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轮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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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拉菲尼看着她那偏执的表情，忽然觉得额角一阵抽痛。
“埃列什基伽勒殿下。”索拉菲尼思索了一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那么冰冷，“你有没有想过，婚姻这件事，它不是........在一起就好了。”
“你说得对，我们可以先互相了解，但了解不等于就要结婚。你根本不了解我，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事、心里在想什么，你一概不知。”
埃列什基伽勒歪了歪头，兜帽边缘滑落些许，露出一缕暗沉的黑发：“我只知道你拥有我渴望的力量。这还不够吗？我是世界的三大最强大的主神之一，我拥有不逊色于恩基还有恩利尔的强大力量！”
“当然不够。”索拉菲尼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在废墟中一块断裂的石板上坐下，仰头看着那裹在暗袍里的瘦长身影，“你给我一个机会去冥界看看，我很感激，也的确很感兴趣。”
“但婚姻这件事......不能这么草率。你见过太多亡灵了，可你见过活着的、呼吸着的、会吃饭会睡觉会发脾气的存在吗？我是种子之神也是孕育生命的胚胎之神，埃列什基伽勒殿下。我掌握生命的力量，厌恶死亡的结果，会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这些你都能接受吗？”
埃列什基伽勒沉默了。
她那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瞳孔微微闪动，像是深湖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上浮。她的手指停止了捻布料，垂在身侧，微微蜷曲。
“你说得对。”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带着一种不习惯的迟疑，“我不了解物质世界的存在。”
她顿了顿，忽然抬手指了指自己：“我是冥界的主宰。我诞生的时候，地下世界就已经存在了。我见过无数亡魂从上面坠落，却从未有任何一个活的神明主动走进我的领域。”
索拉菲尼看着她，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力量恐怖到让宁利尔直接遁走的冥界女神，此刻像一棵被种在错误土壤里的植物，根系扎得极深，却从没见过阳光。
“这样吧。”索拉菲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可以跟你去冥界。不是为了结婚，是为了看看你所说的那片蘑菇田......和那些死亡之力。你让我研究一下，我用成果回报你。但把结婚那两个字先收回去，行吗？”
埃列什基伽勒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缓慢地点了点头，像是做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成交。但你要记住，是你先答应跟我走的。”
她抬起苍白的手，指尖凝出一团暗紫色的光，轻轻往前一推。
那光没有飞向索拉菲尼，而是落在脚下的废墟地面上，瞬间像墨水渗入宣纸般扩散开来。
灰白色的尘土被吞噬，露出底下一条螺旋向下的阶梯，石阶由某种泛着幽蓝光泽的骨质打磨而成，边缘长着细密的暗色苔藓。
冷风从阶梯深处涌上来，带着一股极淡的、类似于雨后泥土混合金属的气味。
索拉菲尼深深吸了一口，瞳孔微微发亮。
那气息里，有死亡的味道。
“走吧。”埃列什基伽勒率先踏上阶梯，她的长袍下摆扫过石阶，发出沙沙的轻响，“跟上我。别走丢了。”
索拉菲尼没有犹豫，抬脚跟上。
身后的入口在他们踏下第三级台阶时无声合拢，头顶的光线被彻底吞没，只剩阶梯两侧石壁上嵌着的幽蓝晶簇照亮前路。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空间豁然开朗。
看着安卡诺斯跟随埃列什基伽勒前往冥界，达姆迦尔努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心，毕竟之前的安卡诺斯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可是埃列什基伽勒却让她失去了进一步的可能！
冥界。
索拉菲尼站在阶梯尽头的平台上，第一次亲眼看到了苏美尔世界的地下王国。
天空是铁灰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整片天空像是凝固的铅板，低低地压下来。
地面是黑褐色的、湿润的泥土，踩上去微微下陷，像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皮肉上。远处有河，河水是墨绿色的，流动时没有声音，河面漂浮着幽白的光点，像是无数微小的星辰被泡在水里。
而最让索拉菲尼在意的是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力量。
浓稠的、沉静的、无处不在的死亡之力。
就像他体内那枚种子的根系一样，它们盘踞在这片空间的每一寸土壤里、每一粒尘埃中、每一条河水的波纹间。
埃列什基伽勒站在他身侧，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索拉菲尼闭上眼睛。
他体内的种子开始震颤。
那种震颤很轻微，像是沉睡的心脏被什么声音唤醒。随后，一缕极细的黑色气流从他掌心的纹路中渗出来，与空气中弥漫的死亡之力接触的瞬间。
轰！
索拉菲尼猛地睁开眼。
他脚下的黑褐色土壤以他为中心，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暗色波纹。那些沉寂在冥界大地深处的死亡之力像是被点燃的干柴，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肉眼可见地凝聚成无数缕细如发丝的黑色流光，缠绕上他的小腿、腰腹、手臂、脖颈。
每一缕进入身体的死亡之力都被种子贪婪地吞下去，然后转化为另一种东西。
一种更纯粹、更本源的、带着苏美尔世界底层法则的能量。
索拉菲尼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发烫。
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而是那些暗色的、沉甸甸的力量。他的瞳孔逐渐变深，从褐色变为暗金，又从暗金变为纯粹的黑，如同埃列什基伽勒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
索拉菲尼悬浮在冥界半空，周身缠绕的黑色流光已经浓稠到近乎实质，像一件用暗夜编织的披风把他整个裹住。
他闭上眼睛不是为了隔绝视觉，而是为了让体内那枚正在疯狂膨胀的种子看见更多。
他看见了。
冥界的每一寸土壤之下都埋着沉睡的灵魂。
它们不像物质世界的亡魂那般有清晰的形体，更像是一团团暗哑的光，蜷缩在死亡之力的底层，被漫长的岁月压得几乎失去了所有记忆和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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