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该回去了

查尔斯推开卢森堡森林深处小屋沉重的木门，迎接他的只有一片深沉的静谧，只有红宝石吃巧克力豆的声音。

夕阳余晖穿过蒙尘的窗格，在室内陈旧的橡木地板上投下斜长的光影，微尘在其中跳跃。

光线照亮厚重的木桌，没有甜食和点心，只有一封盖着马尔福家族火漆印的信件静静躺在那里。

加布丽正全力准备布斯巴顿繁重的期末考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来，屋里骤然少了女孩充满活力的叽叽喳喳和轻盈的脚步，空气仿佛凝固，显出几分空旷的冷清。

查尔斯走到桌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利落地撕开封口，抽出里面质地优良的羊皮信纸，目光专注地逐行阅读。

信是德拉科·马尔福发来的，详细汇报了与古灵阁就那笔巨额赔偿谈判的最新进展。

信中写道，经过连续两天高强度、近乎争吵的拉锯战，古灵阁代表拉环最终将赔偿金额压低了7000加隆。

这笔7000加隆巨款这大概够韦斯莱一家去埃及享受十次奢华旅行，然而，相对于998万加隆的巨额索赔而言，这一点让步如同沧海一粟，渺小到让参与谈判的斯拉格霍恩在内部会议上都感到一阵尴尬，甚至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对妖精的同情。

今天晚上的工作会议在猪头酒吧一间小包厢里进行，斯拉格霍恩不安地摩挲着酒杯边缘，胖乎乎的脸上写满忧虑，忧心忡忡地对马尔福说：“德拉科，我们是否对妖精们逼迫得太紧、太不留余地了？”

“我担心这种高压，会把他们逼入绝境，迫使他们做出不计后果的极端行为。”

他的声音带着老人特有的谨慎和对潜在暴力反弹的畏惧，性格中的一些缺点显露无遗。

但他的话立刻遭到了旁边正襟危坐的老巴蒂·克劳奇的反对。

克劳奇坐得笔直，神情严厉刻板，沉声道：“不，斯拉格霍恩先生，恰恰相反，我们必须保持，甚至加大压力！”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座的纯血家族代表，继续说：“你们有察觉到吗，妖精们这次的态度，与以往处理重大纠纷时截然不同。”

“他们的抵抗异常软弱，缺乏那种在金钱上根深蒂固、近乎顽固的坚持。”

克劳奇以其敏锐的政治嗅觉捕捉到了这丝异常，这不符合妖精一贯强硬的作风。

珀西·韦斯莱立刻挺直背脊点头附和。

他迅速拿出记事本，翻到记录此前魁地奇世界杯帐篷保险赔偿谈判的页面，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说道：“克劳奇先生说得对！对比那次艰苦谈判，妖精们这次判若两妖精。”

“他们几乎没有实质性的坚持，连象征性的强硬姿态都显得敷衍。他们似乎在有意拖延。”

克劳奇和珀西亲身经历过妖精的锱铢必较，结合查尔斯之前关于妖精拖延时间的判断，拉环这种消极的应对方式，让两人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妖精们似乎在等待某个关键时机。

尽管斯拉格霍恩的不安感依然笼罩心头，但试探妖精符合魔法部目标，高额赔偿金符合查尔斯和众人的利益，他最终没再坚持。

他开始为新的目标出谋划策，积极思考如何榨取更多利益，说道：“既然决定继续施压，我们不妨给妖精设定一个明确的最后期限，制造紧迫感，或许能迫使他们更快屈服。”

格林格拉斯先生点头表示深以为然，但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把征询的目光投向主位的马尔福：“这个提议务实，马尔福，你可以在明天的谈判中提出。”

他的暗示相当明显，利用马尔福作为食死徒之子的身份，借助伏地魔袭击古灵阁金库留下的余威，对妖精施加更深层的心理威慑。

关于伏地魔的话题过于敏感，众人只是心领神会地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马尔福点了点头，自己是没有什么办法，只能从善如流。

古灵阁深处，克洛兰的办公室里，拉环垂手站在巨大的橡木办公桌前，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拉环的心跳快得像鼓槌在胸腔里敲打，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等待暴风雨降临。

他刚刚用干涩的嗓音汇报完今天的成果——经过艰苦卓绝的努力，成功地将赔偿金额降低了7000加隆。

数字从998万加隆变成了997.3万。这个微小的变动在拉环看来几乎毫无意义。

妖精对金钱的敏感刻在骨子里，他清楚这点让步在巫师眼里恐怕连象征性的安抚都算不上，打发叫花子而已。

拉环低着头，等待着克洛兰的雷霆之怒，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自己被扫地出门、流落翻倒巷街头或在垃圾堆刨食的画面。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未降临。

克洛兰向后深深陷入宽大的座椅靠背中，手指缓慢敲击着光滑冰冷的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那深陷的眼睛似乎穿透了战栗的拉环，聚焦在未来。

魔法部与伏地魔的冲突箭在弦上，邓布利多还能支撑多久不得而知，权力的更迭必然带来混乱，而混乱需要时间——这正是古灵阁和妖精此刻最缺乏的。

只要能争取到足够时间熬到动荡期，用借到的钱扩军，伺机而动，那么现在付出的这点赔偿金不过是未来棋局上一枚可舍弃的小卒，只要胜利就能夺回来。

时间在让拉环几乎窒息的沉默中流逝了许久，克洛兰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几乎缩成一团的拉环。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深沉的疲惫和妥协，沉声道：“至少让那个万位数的数字动一动。”

“古灵阁所剩不多的面子，还是要维持的。”

他顿了顿，看着拉环因求生欲而亮起的眼睛，又说道：“放心，古灵阁不会开除你。”

“你做得勉强可以接受，只是接下来古灵阁里肯定会有对你不满的声音，你需要离开英国，去其它国家避风头。”

拉环如释重负，自己最担心的是被当成替罪羔羊赶出古灵阁。

那时妖精社会不收留自己，巫师社会也不会容纳自己，只能变成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最后沦落为一个小偷……

现在好了，大不了去苏丹，做个金字塔管理员，虽然沙漠里环境不太好，但也清闲。

两天后，日内瓦一家湖边酒店，查尔斯在会议室里向一群年轻的工程师、资深律师和职业经理人简单讲解即将公布的USB接口标准，这些由瑞士的基金会帮忙招募的人才都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吐真剂的考验。

他要到相关资料不难，如何搞出U盘并构建专业壁垒在专业人士眼里不是问题，最困难的是给新公司起个好名字，最后还是逮着红宝石捋。

会议室宽敞明亮，窗外是日内瓦湖的景色，白板上画满草图。

突然，查尔斯西装内侧口袋里那本通讯笔记本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他讲解的话语几乎没有停顿，脸上保持专注，自然地让众人工程师们稍作交流，自己从容走向落地窗边，仿佛被湖光山色吸引，大家都知道这位天才老板又在思考问题了。

查尔斯站在窗边，迅速掏出通讯笔记本，上面显示马尔福发来的简短消息：

“妖精同意赔偿金额定于996万加隆！”

查尔斯目光扫过信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拉环，或者说他背后的克洛兰看起来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做出了实质性让步。

万位数的数字动了，但比查尔斯预想的少很多，妖精们恐怕不是真正的让步，而是另有所图啊。

查尔斯收起通讯本，目光投向窗外平静闪耀的日内瓦湖面，点缀着白色的帆影。

他回信息的时候心想，自己该回霍格沃茨了，要是错过期末考试，明年就得和金妮一起上课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