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暴雨将至
“我的人被杀了。”
成玄英在电话那边冷冷地说，我的心中一凛，这样的时刻，终于还是来了。
他压抑着愤怒，简要地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因为修罗的缘故，市里一直很乱，所以灵台观的道士很大一部分都在这里捉妖驱鬼。之前我曾经发现过一个灵异论坛“百鬼夜行”，坛主“酆都信使”是吴澄，我已经好久没有和他联系了，原来郁垒和神荼介绍了吴澄和成玄英认识，后来他们之间一直保持联系，交换信息，只是我不知道而已。吴澄收集可疑的信息进行分类，把需要道士处理的异闻告诉成玄英，成玄英再派人去处理，这两个月来一直进展顺利，解决了很多警察没法在明处破获的案件。昨天有人在论坛直播可疑的祭祀，吴澄立刻告诉了成玄英，他派两个道士去现场，结果今天凌晨，两人的尸体被送到了他家门口，死状很惨。我对成玄英说会和郁垒尽快赶到他家，郁垒在我身边已经听到了事情经过，我挂了电话时他已经把事情通知了神荼和七爷。
“也要通知阎罗殿的人么？”
“诚然，毕竟死了人，他们要来收魂的，到时候大家刚好一起谈谈这件事。”
温情的气氛荡然无存，阴云落在我心头，我立刻穿上毛衣长裤和外套，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脸和头发，和郁垒出发去成玄英给的地址。
路程不远，郁垒谨慎起见还是开车载我去，路上我一直沉着脸，猜测着凶手是长生教还是其他的人，没法再和他说笑。
手上还戴着他送的戒指，我不禁握紧了拳头，这些恩赐的时光要如何才能抓紧。
“淑男。”郁垒沉稳的声音唤我。
“我在听。”
“从现在开始，事情会变得越来越危险，你随时可以抽身而退，更名改姓，换个陌生的城市生活，去国外也好，我都能给你安排好。”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郁垒，你想把我自己送走么？有的事情是逃不掉的，就像我遇见了你，遭遇了这一切，这一切都流淌在我的血液中，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我也喜欢自己继承了祖先妖的血统。如果我要逃走，我一开始就不会接受你留在我身边，即使你再好看，正常的人类，也不会留一个鬼在身边的。”
他依旧目视前方开车，但脸上露出了微笑，说道：“差点忘记了，我的女人胆子一直都很大。”
市区塞车，半小时后我们到了目的地，其实距离不远。原来成玄英的家里竟然是老城区一个古旧的小别墅，也对，灵台观毕竟也有历史了，恐怕是以前留下来的老房子。
院门开着，郁垒把车停在了院子里，看见了神荼的玛莎拉蒂，原来他比我们早到。
刚走进一楼正厅，就闻到一股血腥气味，正厅古色古香，就像是民国时期的装潢，中间铺着地毯，两侧是木椅和茶桌，此刻围坐着面色沉重的成玄英、神荼、白无常七爷和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成玄英抬起脸看我，终于不见一丝平日阳光的气息，他的瞳孔中压抑着愤怒的火焰。
“人到齐了，我带你们去看尸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起身向后面走去，我们几个跟在后面。
尸体停放在一楼西侧的空房间，据说是今天早上一辆没有证照的皮卡停在门口，尸体就堆在车后面，现在成玄英弄了一口棺材，棺盖放在一边，我正纳闷儿不是两具尸体么，向棺内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捂住了自己的嘴。
到今天为止，我已经见到过各种各样血腥的场面，但这两具尸体还是让我汗毛倒竖——两具尸体就像没有骨头一样，扭曲缠绕在一团，四肢不知拧出了多少个节，到处都是紫黑的淤青，血迹和外伤不是很多，却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这种情形，要么骨头真的消失了，要么全都被折碎在身体中，看尸体脸上的表情，生前一定经历了非人的痛苦，这根本就不是人类的力量能干出来的！
七爷突然说道：“奇怪，两人的魂魄不见了。”
郁垒立刻问道：“七爷，生死簿上可有这两人的名字？”
“没错，接到你的通知后我立刻查看了生死簿，这两人确实阳寿已尽。”
成玄英说：“他们死的这样惨，为了让他们的魂魄归来，我已经撤了宅子附近驱鬼的结界，但迟迟不见鬼影，他们是留在被害之处了么？”
“不，生死簿上的鬼，身上都有标记，无论在什么地方我们鬼差都能察觉到。”
郁垒和神荼点了点头，这就奇怪了，难道……
神荼挠了挠头，说：“让魂魄消亡其实并不容易，毕竟是无形无质的东西，一般只有鬼差，或者法力高强的人鬼神佛能做到。”
我回忆起宿舍里那个地缚灵，当时是阳泉的业火让她最终消亡的，我还以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看来有些常识不能以我身边这些神奇的角色为参照。我也想起当时吞食人肉的血池，似乎被它吃了的人，魂魄也会被一同吃掉。
无论如何，这都是非常糟糕的预兆。
成玄英皱紧了眉头，冷冷地说：“我仔细检查过了尸体，他们是活着的时候被外力生生扭成了这样，一定不是人类做的，我已经让吴澄继续追查那个发钓鱼帖的ID和那辆送尸体的车，不知能查出什么消息，我请你们来是为了看能不能从尸体上发现线索。”
成玄英之前在我心中一直是一个阳光的男孩儿，他在人类中法力已数一数二，是灵台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话事人，他也是迟璃爱人的转世，那段经历似乎并没有改变他，他看起来还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大学生，直到现在，眼前的惨状逼迫他瞬间成熟冷酷起来。
神荼对七爷说：“七爷，这种事情你见的最多，你可曾见过类似的尸体？”
七爷眯着眼睛说：“你们仔细看尸体上的淤青。”
尸体上的淤青已经发黑，成条状分布，就像是绳子捆绑的痕迹。
我问道：“这是绳子留下的勒痕么？”
成玄英说：“发现尸体的时候并没有看见绳子。”
七爷接着说：“不，虽说确是勒痕，但你们看上面还有些细小的孔，沿着淤青排布，恐怕是什么带刺的活物留下的，而且这样的尸体，我好像曾在很久以前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