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仙子心中骤然一惊!
紫霄宗与鬼灵宗之间,乃是绵延了数万年的世仇死敌。
这笔血账,从上古时期便已摊开。
双方弟子在外游历时一旦遇上,从来不需要什么理由!
明刀暗箭,互下黑手,早已是各宗默许的规矩。
谁的师兄弟姐妹里,没有几个折在对方手中?
此刻若放任眼前这白发女修踏入尸魔洞,自己此番辛苦,瞬间便化为乌有。
这座紫霄宗的宗门祖地虽已荒废多年,可其中残存的典籍、玉简、灵材符箓,丹药灵药,哪一样不是足以令元婴修士眼红心热之物?
她琴心好不容易寻到这里,岂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东西被一个鬼灵宗妖女卷走?
更何况,若真让鬼灵宗借此实力大涨,这笔账,最后只怕还要算在自己头上。
废了无数心血,舍弃三块极品灵石,最后却落的一身罪过!
这等赔本的事,其实她琴心做的?
并且,她盯着白萱儿那张脸,越看越觉得扎眼!
那一头白发,如万载月华凝就的银瀑,垂落在肩头,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欺霜赛雪。
眉目如画,带着几分天生的清冷与美艳,美得不像是凡尘女子。
若让她进了尸魔洞,得了紫霄宗遗泽,日后鬼灵宗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勾魂夺魄的鬼修?
就凭这张脸,就凭这副冷艳入骨的姿态,还有那水蛇腰与惊人的曲线,大晋那些自命风流的俊彦男修,还不得一个个像闻着腥味的猫一样凑上去?
琴心仙子想到这里,银牙暗咬。
她在大晋女修之中苦营多年,靠着容貌手腕,将那些眼高于顶的所谓天才俊彦绕于裙摆之间,玩弄于股掌之中,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如今冒出这么一个白发狐狸精,身段不在她之下,容貌甚至犹有过之,若再让她得了大机缘,自己日后拿什么跟人家比?
还如何在那些男修面前独占鳌头?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白萱儿进自家的宗门祖地。
她正搜肠刮肚地寻思一个冠冕堂皇的由头来拒绝,话还没到嘴边,远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
波动之强,仿佛将半边天的云层都搅碎了。
漫天的灰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撕开,裂口处涌出大片大片璀璨的金光。
金光之中,一艘无比巨大的移动宫殿正破开云海,朝这边缓缓遁来。
那宫殿通体金玉之色,飞檐枓栱,雕梁画栋。楼阁在云中若隐若现,其规模之恢弘,不像是飞行法器,倒像是一座被连根拔起的仙家山门。
殿前悬着一块巨匾,上书两个龙飞凤舞的古篆大字:蟾宫。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从蟾宫中传出,不疾不徐,却如洪钟般在四人耳边同时炸响:“四位元婴道友齐聚于此,想不到温某人的这处尸魔洞,竟这般吸引人?”
琴心仙子闻言,柳眉登时一竖。
别的名头她或许还能捏着鼻子忍下,但牵扯到紫霄宗的祖地归属,她半步都不能退让。
她冷冷开口:“温道友,此处乃是我紫霄宗祖地,什么时候成了你蟾宫的了?”
此言一出,空气骤然凝固了一瞬。
蟾宫之中,那道苍老的声音没有回应,却有一道年轻人影从宫门内缓步走出。
此人身形修长,面容与当年那位纵横修仙界的蟾仙有五六分相似,浓眉鹰目,鼻梁高挺,面容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森然。
但看年纪,却比蟾仙年轻了许多,约莫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两侧,各生着一个约莫半个铜钱大小的凸起,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肉膜,在蟾宫金光映照下,好似两只尚未完全长成的蟾蜍之目。
他立于蟾宫玉阶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四人,开口道:“在下温天赐,蟾宫太子,见过诸位道友。”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傲慢:“蟾宫是我温家的蟾宫,这尸魔洞自然也是我温家的尸魔洞。
“诸位域外修士远道而来,我蟾宫不曾驱逐,已是尽了地主之谊!
“怎么?诸位反倒要喧宾夺主,占了这尸魔洞不成?”
琴心仙子闻言,眸中寒芒一闪,周身灵力已在经脉中高速运转,五指微张,一柄通体冰蓝的飞剑已从袖中滑出三寸。
她向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这温天赐几句话便要将紫霄宗祖地划为蟾宫私产,简直是欺人太甚。
然而她尚未出手,北陵侯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目光沉沉地望向温天赐,周身剑意含而不发,衣袍却已无风自动。
琴心仙子是他心尖上的人,容不得旁人半点轻慢。
这温天赐从出场到开口,字字句句倨傲跋扈,姿态之狂妄,已是触了他的逆鳞。
温天赐见他站了出来,非但不惧,反倒咧嘴一笑,从蟾宫玉阶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四人面前数百丈外的空地上。
“北陵侯?”
他歪了歪头,额上那两只蟾目般的凸起微微鼓动了一下,像是在嗅着什么气味:“早听说大晋皇族有位剑修侯爷,一手剑诀出神入化,同阶之中罕有敌手。今日温某倒要领教领教。”
这话说得客气,语气却满是不以为然。
北陵侯蹙了蹙眉,目光在温天赐身上扫过,心中疑云骤起。
此人,有些不对劲!
月余之前,他曾在蟾宫远远见过温天赐一面。
那时的温天赐,不过是假婴修为,周身气息虽也算得上凝厚,却远没有眼下这般深不可测。
短短月余时间,便从假婴一跃踏入元婴之境?
这等速度,莫说在这小小的蟾仙境,就算放眼整个大晋修仙界,也找不出几个先例来。
更让他起疑的,是突破元婴所必经的结婴天象!
修士从假婴踏入元婴,绝非无声无息之事。
元婴凝结之时,天地灵气倒灌,方圆万里之内必有异象降临!
或是天雷滚滚,或是霞光万丈,或是灵气漩涡遮天蔽日。
即便远在数万里之外的同阶,彼此之间都会有所感应。
此乃天道规则,做不得假。
可他这月余一直待在蟾仙境,从未感受到任何结婴天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