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第二个知道的人
日内瓦的公寓，埃莉诺双臂环抱，斜倚在门框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工作间。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查尔斯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没好气地说道：“你可真是够悠闲的。”
查尔斯头也没抬，专注地摆弄着面前一个由金属骨架和线路构成的装置，一个没有半点魔法痕迹的机器人雏形。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他手边电动螺丝刀偶尔发出的轻微响声。
埃莉诺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冰箱，过去打开后看到里面塞满了快乐水，看得出查尔斯在这里过得很开心。
全世界都在猜测他的生死，魔法部和各方势力焦头烂额，自己派出不少人手打听，福吉一天询问的次数比吃饭还多，他却在这里过着度假般的生活，这让埃莉诺心底那股火气更旺了。
查尔斯小心地将一块打磨得异常锋利的弧形金属片安装到机器人的左手，这才抬起头，朝她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说道：“情况特殊，我这也是没办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是第二个知道我藏在这里的人，这信任还不够？”
“信任？”埃莉诺哼了一声，走上前，双手重重按在查尔斯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将一部分重量压下去，仿佛要把他钉在地板上，咬着牙说道：“真信任我，就不该让我担心这么久！”
查尔斯放下手上的工具，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多说什么，然后继续干活。
埃莉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试图平复确认查尔斯没事后的情绪，语气却依然带着冷意：“外面传疯了，不少人坚信神秘人救出来的是个妖精造的假货，证据就是你一直没回霍格沃茨露面。”
“一个查尔斯·史密斯的赝品，可不敢在邓布利多眼皮底下晃悠。”
查尔斯熟练地用螺丝固定着那块金属片，机器人左臂的末端现在看起来像安装了一把特制的弯刀。
他随口回道：“要不，你亲自验验货，看看是不是妖精的手艺？”
埃莉诺真的有一股把他打倒在地然后仔细检查的冲动，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好奇地观察那个机器人，好像是左手在拿一把刀削右手托着的东西，旁边桌子上除了一台电脑认得，还有一堆电烙铁、电路板和看不懂的设备，摇头说道：“我不觉得假货会把精力放在研究麻瓜的机器人上。”
“你又在搞什么机器，上次是那个空气炸锅，这次又是什么新厨具？”
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金属骨架和厨房联系起来。
查尔斯想了想该怎么翻译，然后说：“你吃过刀削面吗？”
“刀削面？”埃莉诺愣住了，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努力将它和眼前冰冷的机械联系起来，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叹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说道：“好吧，会想着捣鼓这种东西的巫师，大概也只有你了。”
她身为麻瓜出身的巫师，觉得巫师们多少有些古怪，但像查尔斯这么古怪的还真不多。
安装工作完成，查尔斯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灌了两口冰凉的快乐水，让他精神一振。
两人进入镜像空间里。
“消息传过去了？”查尔斯看向埃莉诺，切入正题。
埃莉诺挨着他坐下，点了点头，说道：“嗯，妖精那边果然在打听马尔福谈判团的底细。”
“他们收到情报后马上有了反应。”
她接到妖精刺探马尔福谈判底牌情报的任务时，立刻意识到这肯定是查尔斯的手笔，只有查尔斯能让马尔福担任如此关键的角色，而不是布莱克。
她很快就打听到珀西那条隐秘的通信渠道，成功联系上查尔斯。
查尔斯得知后就用通讯笔记本联系她，将相关消息交给妖精。
“还有，”埃莉诺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情报分析特有的冷静，“我这边听到了一些风声。”
“古灵阁正在全球妖精圈子里疯狂借款，除了明确拒绝的东南亚妖精势力，美洲、欧洲大陆和非洲都有妖精金主表现出兴趣，金额非常庞大，赔偿之后绰绰有余。”
“东南亚拒绝了？”查尔斯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放下快乐水，眉头微皱，“有点意思，他们拒绝得这么干脆，恐怕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应该是占卜。”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
埃莉诺立刻捕捉到他语气中的凝重，问道：“东南亚？你占卜到那里会发生什么？”
查尔斯的占卜在熟人圈里小有名气，特别是占卜出马家岗油田，现在已经勘探出结果，所以她觉得查尔斯这么说，那就肯定会出事。
查尔斯沉默了许久，权衡利弊，足足五分钟后才说：“两年后，东南亚的经济会出大问题，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是泰铢。”
他没有用任何比喻，只是陈述一个在“记忆”中将会发生的事实。
埃莉诺的呼吸猛地一窒，双眼瞬间睁大。
她从小在政治经济圈耳濡目染，太清楚这句话背后蕴含的恐怖能量和毁灭性连锁反应。
这绝非玩笑，查尔斯从不开这种玩笑。
“然后呢？”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声音有些发紧。
查尔斯向后靠进沙发，恢复了那副略显懒散的样子，耸了耸肩：“不知道，东亚的人在我眼里看起来都差不多。”
埃莉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条消息的价值无法估量。”她转头认真看着查尔斯，“足以撼动麻瓜世界的金融格局”
“那就告诉该知道的人吧。”查尔斯显得很无所谓，甚至有些避之不及，“这种级别的金融海啸，我这小身板卷进去，瞬间就会被碾碎。”
金融上的事门槛太高，他是玩不过来，还不如鼓捣U盘，USB接口过几个月就正式发布了，现在开始布局和打造专利壁垒正好。
现在挂在老爷子名下的火凤凰互联网科技公司被一群年轻人搞得有声有色，导航网站、通讯软件和博客开始在高校里流行起来，并迅速向象牙塔外扩散。
这是一个美好的时代，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查尔斯可不想只盯着对角巷那一亩三分地。
当然，如果埃莉诺背后的那些资本家愿意带他赚钱，他很乐意跟着打顺风局。
埃莉诺盯着查尔斯，显然不信这套说辞，有传闻他和莫斯科关系极深，不可能不牵扯其中。
她问道：“你有什么计划？”
查尔斯笑了笑，把话题拉回魔法世界，顺着话茬说：“我接到消息，美国的妖精想和我谈谈，那个意大利的妖精好像对我的人偶有意思，你能帮我打听一下这他们的情况吗？”
埃莉诺听到是魔法社会的事务，也就不再说金融的事，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国际魔法合作司应该有相关的档案和记录，虽然时效性不一定足够，但基础信息是有的。”
“我可以让人加强那边的工作，打听一下最近的情报。”
她回答得轻描淡写，却透露出对部门资源的掌控力。
查尔斯眉头一挑，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潜台词，有些意外地说：“哦？看来你在马人联络办公室的位置坐得更稳了，都能调动国际魔法合作司的资源了。”
马人联络办公室是个筐，什么都往里面装，以前装待开除的官员和职员，现在装贸易网络和情报组织。
埃莉诺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算是默认了。
“这还得感谢你。”她说着抬手搭在查尔斯的肩膀上，“福吉部长原本属意让克劳奇来接管重要的情报协调工作，我只作为副手协助。”
“现在古灵阁出了这么大的事，魔法部看到了一个把手伸进古灵阁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项工作很危险，充满了未知的陷阱和可能的暴力冲突，需要能力和胆识，韦斯莱有胆子但是能力不够，有能力的人没这胆子。”
“克劳奇不知道用了什么条件交换，让福吉同意让他去做这个几乎送死的工作。”
“现在他暂时没空也没理由来空降到我们的办公室，你还没毕业，我这个副主任，大概还能再做一阵子。”
查尔斯笑道：“看来得庆祝一下你的位置稳固，我这个主任随时会被你替换。”
埃莉诺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她话锋一转，抛出一个更具分量的信息，认真地说：“我手上还有个魔法部内部的消息，级别很高。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查尔斯收敛了笑容，思考了几秒钟，然后直视着埃莉诺的眼睛，缓缓问道：“该不会是福吉准备辞职，让鲁弗斯·斯克林杰接任魔法部长吧？”
埃莉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她把查尔斯的身子搬到自己的腿上，低头后往外挪了一下，直视其双眼，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说：“你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还在最高层小范围酝酿，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我也是偶然才得知。”
查尔斯笑着说：“这不难推测，伏地魔公开现身，他和魔法部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
新的战争到来已经不可避免。”
“福吉的性格和手段不适合领导这种局面，维持当下的局面已经是极限了，让他指挥战争是强人所难。”
“而斯克林杰强硬、果断、经验丰富，是战时部长的理想人选。”
“福吉自己应该也清楚这一点，主动让位给更合适的人，总比被赶下台体面些。”
“嗯……现在我大概明白，克洛兰为什么急着向全世界的妖精金主们借钱了。”
“古灵阁也嗅到了战争的风，深知巫师之间各方的矛盾不可调和，两败俱伤的时候机会就来了。”
“这不是什么好笑的事！”埃莉诺认真地说，“这会影响到魔法部接下来对妖精的政策。”
她没有明说，查尔斯也猜得出，这次会面肯定是要向魔法部汇报。
查尔斯借着东南亚的话头把话岔开，然后顺势打探魔法部内部的消息。
他的生意已经和魔法部深度捆绑，早点确定部长变动也好。
福吉当个太平部长还行，但食死徒越狱时一直捂盖子，去年圣诞节都看到伏地魔了，现在还没有具体行动。
所以查尔斯就觉得，他这个部长恐怕是当不下去了。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埃莉诺严肃地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关于妖精在准备再次叛乱的情报？”
她认为，可能是查尔斯在被关押期间听到了什么，所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查尔斯严肃地回道：“妖精好像组建了一支军队，就在古灵阁底下，我也不太清楚。”
魔法史课上没睡觉的巫师都知道，妖精叛乱的前奏就是组建军队。
埃莉诺捏了捏眉头，苦笑一声后说：“我得囤积一些生死水，以后很多人不喝两杯睡不着。”
查尔斯抬起手，帮她揉着太阳穴，说道：“你可以把消息分几次放出来，免得引起恐慌。”
“我判断妖精们近期会示弱，以此争取时间。”
埃莉诺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还有什么情报一起说出来吧。”
查尔斯摇头说：“没有了。”
埃莉诺这才松口气，生怕他又说出什么可怕的情报。
“让我看看，”她开始拆查尔斯的衣服，“身上有没有留下什么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