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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包含成人情节。
视角转向另一边,早起的格斯伯也当然不是闲着没事干,今天有一位来自其他世界的重要客人要来,格斯伯本来是想带上霍琳一起的,但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一个人前去。
行至某个湖边,格斯伯打开随身的储物空间,拿出了酒食,就这眼前的美景一饮而下。
不止何时,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客人来到了他的身边坐下,也随手拾起了拿出的食物,细嚼慢咽起来。
“这个世界很漂亮,不是么?”
客人将手中的美酒饮下,低声嘟囔着好酒,随后有无不可惜的感叹道。
“确实是好酒啊,可惜了,很快就要喝不到了。格斯伯,没时间了。”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努力,还差几块碎片就……”
客人用手扶住了格斯伯的肩膀,打断了格斯伯的话。
“‘叙事者’们已经将这个世界的结局钉死了,各种形式的走向无一不昭示着这里不久将会迎来毁灭的结局。可能是出于他们想描绘末世背景的恶趣味吧,接下来这个世界的局势也将会在他们的干涉下变得愈发动荡。你不会还在挂念着那位被各体系世界联合围杀,从远超这个世界群层次的穹幕上跌落的‘超越者’,所流落到这个世界的力量吧。放弃吧,祂的遗产早在第一时间就被瓜分完毕,能流落到这的也不过是残缺中的残缺罢了,支撑不起你的计划的,这个世界的‘根’,已经被燃尽了。”
格斯伯的思维快速的运转着,‘根’是这个世界与世界树的唯一联系,自从上次被斩断以后,自己想着假如自己能获得高位者特别是那位‘超越者’们的力量,或许自己还能尝试着将这个世界与世界树重连,可一旦连‘根’都被烧毁了的话……
身边的客人自酌一杯,看到了格斯伯脸上的震惊,叹了口气。
“另外那几个高位者的碎片都不在你的身上吧,我能感受到那几枚碎片的存在,唉,我不知道那个人和你的关系,你自己做决定吧,‘侵占’的力量,或许足够,这个世界的事件光锥已经在不可逆的迈向终点了,几天内吧,这片逃离了战乱的小世界,也该灭亡了。保重。”
黑影消失,彷佛未曾到过,只是酒壶已见了底。
与此同时,霍琳也找到了坠落现场,并没有任何撞击痕迹,一团不可视的白色光晕笼罩在一个物体上,但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晕正在逐渐消散。
霍琳伸出了手,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强烈的灼烧感沿着他的手臂延申到了大脑,她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肆意阅览她的记忆,霍琳抱紧大脑试图阻止,但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二人的力量根本不是在同一层面上的。
“拥有‘掠夺’的凡人,身体里面还寄宿着如此多失败者的碎片,用你所认知的表达方式,应称呼你为霍琳么。”
“咕啊!你是谁!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眨眼间,痛楚消失不见,眼前遮蔽了感知的白色光晕也消散殆尽,一个几米高的只剩半身,勉强看得出人形,发着淡淡白色光芒的存在出现在了面前。
祂那布满裂痕与空洞的胸膛在不断崩解,可以看出此时他已是到了苟延残喘的地步,但仍给霍琳带来自本能的压制感。
“被奴役,被奸淫,两度失去挚友,到现在有了一个对你感情至深的师傅。”不带半点情感的声音道数着自己的经历。
“‘掠夺’能力么,还是突破了凡愚们成长阈值的罕见突变体,虽然是被人刻意修改了命线所致…明明是粒随处可见的尘埃,却已经到了半神的地步,而且隐约可见有成为接近‘位面主宰’的潜力,若非你的命运已被‘叙事者’安排妥当,假以时日应该有资格成为我的食粮。”
什么乱七八糟,自己的命运?还有什么‘位面主宰’、‘叙事者’这些从未从师傅那儿听过的新名词,霍琳不想去思考那些高位者才会去考虑的东西,她只想赶快把眼前这个玩意儿的嘴堵上,然后去师傅那领赏。
嗯,师傅看到自己将如此位格的本源带回后,应该会夸赞自己吧…当下,应该先对眼前高傲的濒死者作出回应。
“我的人生可不是你们这些家伙茶余饭后的乐趣!”
祂没有在意霍琳的话,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圆锥状的物体,推到了霍琳的面前。
“连自己的境地都看不透,可悲,这是你的事件光锥,你的人生早已注定,若不是这个世界的‘根’已经与你们的世界树断开联系,恐怕你早就被‘叙事者’关注了。”
霍琳用左手轻触锥体,一如接触高位者碎片时那阵记忆波动,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全都涌入了自己的脑海——现在的她,以旁观者的视角浏览着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德莱、蒂尔妮每一句话都比她记忆中的来的更为清晰,在时间的长廊中,自己的记忆却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继续往前看,她看到了自己的现在,看到了与自己息息相关的师傅正在和异世界客人的对话,看到了师傅的绝望与无助,也看到了那一晚上师傅对自己的做的那些事。
“‘侵占’……这是什么,告诉我,师傅和那个黑衣人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银色身影没有什么多余回应,只是摇摇手,示意她继续往前看。
来到了未来的面前,自己的事件光锥已经只剩下尖端部分,毫无疑问,这预示着自己的命运已经到头了,霍琳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打开了它。
画面中,师傅掐起她的脖子,另一只手穿入她的胸膛,自己带些泪花的脸上充满了不舍,很快,微笑着闭上了双眼;紧接着,师傅的身体开始逐渐碎片化,汇聚成一股光晕,钻进了她的体内。属于她的未来,戛然而止。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你快告诉我!为什么师傅要对我做这种事!这一定不是我的未来,你在骗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
歇斯底里的疯狂并没有阻止祂的讲述,这场戏剧到达了高潮部分,祂作为此刻故事的推动者兼唯一的观众,没有理由将其停下。
“凡愚,你应该明白,你的命运早已注定,你师傅让你用‘掠夺’吸收高位者的碎片,随后他再使用‘侵占’的能力占有你的身体,从而完成他对这个世界自以为是的救赎。”
“你胡说!只要我吸收了高位者的碎片,有师傅的帮忙也一定能做到拯救这个世界,这是我的命运,我绝不允许它被你们如同玩笑般肆意拨弄!”
听到这一番言辞,祂不屑的摇了摇头。
“你口中的师傅,是几个准位面主宰级炼金术士的造物,相较于你,只有他的灵魂,才能抵挡住升格途中的压力。你也已经感受到了,如你这般低层次的存在,只是稍微触及高位者的碎片,灵魂和自我意识就已险些被被烧灼殆尽。放弃吧,这是你的命运,沙砾注定无法改变被高位者所命定的事实,你们之前经历的一切不过是那群‘叙事者’们抒发兴致、疏解烦闷而描述出的画卷。”
上位者所亲口描述的事实如此残酷,冷漠,荒诞,却又是无法反驳的真实。
命运,原来只是每个人出生时就被捆上的枷锁。
该如何去描述霍琳此时的心情呢?像提线木偶被预定好一样,在此时崩溃、落泪?还是如同剧本所写那般,在此刻自暴自弃向不可知的存在跪地求饶。
“为什么……你们,要做这种事……”
“这就是为无数所世界默认的真理,一切拥有意识的存在自诞生起便去自然行使的本能,由本能的私性去驱动,不论追求如何,都定会呈现出的态势——强者干涉、掌控弱者的一切。”
“我跨越无数体系,跋涉无穷世界,寻觅可供我锤炼自身的存在,小至某一个体,大至完整的体系,将他们连其相关的存在一齐吞噬抑或毁灭,用这些砺石反复磨洗我的本源,谛证我的‘超越’大道。至于那些‘叙事者’,他们要么是凭借自身实力能够跨越维度区层,游离于诸世界之外,出于各种因素以无数世界为图版去描绘他们心仪故事的存在;要么是凭依某些特殊影响优先级的世界,是一群依仗着自己所处世界的先天条件,生来便能随意影响级次相对低于他们存在的凡愚。或是出于偶然生出的兴致,或是出于体会玩弄尘埃的恶趣味,或是有意,或是无意。就如你们世界有些尘埃不也在描绘自己所构想的小世界吗,难道他们会在意自己笔下事物的悲欢和死活?当实力差距大到足以跨越卑弱者的可笑规则时,弱者的所有徒劳在强者面前不存在任何意义,强者又何须在意那些微不足道存在的反应,能被作为打趣的玩具与充饥的食粮,都是上位者给予这些随手可弃之物最大的恩赐!”
“这…简直是谬理!”
霍琳抬起头,冲叙述了一堆自以为是观念的银色凋零巨像驳斥。
那张没有五官,平静如银色湖面的脸上,没有为这简短的激愤激起半分波纹,对祂方才道出的长篇大论理所当然,依旧没有任何情感地继续陈述:“我在证行道路的途中,湮灭过无数维度,不计其数的多元世界的世界线网络被我同丝线一样扯断,你们这尘埃般渺小的小世界上承载的生灵还不及我所毁灭世界数量的零头。我践行道路上,能为我所触及的一切都是供我磨砺自身的消耗品,是供我构筑攀登更高境界层次的垫料,是供我沿途充饥的食粮……当然,在我前行的征途上,他们亦是供我无聊时打趣的玩具。”
说到这里,还在崩解的巨像第一次附上了些许情感,但同祂所道述的内容无有不同,冷酷、残忍、傲慢、自私、疯狂,以及那发自肺腑,对除祂外的一切自本能的漠视,与无意间伴随散出的恶意。
“我曾在烦闷之时刻意更改过一些世界亦或是个体的运行轨迹,虽然过程中也给他们施加了一点福利,但结局无一例外,都是极尽悲惨。我引导着他们之中的拔萃者步步攀升,而后有在造极之时惨遭背叛,我盯着他们的沉沦起伏,望着他们反复而无意义的挣扎,看着他们可笑而不值一提的卑贱理想在现实面前被反复践踏,最终扭曲异化,引导着他们的仇杀、敌对,乐于他们的悲愤与憎恶,细品无数尘埃在流离失所、神失心死时的绝望与不甘。崩溃自灭、认命匍匐、不屈反抗,我总会给他们些实际不会存在的希望,凭着他们反复挣扎,直至灭亡于既定的结局。迫亲互杀,胁友叛离,促生互敌,我赞赏你们悲欢离合时显现的丑态,你们的悲惨与苦难使我舒心。你所经历的惨淡与不公,我早已创造了无数!”
“你想抨击我的不是?说我正因我的恶行而遭报应?但事实却是,我在做了这些事后,非但没有受到任何凡愚们常挂嘴边的报应,还不断得到蜕变与升华,一步步接近我的追求。凡愚们连同我敌对的资格都没有,仅我每次证道时的余波,就能湮灭不知多少寄宿着凡愚的世界。久而久之,他们眼里只剩下对我的畏惧与崇拜,无数世界将我供奉为神明,将我抬列为只能顺从的现象与规则。至于这形体不全即将凋敝的模样,与凡愚又有何干系?将我击溃于求道路途的,皆是你们不得遥望的存在,他们与你们并不同列。”
“正如我仅凭这濒临消散,连残余都称不上的力量,就能令此刻的你无法拒绝我这已令你心生厌烦的叙述,连抗拒的本能都凝聚不出,只得一字不拉的在此聆听。也亦如我陈述之中的许多词汇在你这可悲的世界根本无迹可寻,要不是我在陈述途中向你同步贯通了它们的含义,以及你在那些败亡者的记忆中已对其有些许窥见,你连‘维度’是什么都无法理解。”
霍琳呆滞地接收了这不是嘲讽却胜似嘲讽的话语,尽管其中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尽管眼前的巨像也未在其中施加任何精神干涉。
有一种超越了悲愤的情感逐渐占据了霍琳的内心。
残酷的事实就是如此,在如此大的实力差距前,所谓反抗都不过是自我感动。
“承认吧,事实就是如此,连你最初接受的那套价值准则,都是由你们这些尘埃中的上位者所定义的,你们所谓的普世价值观,也不过是另一种更低级的‘强者制定好的规则’罢了。”
“尽管他们对我来说等同于尘埃,但他们对你们而言却是稳定与秩序的代表,是规则的制定者,是是非的定夺者,哪怕他们如何残酷与不公的对待你们,你们也只能默默忍受,因为在你们的认知中,对规则制定者的反抗等同于错误,就是邪恶,即代表着与一切相对立。”
“强者认同的标准,就是你们不可违逆的准则;强者制定的规则,就是弱者必须遵守的铁律。”
“看呐,就连你们这不值得入眼的小世界,其内的生灵,自出生起,也都在接受,认同这等观点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叙事者’们为无数尘埃塑造出悲惨的命运,并非一昧为了满足自己的兴致,在故事高潮一尝你等痛哭哀嚎中溢出的香甜芬芳。他们不少也有自己的生活,一切充满恶意的干涉,可能仅是为了维持自己的生存,如同你们疲于生机的挣扎,但因为实力的差距,你们的苦难却是他们的食粮与调剂,你们的挣扎不会激起他们真正的同情。”
“一切拥有意识的存在,自产生起,‘私’便已刻入本能,同其余陈杂一齐构筑了他们的基础,维持生存也罢,谋求发展也罢,趋利避害也罢,他们总会出于各种需求,展开各种侵夺。我,亦不例外。”
“这种事情所有有意识的存在都在做着,而能最大程度实现自己所想的,无一例外,皆是其中的强者。”
“追求自己的想法,任何障碍,超越即可,何须为所有存在都在做的事情产生负担。力量足够,自己便是规则,其他多余的,为何要去在意?”
至此,祂已不再言语。
‘维持不住了?也该到了’望了下眼前的存在,祂口中的尘埃。
‘种子已经种下…’‘这点微不足道的残余,送她了’逸散的光芒已经逐渐黯淡到了最低点,看着眼前失去信念面如死灰的少女,祂好似嘴角微微一咧。
仅剩的身体碎片破碎开来,四散周围,随之,尽数涌入了霍琳的身体。
残余的话语在脑海中回荡:“有趣的凡愚,在‘叙事者’们看不到的角落,感谢你在我破碎的终点,为我奉上了这点微渺的演出。”
“作为回报,‘超越’权能的本源,送你了。”
“带着这把‘可以让你取得一切的钥匙’,挣扎吧。”
“不必急着对我的阐释做出定夺,带着疑惑与矛盾,去自己寻求答案吧。”
‘会结出何样的果实呢…与我也没有关系了……’‘至少,我的道路没有断绝…’银色的巨像彻底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虽然取得了不同以往的全新力量,但霍琳已生不出半分喜悦,笼罩着她的只有深沉的无力与绝望。
悲愤,矛盾,挫败,迷茫充斥着她的内心。
德莱的死,蒂尔妮的死,自己与师傅的相遇,原来都是被剧情写好了的么?包括自己最后会被师傅杀死这件事……
自己原本就是个一无所有的人,为了生存极力掩盖自己的脆弱,表现得对一切都无所谓,麻木、沉沦的活着。没有自我,一直都是在被动的受裹挟,随波逐流,偶尔也沉浸于别人的所散发的光热。
既定的规则,不可更改的命运…
自己的过往如同泡影,一切的挣扎都是无用…
不如就和以前一般,放弃挣扎,接受现实?
‘不’至少,我现在还身负着别人的期望,也已有了改变这一切的机会。
“我会改写这荒唐又可憎的结局,我不会坐以待毙——也绝不会成为同那些上位者一样的存在!”
自霍琳回来后,或许出于知道了彼此间的想法,师徒二人间便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距离,但二人都没有去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而是以一种夹杂了生疏的暧昧度过了一段悠然的时光。
直至又一批流民的到来。
在这片逐渐被战火和饥荒侵蚀的土地上,逃荒的难民们如同秋日落叶,随风飘散,寻找着一丝生存的希望。
一片废墟之中,一个被遗忘的小聚落成为了他们的希望。尽管这个聚落也已经过不少摧残,然而,对于这些逃荒者来说,此刻这里无疑是一座避风港。
望着步履倾斜,衣衫褴褛,眼中只有对食物和安全的渴望的人们,霍琳不由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注视着迎入的人流,她暗自攥紧拳头:“必须加快进度了…”
但她也明白,自己目前正处于一种瓶颈。
‘超越’的本源到手时已不完整,而且只有本源,未曾含有任何额外可供自己迅速提升段位的盈余。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界已然动荡。已经不用特意去打探消息,不断涌入聚落的流民即印证着事实。
格斯伯知道,这是这场由世界为载体的剧目即将迎来谢幕的表现。
因为先前教导自己的造主们留给自己的隐蔽手段都已被‘叙事者’们识破并标记,所以,出于不再引起祂们额外注视的想法,格斯伯自来到这个世界起就没有为落脚点搭设什么隐秘作用的防护。
尽管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但此刻的他已没有精力再去多想。
他的存在已经暴于上位者们的视野,而且他也无比清楚,自己的命线已与次方世界紧密捆绑。
霍琳的成长虽然历历在目,但他明白,这离预计的需要还差了太远。
回想起一路来同伴们相互离去的斑驳惨淡,格斯伯明白是要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在一个平常如旧的下午,与霍琳单独商讨聚落的事务的格斯伯较往常显得尤为异常。
霍琳明白,那个不可避免的时候到了。
尽管自己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停下利用‘超越’来对自己的规格进行升华的磨砺,但面对离记忆中那个模糊概念的巨大鸿沟相比还是太远了,越是疲敝挣扎,越是绝望无力。
不必让师傅难堪了,这个头就由自己来开吧。
“师傅,是要用‘侵占’的力量占据我的身体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