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大地女神琪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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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卷的大地完成了最后一寸收拢。
土黄色的地脉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像一只巨掌缓缓攥成拳头，将恩利尔连人带风暴框在掌心中央。
那拳头的指缝间漏出几缕灰白色的风流，在冥界的空气中挣扎了几下，旋即被涌上的混沌之力吞没，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恩利尔的身影彻底看不到了。
整座冥界在那一刻安静了一瞬。
轮回井中散落的混沌碎块缓缓沉降，遗忘河倒悬的瀑布从半空跌落回河床，溅起的水花铺了两岸一地银白。
冥界天空上那十二道窟窿中倒灌的混沌之力渐渐平息，像一锅煮沸的水终于撤了火，冒着最后一缕热气缓缓冷却。
琪站在大地合拢的中心位置，双手仍按在地面上，土黄色的长发被残余的神力激荡得漫天飞扬。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刚刚还被恩利尔的风柱轰出的身躯，此刻像一株从废墟中重新立起来的老树，根须深深扎入地底，枝叶却向着天空疯长。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但嘴角的弧度里藏着一种常年积压的、终于找到出口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快意。
她缓缓站起身，转了转手腕，将残余的土黄色神力收回体内。然后她转过身，面向一直站在混沌与风暴交界处、被金色神力护在方寸之间的索拉菲尼。
她的眼神变了。
那双眼眸里，方才与恩利尔搏命厮杀时的疯狂尚未褪尽，但眼底深处多了一层新的东西。那东西很冷，冷得像地核深处万年不化的硬石，却偏生裹在一层温热的、笑意盈盈的外壳里。
“安卡诺斯。”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柔和，像一位慈母在唤自己离家多年的孩子。
“过来。”
索拉菲尼挑了挑眉。他站在原地没动，脚下方圆两尺的金色安全区域已经随着战斗的平息缓缓消散，金色的神力化作细碎的光点飘回他的掌心。
他垂着手，姿态松散得像在自家的田埂上晒太阳。
“琪殿下，”他笑着说，“你刚才那一手真漂亮。翻地、收拢、封死一气呵成。恩利尔这会儿估计在心中不停谩骂你呢。”
琪没接他的调侃。
她一步一步向索拉菲尼走来，每一步踩在碎裂的冥土上，脚底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泛着微光的土黄色脚印。
她的目光一直锁在索拉菲尼脸上，嘴角那抹笑意随着距离的拉近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浓。
她走到索拉菲尼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微微歪了歪头，像在打量一件自己亲手捏出来的陶器。
“你知道吗，”大地女神琪直接露出了一种不装了的表情，“你是我创造的神明，你身上可是拥有我的一部分神力，现在的你即将成为神王，而我将通过你的力量吞噬整片天空的本源！”
索拉菲尼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琪捕捉到了。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那时候安刚封印了我不久，我的大部分权柄被压在了冥界地底，但我还有一缕意识残留在地表的最深处。我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哪怕这条后路要花无数年才能长出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土黄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成一粒极细的光点，像一颗缩到极致、小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种子。
“我把这粒东西埋在了物质世界最深处的岩层中。让它慢慢吸收大地的养分、沉淀的生机、亿万年堆积的大地本源让它等。”
索拉菲尼脸上的笑意又淡了一分。他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听到这句话，索拉菲尼才想起来，之前他好像是在大地上吞噬过什么东西，这是大地女神琪的后手啊！
琪看得分明。
她眼中的得意越发浓郁，那条深埋的复仇之根在她胸腔里疯狂抽枝发芽。
“然后你出现了。”她收回那粒光点，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欣赏的意味，“你从最深处的岩层中破土而出，带着纯粹的、没有杂质的大地生机。”
“你告诉这个世界的所有神明，你是种子之神！”
“从种子里长出来的、从泥土里爬出来的、从一切生灵最原初的起点走出来的种子之神！”
“你觉得，一颗种子，能凭空从地底深处长出来吗？”
“达姆迦尔努与宁利尔两个蠢货被你的力量吸引，殊不知这些力量在我的怀抱中诞生！”大地女神琪的表情写满了得意。
琪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她和索拉菲尼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一臂之遥。
她微微俯下身，土黄色的眼眸凑近了索拉菲尼的面孔，呼吸间带着地脉深处那种温热的、带着矿物气息的吐息。
“安卡诺斯，你是我埋下去的。”
“你是我用本源浇灌出来的。”
“你是我等了无数年才等到的回到地面上的那一只手。”
“你是我的永恒的附属！”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索拉菲尼的胸口，力道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触到水面：“你是我的延伸。我的骨血。我在地底深处埋了五万年的一粒种子，终于长成了一棵能替我捅破天的树。”
“你感激我吗？”
“你对我感到欢乐吗？”
“你不再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大地女神琪笑的很嚣张。
索拉菲尼低头看着她点在自己胸口的指尖，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抬起眼，金色的瞳孔里映出琪那张带着得意微笑的面孔。
“我该感激你吗？”他的声音比刚刚低了一些，脸上那抹笑意几乎要淡到看不见了，“琪殿下？”
琪笑了。
这一次笑得彻底、笑得毫无保留，五万年的积郁在这一刻尽数化作眼眶中涌动的温热潮气：“你当然该感激我。”
“没有我的那一缕本源，你连一颗种子都算不上！”
“你是从我的子宫里钻出来的，你身体里每一缕生机都带着我的印记。”
“你以为你是一个独立的神明？”
“不，安卡诺斯，你是我的一部分。你是我放出去的、替我行走在地表上的、替我看着这个世界的.......眼睛！”大地女神琪张开双臂似乎在拥抱整座冥界、整片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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