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老佛爷
“朕定成为这阴阳两界的帝君！”朱厚照如是说道，他看着远处的天空，眼中目光凛冽，星河映入眼中，他紧握着酒杯，仿佛山河在握。
从前只听闻对他的记载，当他是一个玩世不恭、荒淫无度的皇帝，但和他短短相处一天，我察觉他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他的心中，还留存着帝王的山河大梦，女人对这种人来说是可有可无的，驱动他行动的是征服的欲望，感情什么的，对他来说也许没有那么重要。
“来，今日不醉不归！”他说着饮尽了杯中酒，但我怀疑，他也许和郁垒一样，根本无法喝醉。
清儿端坐着，看着手中的酒杯，轻轻端起，啜饮了一口，眼神黯淡，似乎回忆起了过往。
我也喝了一小口杯中的黄酒，味道醇厚，温热的酒滑过喉咙流进胃里，暖人心脾。
清儿给我夹了一块儿松鼠鳜鱼，说道：“这鱼看起来不错，女孩子多吃些鱼对皮肤好。”
我试探着问她：“你的故乡是在江浙一带么？……”
她犹豫了几秒钟，平静地说道：“我在世之时，确实生活在临安府。”
我的心里一紧，临安，江苏一带，那就是我的老家。她看着我的眼神，就好像知道我心里的问题，但有些躲闪，不想接着说下去。
在我犹豫要不要接着问下去的时候，一个黑衣人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清儿站起来拦住了他，说道：“帝君正在饮宴，何事打扰？”
“月姬殿下，老佛爷前来探望帝君，不知现在帝君是否方便？”
清儿看着朱厚照，询问着他的意见，他看也不看地说：“既然来了，就请她共饮一杯。”
“是，属下这就去请老佛爷！”黑衣人急匆匆地走掉，我整个人一下子精神抖擞起来，机警了许多，长生教的老佛爷，终于让我有机会一睹庐山真面目了！看来被抓来软禁倒也不全是坏事。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来时的回廊，直到一个眼熟的身影走了过来，她走进灯光中我才终于看清，这是一个老年女人，身着端庄的鸦青旗袍，披着蕾丝的披肩，银白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虽然苍老，但脸上依旧画着优雅的妆容。
这就是我在监控录像中看到的那个人！
我盯着她，她也早就看到了我，用同样有些惊讶的目光看着我，但她走到桌前，还是先向朱厚照微微欠身说道：“帝君，老身前来问候，近几日您在这儿住的可舒心？”
朱厚照高傲地扬起了下巴，睥睨着她说道：“朕原本已无肉体的牵绊，在地狱中逐渐成为阴君，这具躯壳本在地下冰冷墓室中躺了几百年，直到朕突然被拉回人间，从肉身中醒了过来，你敢问朕舒心与否？”
她恭恭敬敬地说道：“帝君，老身无意打扰您，您英年早逝，老身曾以为您还会对这世间有未尽的愿望，所以特地找来巫师，复生您的肉身，将您的灵魂召唤回人间。”
“你复生朕，有什么要求朕的么？”
“老身的祖辈就已经成立了长生教，旨在参悟修仙之道，您是帝王，又在地狱修炼成为阴君之一，您的道法是我等凡人望尘莫及，我们请您回到人间，就是要服侍您、供奉您，由您作为举世无双的帝君，为我们指明前路！”她慷慨激昂地说着，声情并茂，就和传销似的，我都要相信她的话了。
朱厚照冷冷地笑了笑，说：“修仙练道，要朕为你们指路？朕不知你们何时何地听说过什么，但休要动不该有的心思。倒是你说要服侍朕，朕拖着这具半死不活的肉体，食不知味，和佳人相伴也少了很多乐趣，甚至不及在地狱身为鬼怪之时的快感，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朕复生为修罗？”听了他的话我心中一惊，复生为修罗？我恍然大悟，他的存在，就是第二个迟璃！
迟璃心怀怨恨，吸收了所有的鬼珠，最后化身成为阿修罗，得到了金刚不坏的肉体，难道他们想把朱厚照也变成那样的怪物？
老佛爷看了我一眼，接着对朱厚照说道：“巫师正在抓紧筹备祭祀所需，时间不远了，倒是这位姑娘，她是祭祀的关键，无奈抓她的时候竟然还要劳烦您亲自动手。”
朱厚照也看了我一眼说道：“无需多言，她身边有东方鬼帝时时相伴，若不是朕和月姬布下天罗地网，鬼帝进不来，她也出不去，你们无论如何也抓不到她的。只是你们长生教的巫师，无非又搞些采生祭鬼的把戏，杀了多少旁人朕倒不在乎，难道巫师也要把这位姑娘的心肝挖出来么？”
我皱着眉头看着他们，又是活人心肝，化生修罗需要吸收百鬼，因为有了血池，百鬼化为鬼珠，才能被一下子融入体内，这次不知是不是又是在喂养血池养育鬼珠，就算不是血池，恐怕也是在养什么可怕的东西。
老佛爷又说道：“老身一直觉得奇怪，这位看似平凡的姑娘，身边总是有众多鬼神保护着，所以我们想尽办法，也迟迟未能抓到她。今日见帝君对她的喜欢，老身也觉得这是个可爱和善的姑娘，可惜这至阴之体至阳之血百年难遇，是为帝君渡劫而准备的。我的祖先一直在追寻这样的人类，今日终于让我找到。不过帝君请放心，祭祀确实需要用到她的血肉，既然帝君喜欢这位姑娘，我会吩咐巫师，尽力在祭祀中保住她的性命。”
朱厚照笑了笑，冷冷地说：“是么？朕似乎未曾说过喜欢这位姑娘。”
我并不吃惊地看着他，他之前对我的态度就像是出于习惯一样，也许他对所有的年轻女人都是一个样子，这虚假的和睦相处一戳就破，只是需要一根针而已，而老佛爷就是那根针。
老佛爷对朱厚照说道：“作为人类，老身自以为活了很久，男女之事还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
朱厚照不屑地说道：“哦？那你说说看，这位姑娘和月姬之中，朕更心悦哪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