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5章 双源质旧日？

在“诡秘之主”强大的灵界掌控能力影响，以及“上帝”对星界的隔绝下，哪怕是身为支柱和现实主宰的“堕落母神”也没法觉察另外一处战场的局势，哪怕两者都在原本的太阳系范围内，以天文单位而言是相当短的一段距离。

除非祂亲自离开“命运女神”，降临到“宿命之环”等旧日对抗地球方的战场，才能清晰了解在“欲望母树”陨落，“高维俯视者”受创逃跑后的战场局势已经对自己极端不利。

但这样，祂的长女就要单独面对两位支柱的攻击，哪怕祂能从命运长河中不断复活，近乎不死不灭，也没法在这种劣势中谋求自保，要么落得和“混沌之子”一样的下场，要么被同样拥有命运象征的“光之钥”取代自身的位置。

因此，在所有地球方的旧日能凭借安吉尔的“连接”在意识深处交换情报、商量战术时，被分割了战场的外神们只能各自为战，光从策略上就处于极大的劣势。

这就是克莱恩将团队目标放在“超星主宰”身上，而非真正利用“光之钥”一同埋葬“命运女神”命运的原因。

他早就注意到了另一处战场陷入了僵持，虽然地球方略占优势，但随着“秩序阴影”罗塞尔主动将“衰败君王”引来，两边的力量又变得平衡起来，而且“第四支柱”的三个组成部分都处于了同一战场，这固然让“宿命之环”越发担忧，随时准备重启时间，可也让地球一方束手束脚——

现在他们已经有了不小的优势，反而不那么愿意利用类似“自爆”的手段威胁外神了。

而除去“毁灭天灾”和“永恒之暗”真正联手，聚合危险的终结象征，那处战场是缺乏一击制胜、重创甚至杀死某个外神的能力的，“不熄的呓语”给自己定下的“神秘减弱”效果逐渐退去，祂开始不断在己方几位旧日心灵深处躲藏，伺机引爆敌人体内属于最初造物主的精神，只要小心避开安吉尔，“宿命之环”不会阻止。

反过来，如果“永恒之暗”阿曼妮西斯试图让某位外神陷入沉睡，再由安吉尔进行收割，那位同时掌握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旧日则会施以援手，让这种沉眠状态成为过去式，将其唤醒，躲避攻击。

其他几位旧日，如“暗影世界”、“光之钥”和“秩序阴影”都缺乏强大的攻击手段，祂们能够影响战局向地球一方偏斜，却不能迅速扩大战果，重创在宇宙中都算是最强大的“衰败君王”或“原初饥饿”，反而会被“时光终点、万物终朽”的象征影响，几次被饿极了已经不在意自己会吃下什么的混沌漩涡撵上，差点被啃下重要的象征。

就在这种你追我赶，谁都拿谁没办法的混战中，克莱恩的计划成型了。

相比四位外神能力各有侧重、难以突破的战局，克莱恩这边的“命运女神”和“超星主宰”虽然强大，但都有致命的弱点。前者针对命运的强大攻击被“命运道标”所压制，而后者则侧重现实，在自身攻击能力极端强大的同时，也容易受到来自现实的、基于毁灭与终结象征的攻击。

但相比对“堕落母神”更重要的长女而言，“超星主宰”无疑是最好的目标。

在“永恒之暗”的隐秘权柄下，安吉尔提前借来了只能短暂使用的“永寂”、“死亡”和“黄昏”象征，又在“上帝”格里沙单独开辟的星界之中快速穿行，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了另一处战场上，降临到了提前被克莱恩固定在原地无能狂怒的“超星主宰”面前。

哪怕同一时间“原初饥饿”就发动了强大的聚合能力，试图将安吉尔的本体拽回，也被及时空想出虚拟形象的格里沙所阻挡，而其他几位外神也纷纷被早有准备的“知识之妖”、“秩序阴影”等地球方旧日缠住，一时间无法支援。

唯一能依靠时间回溯改变局势的“宿命之环”则发现，如果将已经聚合了组成第四支柱三分之二力量的安吉尔拉回自己身边，她有很大概率与“衰败君王”接触，产生祂一直想要避免出现的问题，因此踟躇着不愿动手。

因此，安吉尔和“超星主宰”那无数聚变星团组成的灿烂光球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阻挡。

她身边阻挡感知和其他力量的“战争迷雾”笼罩，举起因为糅合多种权柄和象征，变得不像剑不像镰的异形武器，向比自己大了无数倍的星体砍去。

挥砍的动作只是某种攻击象征，她由体内散发、经过武器传递的混沌、毁灭、永寂、黄昏、死亡的力量才是真正的杀招。

这些力量部分彼此排斥，部分聚合塌缩成幽深恐怖的黑点，撕裂空间，燃起漆黑深邃的火焰，迅速侵蚀“超星主宰”的身体，在其内部爆发。

这让正想办法突破层叠的星空之门离开“诡秘之主”的封印的祂立即惊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猎物。

而且这绝非单一敌人能够发出的攻击，而是之前“宿命之环”曾尝试挽救，差点带着“衰败君王”和整个宇宙一起终结的力量，是时空归一、毁灭终点的象征。

祂立即让组成自己身体的一颗颗恒星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产生磅礴的足够一击重创某些旧日的能量，制造出包围自身的基本粒子，并利用“基本之力掌控者”的象征，将其以强互作用力结合，构成坚硬的物质，主动送到那个没有大小仿佛只有一维但却不断吸收周围事物的原点上，任其吞噬。

那当然没法阻止“根源之祸”与“万物奇点”的扩散，但这种一方吞噬一方制造的对抗，本质将祂终结与毁灭的命运变成了两者之间能量和物质的对抗、比拼，在这方面，能够不断从无垠星空中获得质量与能量的“超星主宰”自认不会输给任何支柱以下的旧日。

在祂身前，不断驱动那个黑色原点的安吉尔也略感惊讶，祂之前无往不利的、拼凑的第四支柱力量第一次遭到了抵挡。

不愧是侧重于“现实”的最强大的旧日支配者，没有完整源质的“欲望母树”死在祂手上实属正常……可惜，“第四支柱”最强大的象征并非物质与现实方面的，而是概念上的终结……安吉尔脑中念头一闪而过，没有继续施力于黑色原点上，和“超星主宰”进入拔河似的比拼，而是让体内被拆分在“混沌”、“死亡”、“永寂”等权柄内的某个重要象征逐渐聚合，形成完整的力量。

那是与最初造物主“创世”的象征所对立的，能让整个宇宙走到寂灭的终点的“终结”象征。

安吉尔清楚，只有自己和阿曼妮西斯的权柄聚合，再加上拥有“衰弱”、“败亡”等权柄的“衰败君王”，才能真正让这个象征变得完整，但哪怕是一部分“终结”，以自己容纳了“镜中造物主”的身体，也能发挥出最大程度的作用。

而这种基于位格的、概念层次的攻击，可不是“超星主宰”能凭借自身的权柄抵挡的。

一瞬间，体内星团不断闪烁、爆发，正持续输出狂暴的能量，试图将安吉尔拉入祂熟悉的领域进行比拼的“超星主宰”就发现，组成自己身体的无数恒星，以及宇宙中和祂联系紧密、正提供着能量的星体都在向不可避免的衰亡滑落。

顷刻之间，它们就跳过了爆发阶段，变成了致密但不再散发光与热的矮星。

这让原本还能勉力维持状态，不被那个黑色原点所吸引、伤害的“超星主宰”立即失去了平衡，发光的星团外侧炸出璀璨的星辉，照亮了整片星域，内侧则被巨大的引力捏合在一起，失去了光芒。

祂原本有一点希望躲开攻击，尽全力逃离这里，但却愚蠢地试图阻挡“毁灭天灾”的锋刃，最终倒在了“终结”的象征之下。

这也是一种命运的愚弄。

随着一声与“欲望母树”被凝练的光芒切断时发出的嘶吼类似的绝望喊叫传出，那被巨大引力所吸引的星团终于无法支撑自己的形状，向内塌缩被吸入了黑色的原点中，明亮的吸积盘一闪而过，安吉尔的异形镰刀锋刃下，“超星主宰”巨大的身体已不复存在。

“群星的主宰，沉重和致密的象征，基本之力的掌控者，无垠星空的律法”就这样陨落了。

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团内部仿佛闪烁着无数形状不同的星系的发光体，以及正被抛洒向四周的闪亮星辉，它们大多围绕着一颗致密的小球有规律地旋转。

那是“超星主宰”留下的源质、唯一性和相应非凡特性，作为偏向现实的旧日，祂拥有的途径只有一条。

与此同时，宇宙中无数违反物理规律不断重复着爆发与聚合的超新星熄灭了，一些星系之间发生了有悖常识的碰撞，又或是彼此分裂、轨迹偏移。

无数高等文明对宇宙的观察都出现了问题，基本规律的错误让他们疑惑甚至崩溃。

他们曾经视为铁律的星空律法居然产生了变化。

当然，这一切都是长远的影响，和此时的末日战场无关，安吉尔在“超星主宰”这位旧日陨落，源质与非凡特性析出的瞬间就将其拢在一起，全部塞进了自己的镜中世界，以免被其他旧日夺走，又或是在“新生”的影响下迅速让原本的旧日意识复苏。

她的镜中世界虽然难以长时间保存源质，只能作为临时隔离，但应对这场战斗已经绰绰有余了，之后，她会尝试容纳这份源质，成为仅次于三位支柱的双源质旧日，让“超星主宰”来到地球的目的以另一种形式达成。

而后，她的身影如同被拖拽一般消失，遵从着“原初饥饿”的聚合回到了另一处战场。

这里已经不需要她了。

至此，“战争迷雾”才缓缓散去，在母亲庇护下警惕着“光之钥”到来，“诡秘之主”强行夺取自己命途的“命运女神”惊讶地发现，就在这短短几秒间，自己这方的又一位旧日支配者，就潦草地死在了“毁灭天灾”的攻击下。

那仿佛一条命运长河被天降陨石拦腰截断，虚幻的河水四散奔流，却无法跨越“死亡”这道河堤一步。

现在，她和自己的母亲“堕落母神”，要对抗两位完整的支柱级旧日，“诡秘之主”和“上帝”了。

她注意到，自己的命运之河下游已经变得黯淡，母亲的命运甚至都有了一定收束，虽然没有真正断绝，但却显得未来渺茫。

这次，说不定真的会死……

————

回到“宿命之环”、“衰败君王”所在的战场，安吉尔立即将原本属于“永恒之暗”阿曼妮西斯的权柄与象征物归原主，让自己不再具备吸引那位象征“衰弱”、“败亡”的旧日的特质。

如她之前所想，现在“合成大支柱”已经不再是地球方的底牌和杀招了，接连杀死两位外神，又保住了“母巢”后，用克莱恩的话来说，地球的旧日们已经穿上了鞋，体面起来了，而越发显出颓势的外神反而成了光着脚的无赖，如果再步步紧逼，祂们说不定要掀桌了。

但这和鞋有什么关系……她脑海中冒出疑问，却只能迅速收敛思绪。

因为“原初饥饿”闻着味儿又过来了。

祂一口吞下“知识之妖”隔空传递的无数繁杂知识，让其从自己光滑的大脑表面滑过，组成身体的漩涡越变越大，内部狰狞的巨齿和混沌液体不断转动，像是要直接将“毁灭天灾”吞下，融合这份祂垂涎已久的源质。

但除了祂这个没有多少思维的伟大存在，其他几位一同作战的外神的心思却有了小小的变化。

“不熄的呓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被“暗影世界”激发的聚合欲望中清醒过来，祂不断在其他几位队友心灵深处跳跃，不再一味追逐“知识”，仿佛在评估着局势；“衰败君王”依然散发着笼罩整片星域的恐怖气息，让一切变得迟缓，所有旧日都感受衰老之意，但并未积极进攻，而是将身上黄金构成的甲片紧了又紧；“宿命之环”则一边紧盯“光之钥”，一边探知着另一处战场的情况。

突然，一直追踪着“不熄的呓语”位置的“知识之妖”斯蒂亚诺找到机会，让知识的海洋在这片空间中涌起，淹没了所有旧日。

这是一种无差别的攻击，强大且无序，但几位地球方的旧日运气都不错，恰好处于这种无形潮涌的低点，而几位外神，尤其是藏着“不熄的呓语”的“衰败君王”却处于这种信息流动的中心，本就衰老、迟钝的大脑瞬间被各种自己用不上的信息填满，本就少的可怜的知识也背叛了自己。

祂心灵深处的那抹无形身影更是发出了一声哀嚎，和祂一直想吞噬“知识荒野”一样，后者对没有实体，仅以信息与概念形式存在的祂也有着同样的渴求，且互相之间都有克制。

在爆炸的思绪侵扰下，“不熄的呓语”抛下了所有顾虑，发出了一声波及周围所有队友及敌人的恐怖嘶吼。

和“知识之妖”所做的一样，祂也无差别地攻击起了所有旧日，而这次，“光之钥”的幸运没有帮上什么忙，因为“宿命之环”干扰了祂的命运长河。

这位“救赎天使”这次没有阻止呓语的传递，反而促进了这个过程！

安吉尔、阿曼妮西斯、斯蒂亚诺与罗塞尔脑海中顿时涌起了来自最初那位造物主的精神涟漪，陷入短暂的混乱，但比起完整旧日的祂们，“光之钥”和“暗影世界”受到的影响更为严重。

金色巨佛身上冒出了一道道扭曲的身影，那是一位位罗汉、佛陀、明王和菩萨，是原本合道者们残留的精神，祂们都被“不熄的呓语”唤醒，开始抢夺起源质的主导权。

“暗影世界”要稍好一些，那得益于“欲望母树”的陨落，但“衰败君王”也在重点关注这份源质和内部的法布提、“暗庐主人”，命中注定的衰败象征体现，让同样由多股精神糅合而成的半个旧日濒临失控。

祂们要合力让不是完整旧日的“光之钥”和“暗影世界”出现问题，不得不退出战场，最大程度削减地球方旧日的数量，让双方战局重新达成平衡……安吉尔立即意识到外神们的目的，为这些没有真正结盟仅凭本能行事的敌人默契的配合而赞叹。

她当即就要故技重施，将所有队友体内的负面效果转移到自己身上，逼迫“宿命之环”再次重启，让“不熄的呓语”白忙一场，但就在自己内心深处疯狂的呓语不断增强，“镜中造物主”有些蠢蠢欲动时，安吉尔却惊讶地发现，“宿命之环”没有任何要“帮助”自己的意思。

难道祂在诈唬，赌我不敢真正放出镜中的造物主？安吉尔顿时有些踟躇。

她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比如结合阿曼妮西斯的权柄，直接向“衰败君王”砍去，就算“宿命之环”依旧无动于衷，依附于那位旧日的“不熄的呓语”也必然会死在第四支柱成型的过程中。

但后面会发生什么，就没有谁能预料到了……

就在此时，安吉尔突然停止了吸收更多的呓语，也没有从“永恒之暗”那里借来权柄与象征，而是转头看向遥远星空的某个方向。

那里是太阳系的中心，地球原本所在的位置，三位支柱和“命运女神”的战场。

和她有同样动作的还有一直冷静观察战场却不再出手的“宿命之环”，比起这处星域，另一个战场传来的危机感更让这位外神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所有旧日脑海中都生出了一道优雅婉转的声音，那是无中生有“新生”的、来自“堕落母神”的宣言。

“我准备让‘混沌原胎’真正降生。”

噗通——

仿佛验证着这句宣告，一声虚弱却显得奇异的心跳响彻了整个星系。

它虽然不如直接毁灭了造物主屏障的那声强烈心跳，但却敲击在每个旧日的心头，让祂们停下了一切动作。

“堕落母神”，居然学着地球方的旧日，开始利用自身的特殊性作为威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