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 奥黛丽梦游仙境

早在克莱恩“沉睡”期间，与那位天尊达成了一定协议之后，他就已经掌握了“源堡”这份源质的力量，与之逐渐融合，并以仅仅比安吉尔慢一线的速度，成为了“半个旧日”。

这意味着他同样以单途径，即“愚者”途径的状态容纳了旧日所需的那份源质，并且没有被源质或非凡特性内的精神烙印、残存意志影响，变成名为克莱恩实则仍是那位“天尊”的怪物。

当然，天尊本就是“最初造物主”分裂的人格侧面之一，和所有旧日一样都具备不死不灭、精神永存的特性，只要真正的诡秘之主诞生，祂就能依附于这位支柱级旧日而复生，无论是千年万年，甚至百万年后，祂总有机会从历史中归来。

这和安吉尔，以及之后所有地球方旧日所需要面临的问题是一样的，“灾祸之城”诞生的意识“孽龙”同样不死不灭，只是在先后遭到封印与多次击败后现在无比脆弱，能被安吉尔所压制。

“知识荒野”、“永暗之河”等源质内部同样有残存的、不灭的源质意识，虽然在一代代合道者的融合与消磨中变得虚弱，但并不意味着新诞生的旧日就能高枕无忧。

安吉尔猜测“蒸汽之神”不太愿意容纳源质成为“知识之妖”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预料到了千年万年与源质意识对抗、小心翼翼保持平衡的未来，作为第四纪元仓促晋升，直到“穿越者”罗塞尔开启工业革命才真正消化了体内魔药，状态变得正常的神灵，尤格斯·斯蒂亚诺深知这种状态是一种煎熬，更何况祂需要容纳的“知识荒野”曾疑似遭到“母巢”污染，融合的过程必然无比艰辛和痛苦。

但相比被封印在西大陆，内部分裂自“最初造物主”不同侧面的意识已被消灭的源质们，“源堡”的主人才是最难对付的。

要不是在刚刚成神后，克莱恩就和阿蒙默契地来了一场“源堡大战”，欺骗那位“原初上帝”做出了一定妥协，转而利用这一点又说服了“天尊”放弃这次复活机会，克莱恩或许已经在与这位支柱级旧日的对抗中落败，或者只能保留最强烈的那部分情感、最深刻的那部分人性，剩余的部分都会属于“天尊”。

而现在，以克莱恩·莫雷蒂，以周明瑞的身份和记忆成为半个旧日，正是另一条时间线上的所有人的托举，以及这个世界的所有人的努力达成的结果。

“……总之，现在我已经完全掌握了‘源堡’的力量，而且在沉睡期间主动地尝试融合‘门’与‘错误’两条途径，虽然现在还没有真正容纳相应的唯一性和非凡特性，但如果有需要，我能以最快的速度成为真正的‘诡秘之主’。”

用不同于“世界”的疏离、“愚者”的戏谑的柔和嗓音介绍着自己的状态，克莱恩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对自己的“人性”的维持很是满意。

这段时间，他利用安吉尔·格雷讲述的另一条时间线的记忆，为自己创建了一个展现21世纪初的科技、人文与环境的“旧日都市”，一方面在梦境之中与同样化为其中角色的“天尊”捉迷藏，互相试图影响对方，另一方面，也以这些深刻的记忆来维持自身人性，以免被“源堡”和非凡特性内的精神烙印影响，变成陌生的自己。

在天尊最终妥协后，这个梦境都市也被他沉淀在历史迷雾最深处，成为了只有他这个“愚者”知晓的历史碎片。

“可惜，我一直都没机会进入那个梦境，去陪一陪你。”

安吉尔遗憾地叹了口气。

闻言，克莱恩笑了笑，道：

“等末日结束之后，你随时可以去参观、去常住，我甚至能将那个历史在现实之中重现，就如同亚楠市那样。”

安吉尔听得两眼放光，但旋即又黯淡下来。她知道就算重现了整个旧日时代，也不过是一种虚假的泡影，那个时代的人们已经逝去，不可能真正回归。

就当是专属于我们两人的旅行……她嘀咕着，收敛思绪，转到两人目前最关心的问题上。

和克莱恩一样，她在容纳“灾祸之城”后，成为真正的旧日也只差一步。只要容纳了“红祭司”途径的力量，以双途径为基石，就能支撑起源质，真正发挥所有的概念、权柄和象征的作用，一跃成为“毁灭天灾、根源之祸”。

而且目前掌握相邻途径力量的正是和她互为镜中人，关系极为密切的格雷，并非两个独立的个体，融合起来要简单得多，在融合之后，格雷甚至还能保留自己的意识，以旧日级别的镜中人的身份继续独立存在。

可惜，和其他的旧日不同，安吉尔体内有一个其他旧日都不具备的特殊性：镜中的最初造物主。

为了防止这个位格仅次于创造一切的那位造物主的存在真正复苏，安吉尔在成为毁灭天灾后，必须维持一种微妙的“不平衡”，而非像克莱恩、格里沙、阿曼妮西斯等神灵那样的“平衡”。

具体来说，她打算在组成旧日的基础，即两条途径各一份序列1特性和相应的唯一性外，额外容纳一份序列1“末日”的特性，人为造成自身以“魔女”为主体，“红祭司”为辅助的状态，让镜中造物主的阴、阳两面无法真正融合。

当然，目前安吉尔已经容纳了全部三份“末日”，而格雷也拥有两份“征服者”，但完整的一条途径是融合源质的基石，她只能在真正成为旧日后再依次排出多余的特性，以免体内的“不平衡”最终变成“崩溃”，自己身死事小，万一召唤出了镜中的最初造物主，恐怕会出现连外神都不愿看到的大恐怖发生。

“但是这个‘弱点’或许可以成为武器，让外神们不敢真正地战斗到最后一刻，有‘第四支柱’的象征，有‘镜中最初造物主’的威胁，我们的胜算能更高一些。”

介绍完自身情况后，安吉尔斟酌着说道。

以“永暗之河”与“灾祸之城”力量融合产生的恐怖威力，安吉尔早在还未成为神灵时就见识过了，但她总感觉还缺了某个关键的象征，认为远古太阳神的研究有些缺漏，但镜中造物主这一点，她是确认能对外神造成威胁的。

毕竟就连“天尊”和“上帝”都因为这个可能而做出了妥协，安吉尔只要排出体内多余的“魔女”特性，又或是战斗中受到重创，难以稳定自身状态，都有可能让镜中的造物主出现，而就算没有到这个程度，成为旧日后，她也能有限利用“造物主”的位格，让自身“毁灭”的象征达到近乎支柱的层次。

“但不到关键时刻，最好不要动用这种武器，尤其是我们这边胜算本来就比较大的时候……”

克莱恩皱着眉头说道，他本能地不希望安吉尔借助自己的“陨落”作为武器威慑外神，而是希望等自己成为“诡秘之主”后，和“上帝”格里沙·亚当合作，正面击败“堕落母神”和其余八位外神。

可惜他现在还不能直接容纳相邻途径成为旧日，因为“诡秘之主”的诞生必然会让外神疯狂，而按照格雷的记忆，那个时间线的末日也是提前到来的，且是在“堕落母神”的推动下出现的，这位支柱也许还隐藏了某种关键时刻能够粉碎屏障，提前降临的手段。

“七月之末，深红从天而降”的预言，应该就是指的这个最终时刻。

不诞生诡秘之主和上帝，就无法解开西大陆屏障，让剩下的旧日出现，而诡秘之主和上帝任意一位支柱出现，就可能逼迫堕落母神提前降临……想到这一点，克莱恩也颇为头疼。

见他沉默不语，安吉尔准备离开灰雾回到自己的神国，为今天给“正义”奥黛丽开放潜意识做准备，以免这位序列3的“织梦人”不小心见到她不该看到的东西而失控、疯狂，却被克莱恩叫住：

“你是说，今天晚上真的准备把自己心底的记忆都展示给‘正义’小姐看？”

说着，克莱恩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

刚刚入夜，奥黛丽就借口劳累早早地沐浴后在床尾位置摆了一面巨大的全身镜，而后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在祭祀蜡烛与精油的香气中进入了梦乡。

当然，身为“观众”途径的圣者，她并未真正睡去，而是在朦胧之中来到了一条被无数镜子包围的走廊。

镜子是魔女的标志性物品，这意味着“灾祸女神”在接引我进入祂的神国？

在梦中仍然穿着白天那身素雅长裙的奥黛丽环视四周，见到无数个自己在镜中出现又淡去，意识到自己已经接近了那位神灵的梦境，就要进入埋藏着无数秘密与危险的潜意识了。

正常而言，她这样序列3的圣者进入天使的梦境都要小心翼翼，很容易造成对方下意识的反击，而神灵的潜意识则完全与现实隔绝，根本不可能通过常规手段接触。

当然，神灵的主动邀请除外。

奥黛丽从身在黑夜教会的“星星”先生和目前已是大地母神教会高层的“月亮”先生那听说过神前会议，知道神灵并非完全不与信徒接触，而且自己也是“愚者”先生的塔罗会的成员之一，对神灵虽然崇敬，但已经不再视其为无法接触的高高在上的存在。

可这么直接走入神灵的梦中，仍让她有些惶恐，担心自己看到某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虽然“皇后”小姐保证过不会有大问题，但我还是进行最浅显的“洞察”就离开吧……奥黛丽思索着，漫步在静谧的镜中通道内，在左右镜面中自己的镜中人陪伴下向前走去。

很快，她来到了一面虚掩的、由同样的全身镜构成的房门旁。

镜子里的那个奥黛丽身穿颜色艳丽、造型夸张的晚礼服，身处一个灯火通明、宾客如织的大厅内，微笑着伸出手，邀请着她进入房间。

如果是刚刚成为圣者，对梦境中的一切还感到好奇的她，肯定已经接受了邀请，但经历过无数潜意识深处的恐怖、危险和陷阱后，奥黛丽此时极为谨慎。

她利用自身能力分出一个虚拟人格，让她推开虚掩的镜子，进入了后方略显黯淡的空间。

就在这一瞬，奥黛丽看到了镜中的自己露出了讥讽的微笑，毫不犹豫地切断了自身和虚拟人格的联系。

那个怀揣好奇迈入房门的奥黛丽随之消失，房门咔嗒一声关上了。

这是……陷阱？如果刚才进去的是我的本体，恐怕已经……

奥黛丽并不意外地退后了两步，远离那扇已经关闭的房门，而后才发现镜子中那个邀请自己的镜中人不见了踪影。

其他镜面中的奥黛丽则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这一切，仿佛和她们毫无关系。

这种“善意”的围观让奥黛丽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不再耽搁，迅速向镜子通道深处走去，沿途无视了或挤出笑容邀请，或愤怒地要求她停下的其他“奥黛丽”，直到来到通道尽头，站在了一面漆黑的镜子前。

镜中终于不是各式各样的自己，而是披着淡金色长发，紫色眼眸闪闪发亮的“皇后”小姐。

不……祂的容貌有一点微妙的不同，更为中性化，轮廓也要硬朗一点……为了防备危险而将观察力提到最高的奥黛丽迅速发现了镜中的“皇后”和自己记忆中的差别，旋即将那道身影和另一位塔罗会成员在灰雾中的轮廓重叠起来。

这是“战车”小姐？她怎么会在“皇后”的梦境中？

因为对方明为女性却坐在男性那一侧而每每对其投以更多关注的奥黛丽感觉头皮有些发麻，想到了一个自己之前好像都下意识忽略的可能性：

和“世界”在一定程度上等于“愚者”一样，“战车”就是“皇后”？

一位是“魔女”真神，一位是“红祭司”的高位存在，同样有着金发，几乎从不发言，她加入塔罗会刚好是“皇后”小姐失踪的时候……奥黛丽脑海中一个个线索快速闪过，对这个猜测越发笃定。

这个过程中，她发现自己的“织梦人”魔药正以超出自己预计的速度消化着。

正常来说，“织梦人”需要为智慧生物编织完整的、真实的梦境，才能一定程度完成扮演、消化魔药，但她现在可是在真神的梦境之中，单单是确认“战车”的身份，洞察到“灾祸女神”的另一面，就足以让一位圣者受益了。

这就是皇后小姐给我留下的“线索”么……压抑住兴奋的心情，奥黛丽伸手推开这扇呈黑色的镜子组成的房门，走进了后方的空间。

她眼前一亮，就从镜子走廊来到了一条鲁恩风格的街道之中，两侧的联排楼房在夕阳照耀下显得温馨、平和，稀疏的行人从她身旁走过，却没注意到这位突然出现在街道上的年轻女士。

这是贝克兰德？但我这两年在梦境中走过了那座城市每一寸土地，并不记得有这样一条安静的街道……奥黛丽环视四周，迅速在路牌上找到了线索。

这里是廷根市的水仙花街！

难道……把一些自己私下收集、却差点酿成大错因而隐藏在记忆深处的线索翻出，奥黛丽看向街边的一栋两层联排建筑。

水仙花街2号，莫雷蒂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