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没有马上回应,而是又看了看白萱儿。
她依旧双目紧闭,眉心隐隐有一缕血光在缓缓收拢,这是药元即将彻底炼化的最后关头,体内的阴气与法力正在同步归元,此时最忌外力干扰。
现在若离开天风车,无异于将她独自置于险境。
万一暗中还藏着什么窥伺之辈趁机偷袭,可说得不偿失。
但若是放任不管,商队这几十名修士必然全部殒落。
旁人的死,与他本来无关!
修仙界弱肉强食,他不是圣人,从不以济世为怀。
可救下这支商队,却可能省去许多工夫。
初来大晋,对这片沙海的势力格局,仙城分布,传送阵的位置一无所知。
若能与一个大商盟搭上线,打听去九灵界的传送阵便有了门路。
西荒商盟,听名字便知不是寻常的小商行,否则对方也不敢喊出“必有重谢”四个字。
能说出这等话的,多少有几分底气,至少能拿出让自己动心的东西!
但救人也不是简单的事!
对方足足有四位金丹修士。一个金丹后期加三个金丹初期,且精通某种合击之术,彼此配合可以攻守互补。
这般存在,放到万灵海已然可以称霸一方!
除非让鬼猿、小龟、白虎三头灵兽各自拖住一个金丹初期,自己则手段尽出,以最快速度重创那名金丹后期。
这是唯一可行的打法!
但付出的代价也是未知的!
且不说三头灵兽能否在金丹修士手下全身而退,单是重创金丹后期这一项,便意味着他必须倾尽全力,甚至连压箱底的手段都要悉数抛出。
他蹙眉思索了一瞬,忽然心念一动,有了主意。
催动天风车继续向前,径直飞到战场上空,撤去车身上的遮掩禁制,将整架飞车堂而皇之的悬停在双方头顶。
四阶飞车的灵压倾泻而下,凤雀齐鸣,青光大放,灵罩上的符文明灭闪烁,那股磅礴威压瞬间笼罩了方圆千丈,光这架飞车本身,便足以镇住场面!
紧接着,他刻意将车内白萱儿那尚未完全收敛的元婴中期灵压引出一缕,虽然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却如山如岳,压得下方六名劫修同时停了手,齐刷刷的仰头望向天空。
那领头的金丹后期修士浑身黑气一滞,遮面斗笠下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惊疑不定。
四阶飞车本就罕见,车中竟然还有一股连他都看不透深浅的恐怖气息,莫不是碰到了元婴中期修士?
“敢问可是元婴前辈?”领头的金丹后期劫修压下心头惊惧,朝天空中的天风车躬身一礼。
车中隐隐透出的那股灵压如山似岳,让他体内的真丹都为之微微战栗。
能散发出这等气息的,不是元婴修士还能是什么?
其余五名劫修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一个个垂手低头,恨不得将身形缩进法袍里。
飞车之中,李易将六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心中松了口气,面上却愈发冰冷。
他故意顿了片刻,然后才冷哼一声:“每人一万灵石的买命钱,然后,滚!”
这声音在绿洲上空回荡开来,蛮横无比,没有半句商量,更不带丝毫解释。
可越是这样居高临下,懒得废话的态度,反倒越像那些高高在上的元婴老怪们的作派。
真正的元婴修士,怎么可能跟几个金丹劫修多费口舌?
肯开口要灵石,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此言一出,六名劫修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荡然无存。
这不是元婴修士还能是什么?
更何况那飞车上隐隐传来的灵压绝对做不得假!
为首的金丹后期劫修极为干脆,连讨价还价的念头都不敢有半分。
他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拍,十块上品灵石应声飞出,在空中排成一列,被一团黑气虚托着送到天风车前。
“晚辈等有眼无珠,惊扰了前辈清修,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前辈勿要怪罪!”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朝西北方向狂遁而去。
那遁光拉成一道漆黑的长虹,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遁速之快,竟比方才围攻商队时还要凌厉三分。
看这架势,怕是丹田内所有法力都被他一股脑的灌入了遁光之中。
什么金丹气度,什么劫修凶名,在元婴修士面前皆是浮云,脸面可以不要,命不能不要。
其余五人见首领都跑了,哪里还敢多留半息!纷纷化作各色遁光紧随其后。
赤芒、灰光、黑雾,六道遁光争先恐后地朝西北天际亡命飞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李易端坐车中,看着那六道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又低头看了看悬浮在车外的十块上品灵石,不由得怔了一怔。
这就跑了?
他还准备了好几套说辞,预备着对方若是起疑该如何应对!
比如再放出一缕白萱儿的灵压,或者用阴雷诀虚张声势的露一手。
哪知道对方听到“元婴”两个字便直接缴了灵石,连头都不敢回。
这群劫修,看着凶神恶煞,胆子却比兔子还小!
不过转念一想,换作是他自己碰到元婴修士,恐怕跑得比这六人还快!
甚至远远感应到元婴灵压的那一刻自己便已遁出百里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