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尸魔洞”三个字。
果然,李易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看着她。
令狐蓉儿松了口气,她方才还在担心,担心这个姓厉的域外修士真的对尸魔洞不感兴趣,让她精心布置的棋局还没开始就要收场!
但下一刻,与李易四目对视时,她的一双秀眉马上蹙了起来。
无它,李易看她的眼神——
就仿佛在看勾栏里的那些美艳女姬。
好看,也算好看。
但却不值得驻足!
更不值得为她动什么心思。
“仙子愿意说了?
“你若愿意说,厉某也不是不可以听一听!”他问。
不是什么求她说,更不是什么“仙子若肯告知,厉某感激不尽”。
而是听也行,不听也行。
她说也行,不说也行。
令狐蓉儿肺都要气炸了!
这个厉姓修士拿她当什么人了?
路边随便拉来的闲人?
她在蟾仙境的修仙圈子里,乃是无数年轻男修仰望的令狐仙子。
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天之骄子,哪个见了她不是两眼放光,百般讨好?
温天赐,为了追求她,亲自去海外猎杀了一头三阶上品的雪蛟兽,取其内丹作为聘礼。
那妖丹可以永葆娇颜,价值连城,寻常金丹修士见了都要眼红!
赤霞仙城那位城主独子,号称同阶无敌,一剑光寒蟾仙境的青衫剑客,夙来以冷傲著称,对谁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可在二十年前蟾仙境金丹大比时,竟破天荒地主动上前搭话,还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剑符送给了她。
那剑符乃是第一代赤霞子所赐,意义非凡。
他却说送就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还有那个散修,姓什么叫什么她早就忘了。
只记得是个金丹中期的体修,长得倒是一表人才。
那人在一次秘境探险中与她同行了几天,便对她死心塌地,为了帮她采集一株灵药,不惜以身犯险,差点死在一头三阶后期妖兽的口中。
她当时觉得这人有些用处,便随口夸了几句,那散修便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得了天大的恩赐。
便是那些装正经、装清高的年轻俊彦,也会偷偷看她。
她一回头,那些目光便慌慌张张地移开,可那眼神里藏着的贪婪和炽热,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
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呸呸呸,我生个什么气?
“只要将他骗进尸魔洞,引来她那个有天鬼分身的元婴道侣,我再告诉她那四阶中品灵脉的位置,还有蟾宫的那些珍稀宝物,她一定会动心!”
“到时,她杀了蟾仙那老贼,我的‘好相公’就是下一任蟾仙!
“可他,不过只有假婴修为!
“到时,狐祖只需吐一口冰元,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从此以后,整个蟾仙境就是我令狐家的!
“我上百年的委屈求全,不就是等一个机会吗?”
令狐蓉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心中默念了三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然后将这股直冲天灵盖的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些年,她在温天赐那个废物面前装温顺、装乖巧、装百依百顺。
在蟾宫的那些护法长老面前装贤惠、装大度、装知书达理。
她在所有人面前演戏,演一个完美的少夫人,太子妃。
无非就是等域外元婴修士进入蟾仙境的这一天。
等一个能让令狐家崛起的契机!
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她不能意气用事!
“仙子说还是不说?”
李易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
“不要以为厉某是什么好脾气!”
短短两句话,让令狐蓉儿勉强压下去的怒火再次提了起来!
穿着绣花鞋的玉足已经抬起来了,鞋尖几乎要碰到地面,却又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不行,不能让这个小贼拿捏!”
她玉手掐着自己的腿肉,颤音道:
“尸魔洞的位置可以告诉道友,但你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我通力合作,一起盗取那尸魔真血!”
李易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目光清澈的看着这个蛇蝎美妇,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令狐蓉儿从未在一个男修眼中看到过如此清澈的眼神,所有男修看她都是想狠狠蹂躏她,然后将她占为己有!
“仙子的热情总给我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李易笑笑:“我可不想与虎谋皮。算了,这尸魔洞还是我自己找的好。”
他说完,又转过身去,作势要走。
听到与虎谋皮,令狐蓉儿怔了怔,正要开口,李易的声音又飘了过来,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李某根本不知道仙子是不是那种心如蛇蝎的毒妇。
“万一进了尸魔洞,你联合别的修士将我阴杀,我也没处说理去。”
心如蛇蝎!
毒妇?
令狐蓉儿的脸彻底黑了。
心火直冲紫府,所有理智都消散一空!
她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一道白光从袋中激射而出。
白光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长空,转眼间便化作一头丈许高,长达两丈的巨狐。
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三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尖处各有一点银白色的光团,如同三盏悬在空中的明灯。
三尾白狐。
且不是寻常的三尾狐,这头白狐的眉间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形如闪电,乃是天狐血脉的独有标记。
并且周身雷炁翻涌,还是一头雷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