。
郭先生听取了京城计算所关于107机研制工作的进展。
“陈副所长，你的工作完成得很好，不过对于红星计算所要加强严防死守！”
“老汪他们那帮人，就知道一门心思搞学术研究，实际上都是些榆木脑袋，不通世故。
你作为计算所的大家长，一定要把好关，可不能让任何对我们不利的事情发生。”
听到郭先生这番话，陈副所长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院长，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只要有我盯着，红星计算所那帮人就别想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陈副所长的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进来的是科学院后勤处的干事，手中捧着一本崭新的期刊。
“院长，这是最新一期的《化工学报》，刚到就给您送过来了。”
在那个年代，国内化学领域有两种举足轻重的期刊。
其一是由科学院主办的《科学通报》，这本期刊涵盖了多个学科的研究成果，常常发表化学领域的重大进展，类似于宣传报。
而另一本便是眼前这本由化工学会主办的《化工学报》，它主要聚焦于化学工程与工艺的研究，诸如化工生产流程的优化、设备的创新设计等，是专业的期刊。
郭先生虽是诗人，但作为科学院的院长，他自认为有责任全面了解国内物理学、化学等学科的前沿动态。
所以，每期最新的《化工学报》，都会在第一时间被送到他的办公桌上，供他翻阅研读。
“陈副所长，你继续好好干，等 107机顺利研制出来，我一定给你记头功，老汪啊，其实只适合搞学术研究。”
郭先生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随手翻开了面前的期刊。
然而，仅仅翻了一页，他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论爱国直拉法在提纯硅结晶中的作用》”
“爱国？那个火车司机？”
“不，不可能。”
郭先生的脸色骤变，慌乱地按照目录迅速查到那篇论文，急切地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
他其实不太能看懂论文里那些复杂的专业内容，但他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直接落在了论文撰写人一栏。
“红星计算所李爱国，1013研究所赵新明.”当看到这些名字时，郭先生感觉自己仿佛遭受了一记晴天霹雳，混身如同被电流击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私下联系了 1013所，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不要和红星计算所合作。
为什么红星计算所还是得到了 1013所的帮助，而且现在竟然还把硅结晶的研究成果搞出来了，甚至刊登在了如此权威的期刊上。
这简直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院长，您放心，计算所里面的事情……”陈副所长还在一旁滔滔不绝地表忠心，全然没有察觉到郭院长的异样。
但当他不经意间瞥见郭院长那如死灰般的脸色时，看到了论文上的名字，心中“咯噔”一下，顿时意识到事情不妙。
“院长，所里面还有些紧急工作需要我去布置，我先回去了。”他见势不妙，也顾不上把剩下的话讲完，草草地结束了汇报，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等走出办公室，陈副所长抬头望着天上那耀眼的太阳，一时间竟然有点恍惚。
“郭院长风头正盛，虽然不是科学界的人，却能担任科学院的院长。现在竟然连红星计算所都拦不住”
一阵微风吹来，树叶哗哗作响。
陈副所长小声嘀咕一句：“天可能要变了”，他阴沉着脸，背着手离开了。
办公室内，郭先生依旧呆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犹豫了许久，他终于拿起电话，拨通了 1013所的号码。
“老梁啊，听说你们研究所搞出了新成果，真是恭喜恭喜啊！我代表科学院向你们表示最诚挚的祝贺。
只是这篇论文我有些看不太明白，上面怎么会有红星计算所李爱国的名字呢……”
郭先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自然。
“是吗，好好好.”
挂掉电话，郭院长长叹一口气，斜靠在了椅子上。
这通电话并没有解答他心中的疑惑。
梁副所长全然忘记了曾经答应郭院长的事情，表示跟红星计算所合作是两家早就定下来的，
郭院长心里有苦却说不出来，毕竟他私下给 1013所打招呼的行为，本就有些越界，不太合乎规矩。
只不过梁副所长一向懂事儿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郭院长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仿佛对局势失去了控制，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和优越感瞬间荡然无存。
不过，郭先生毕竟不是轻易会被打倒的人。
很快，他便振作起精神，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洁白的大纸，拿起笔，写下了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广场浩荡人如海，丰碑巍峨天变矮。
人间出现双太阳，天上地下增光彩。”
******
在1013所连续忙碌了一个月星期，总算是制造出了合格的单晶硅。
现在单晶硅已经交给夏中肃教授的项目组进行下一步加工。
李爱国可算能松口气，给自己放了两天假，好好歇上一歇。
今儿个是周末，一大早，陈雪茹就领着小红升，去裁缝铺看陈方轩啦。
咱李爱国倒好，一直呼呼大睡到早上九点多还没起呢。
周末的大院里总显得特别热闹。
四合院青砖上斜阳懒照，蜂窝煤炉子噼啪爆火星，炊烟袅袅炸酱香。
孩子们追着铁环满院疯跑，搪瓷缸子碰出叮当脆响。
蒲扇声混着家长里短，晾衣绳上花布衫还滴着人间喧闹。
外面热闹得不行，可贾家屋里的气氛，那叫一个压抑。
自打贾张氏被弄到收容站之后，贾东旭就跟屁股上长了钉子似的，上蹿下跳，一门心思地想把贾张氏给弄回来。
“秦淮茹，我娘平日里对你那可没得说，好得没边儿了，现在她被抓了，你还有心思坐这儿吃饭呐？”
秦淮茹手里攥着窝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咱该想的招儿都想遍喽，大院儿里的邻居们都不咋积极，我能有啥辙呀？
总不能我一个人去把老太太抢回来吧。”
一想起这事儿，秦淮茹就一肚子气。
贾张氏被抓走后，按照贾东旭那不靠谱的想法，大院儿里的住户们不得都跟听他指挥似的，聚在贾家，然后在他贾东旭的带领下，把贾张氏从收容所给弄回来。
秦淮茹心里觉着贾东旭想得太天真，可又不敢劝他。
“这些人可真没一点邻里之间的情分！白瞎了我娘平日里对他们那么好，有啥好吃的都想着给他们分点，结果呢，全是白眼狼！”
贾东旭气呼呼地说，“看来还得我亲自出马，别人都靠不住。”
贾东旭为了救回贾张氏，决定屈尊找住户们说道说道。
他的第一站，自然是易中海家。
贾东旭带着秦淮茹敲开易中海家门的时候，易中海刚吃完早饭，正在喝茶。
“哟，是东旭和淮茹啊，快进屋快进屋。”跟往常相比，易中海那叫一个热情，扯着嗓子让一大妈搬出两个凳子来，脸上还堆着笑。
贾东旭一屁股坐下，就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师傅，我娘被抓了，您可不能干看着不管呐。
您可是一大爷，只要您出面写封联名信，住户们指定都得签名。您一句话的事儿，就能把我娘救回来啦。”
“哎呀，东旭啊，你糊涂啊。”易中海端起搪瓷缸子喝口茶：“你娘这次可是犯了事儿，街道办的王主任正火大着呢，要是这火气不撒出来，指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就别在这儿瞎折腾了，没用的。”
“那我娘就得被赶回去了吗？”
“那不正好……喔，这确实是个大问题。”易中海反应过来，连忙改口道，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东旭，你别着急，先让你娘在农村待一阵子，我指定会想办法把她再弄回来的。就跟上次一样，你就放心吧。”
易中海心里门儿清，这事儿可没那么容易，不过先把贾东旭糊弄过去再说。
贾东旭又不是三岁小孩，他可精着呢。
实际上他已经找三大爷问过了，心里清楚贾张氏这次回去就别想再回来了。
他也听出易中海这是在推脱，心里那叫一个懊恼，可又没辙。
“师傅，您忙着，我再想想办法。”
“有空多到家里坐坐啊。”
贾东旭带着秦淮茹离开后，一大妈关上门，扭头看向易中海：“老易，你这是干什么，这下子把贾东旭惹恼了吧？”
“和，东旭这孩子没有想明白，等想明白了，他会感谢我的。”易中海喝着茶，笑着说道：“贾张氏要是被赶回农村，贾家就少了一口人，日子能过得宽裕一点。”
当然了，更重要的一点他没有讲出来：农村那条件差得没话说，贾张氏要是回去了，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两腿一蹬，嗝屁喽。
到时候，贾东旭可不就成他儿子了嘛！这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一大妈心里门儿清易中海的那点小算盘，也就没再吭声，心里想着：“你就作吧，指不定以后出啥乱子呢。”
贾东旭气呼呼地离开易中海家，呸地吐了口唾沫：“我就知道这老东西靠不住！平日里装得人五人六的，关键时刻就拉稀。”
“那咱咋办？”秦淮茹其实也赞成易中海的做法，但是不敢讲出来。
贾东旭冷哼一声：“易中海不出面，那我就一家一家去找住户们！我就不信了，这么多人，就没一个有良心的。”
在贾东旭看来，贾张氏人缘那么好，平日里热心帮助大家伙，只要他登门拜访，住户们肯定会踊跃的在联名信上签上名字。
贾东旭回到家，写了一封信件。
“敬爱的街道办领导，我们是四合院的住户.我们大院里的贾张氏，助人为乐、敬老爱幼、品德高尚、无私奉献、扶危济困、雪中送炭、急公好义、慷慨解囊、古道热肠.（此处省略三百万字），所以我们集体恳求街道办能够考虑到我们的心情，原谅贾张氏这一造（划掉），次。”
信件写好后，贾东旭带着秦淮茹再次出发了。
他这次选择了三大爷家。
“阎解成，麻烦你在上面签上名字。”
“啥玩意，你就让我签字？”阎解成从于莉身旁站起身，接过来信件。
只是看一眼，他就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贾东旭，这上面的人是谁啊？”
“我娘啊！”
“呵，你不说我还以为是王母娘娘呢。”阎解成撇撇嘴，将信件递了回去。
“怎么，咱们都是大院里的邻居，你不愿意帮忙?”贾东旭大怒：“我娘对你那么好，你有没有点良心。”
阎解成挺起胸膛：“抱歉，我虽然底线不高，但是还没达到睁着眼说假话的程度。你这信，我可签不了。”
贾东旭：“.”
贾东旭并没有丧气，没有阎解成还有三大爷啊。
“阎老师，您是老教员，还是咱们大院里的三大爷，我娘的事儿还得麻烦你帮忙”贾东旭把信件摆在桌子上。
三大爷哎呀了一声，猛地站起身，以从来没有过的速度，跑出了屋子。
“我这笔没墨水了。贾东旭，你等着哈，我现在买墨水。”
贾东旭挠挠头，拿起了桌子上的墨水：“三大爷呐，这还有一瓶墨水呢。”
片刻功夫之后。
“人心不古啊，连老教员都这么没良心了，当年我娘确实去街道办举报过阎埠贵出身造假，但是那也是为了大院里的名声着想，再说了，阎埠贵不是没被抓起来吗？”
贾东旭开始碎碎念，越说越气，“现在让他帮点小忙，就躲得远远的。唉果然，这世界上的人并不是都跟我一样善良。”
贾东旭骂骂咧咧的出了三大爷家，他停下脚步，扭头看向秦淮茹。
“你什么表情？”
贾东旭看到秦淮茹的表情有点不对劲，心里有点不爽。
秦淮茹缓缓伸出手，把自己张大得的嘴巴合上，挤出一丝笑容：“对，他们都没良心！”
贾东旭：“.”
他觉得秦淮茹这个儿媳妇儿太不孝顺了。
此时，许大茂哼着小曲从旁边走过。
贾东旭立马冲过去拦在了许大茂面前：“大茂，这是联名信，麻烦你签上名字，咱们两家的恩怨就算是一笔勾销了。”
“滚！”许大茂瞪大眼，举起拳头。
“诶，好滴。”贾东旭麻溜的闪身躲到一旁。
转了一圈下来，贾东旭连一个签名都没有拿到，当然了，他也想去李爱国家混个签名，犹豫了半天却没敢敲门。
叮铃铃.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贾东旭扭头看到是邮递员推着自行车过来，好奇的问道：“王哥，谁家的信啊？”
“今儿不是送信，是给李爱国送稿费的。”说着话，邮递员走到李家门上敲了敲。
李爱国打个哈欠，趿拉着布鞋走过来拉开了门。
“爱国啊，有你的汇款，这里还有一本杂志。”邮递员从邮包里取出来，递了过来。
李爱国正准备接过来，何雨水冲过来抢到了手里。
“哥，让我先看看。”
“哇呀，三块两毛五的稿费，这可比那帮子写小说的挣多啊。”何雨水拿起汇款单看了一眼，又打开了那本杂志：“《化工学报》.这是什么杂志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何雨水还以为是画报之类的杂志，此时立刻没有了兴趣。
此时李家的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这年月能够在报纸期刊上发表文章，那都算是大喜事儿了。
刚才去买墨水的三大爷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中：“《化工学报》.好像是专业的化学学报吧。”
“你搁这儿水字呢！”李爱国一把拿过杂志和汇款单，转过身进了屋。
阎解成挠头：“这可是大喜事儿啊，爱国哥咋没有庆祝的意思？”
“人家可是经常在报纸上刊登文章的人，对咱们来说是天大的喜事，对人家来说压根算不得什么。”许大茂道。
一想到自己的邻居又发表了文章，许大茂这个连拼音都没学会的放映员骄傲的扬起了脑袋。
“确实，爱国这两年发表过不少文章。”
“三块多钱的稿费啊，能买多少棒子面啊。”
“啧啧.陈雪茹是个有福气的姑娘。”
人群中，秦淮茹的心情低落了下去。
贾东旭上个月才拿回家两块多钱，李爱国只是发表一篇文章，就挣到了三块多钱。
当初要是她能够再坚持一段时间，现在就没陈雪茹什么事儿了。
秦淮茹确定自己后悔了。
******
贾东旭在大院里忙活了几天，挨家挨户拜访了住户们。
虽然有几家碍于面子，在联名信上签上了名字，但是街道办还是决定将贾张氏遣送回贾家庄。
周三的上午，天刚蒙蒙亮。
李爱国就起了床，吃完早饭，准备去红星计算所上班。
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就瞅见易中海找了辆毛驴车，停在那儿。
贾张氏在街道办张干事的监视下，一步三回头，装模作样地抹着眼泪，依依不舍地上了毛驴车。
“东旭啊，娘回去了，你可别把娘忘记了。”
“娘，您放心，我一定早日把您接过来。”
“淮茹啊，娘承认这些年确实亏待了你，你可能记恨娘啊。”
“娘看您这话说的。您是我娘，我哪能那么小气。”秦淮茹神情悲戚，心中却乐开了花。
“易中海，你可不能把我儿子抢走了。”
“.”易中海沉默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张干事：“老张，时辰不早了，快送贾张氏上路吧。”
哎吆，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易中海尴尬的笑笑。
贾张氏：“.”
如果在以往，贾张氏肯定已经将易中海骂得狗血淋头了。
但是此刻，她已经失去了开口的力气。
在张干事的搀扶下，贾张氏坐到了毛驴车上。
贾张氏此时看到李爱国推着自行车走出来，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该死的李爱国，要不是你的话，我老婆子也不会有此大难。
当然了，贾张氏没有敢骂出口。
她还期待着有一天能够重新返回四合院。
车夫扬起鞭子，毛驴车缓缓驶离四合院，带走了贾张氏。
大院内顿时欢笑声一片。
“没有贾张氏的日子才是好日子啊！”许大茂站在屋檐下哈哈笑。
此时的贾家庄公社里，贾书记站在台上，扯着大喇叭，向社员们通报了贾张氏要回来的消息。
社员们个个都惊得瞪大眼。
“上次贾张氏喂猪，猪瘦了，她胖了。”
“贾张氏锄地，麦苗都锄掉了，留下的都是杂草。”
“贾张氏放羊，羊丢了，贾张氏回来了。”
“书记啊，咱们可不能让这个祸害再回来折腾咱们了啊。”
贾书记看着那些愤怒的社员们，双手下压，等社员们安静下来之后，叹口气说道：“筒子们，我资道你们对贾张氏有意见，但是贾张氏毕竟是咱们公社的社员。
咱们应该想办法，让她改掉身上的坏毛病，让她在劳动中改造自己。”
话是这样说，但是对于贾张氏这种老虔婆，大家伙都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这时候，会计扶了扶眼镜框站起身：“拉粪队一直缺人，就让贾张氏跟着那帮子坏分子一块干活吧。”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社员们的赞同。
拉粪队里唯一的资源就是猪粪、牛粪、人粪.等各种大粪。
贾张氏总不能偷吃吧？
毛驴车在傍晚的时候抵达贾家庄公社。
“贾张氏，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贾家庄拉粪队的一员了。”一个头戴高帽的老头儿冲过来，拉住了贾张氏的手。
贾张氏先是一愣，整个人都懵了，反应过来后，脸色一点点变黑，就像锅底一样。
她猛地转身，朝着毛驴车声嘶力竭地喊道：“等等我呀！”
毛驴四蹄蹬地，在这一刻，它宝马附体，毛驴车以前所有的速度消失在道路尽头，只留下了一团黄尘。
贾张氏：“.”
该死的李爱国，你小子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