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千秋生日宴
皇后的宴会定在十月十八。
这是入秋后宫的第一桩大事，皇后虽不得皇帝真心宠爱，却也是六宫之主，诞辰宴席的规格自然不能低。
早在一个月前，内务府便忙得脚不沾地，采买、布置、拟定名单、安排座次，事事都要过问。
而今年，这些事全落在了李幼汀一个人头上！
这是她证明自己的机会，也同样是个挑战。
皇帝的原话是：“幼汀办事稳妥，这次宴会就交给你了。内务府那边，让他们听你调度。”
一个宫女，操办皇后千秋宴，这是何等的荣宠又是何等的烫手山芋。
所以这事她知道以后早早便开始准备。
首先是礼物。
皇后的寿礼，她备了七份。
先是是替内务府准备的一套南红玛瑙大摆件。
其次是替皇帝准备的一幅她托沈知节从宫外寻来的前朝名家真迹。
第三份，是替二皇子准备的一柄玉如意，第四份是替太子准备的，太子这几日正忙着处理太子妃王氏留下的烂摊子，分身乏术，所以根本顾不上皇后的寿礼。
剩下的万一有谁没准备，或者准备得不合心意，她随时可以顶上。
花杳看着她那满满一箱子礼物，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哪，姐姐，你这是……把整个内务府的库房都搬空了吧？”
她宁可准备七份，也绝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一个人面前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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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八，辰时。
凤仪宫内外张灯结彩，那叫一派喜庆。
宫人们来来往往，而李幼汀这几日亲自盯着，每一道流程都演练了三遍以上，不容有失。
皇帝自然是主位皇后坐在身侧。
接下来是贵妃。端贵妃是四六皇子生母，在后宫资历最老地位也仅在皇后之下，自然要安排在皇后左手边第一席。
四位妃子，按入宫年份和位分高低，依次排开。
八个嫔，十二个贵人……
李幼汀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座次表，头都大了。
这还不算那些有孕的、生过皇子的娘家得势的，每一个人的位置，都要反复掂量，既不能乱了尊卑，又不能得罪人。
花杳在一旁小声嘀咕：“姐姐，这个瑶贵人是谁？我怎么没听过？”
李幼汀看了一眼名单，淡淡道：“张贵人啊。原名张玉瑶，因与皇后名讳相冲，陛下赐改张书瑶，赐姓瑶，所以如今是瑶贵人了。”
花杳吐了吐舌头：“名讳相冲？那岂不是……”
李幼汀止住她，低声道，“嘘，这话不该你说。”
花杳连忙闭嘴。
李幼汀看着那个名字，心里却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日在养心殿，她跪在皇帝面前陈情时，张书瑶也跪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说着妹妹不怪我吧的软刀子。
这个女人，可比唐欢儿难对付得多。
唐欢儿的蠢，写在脸上。张书瑶的毒，藏在笑容里。
而且，她能察觉到，张书瑶对自己……有很大敌意。
今日这宴会，有她在，必定不会太平。
巳时三刻，宾客陆续入席。
皇后端坐凤榻之上一身正红宫装。
皇帝坐在她身侧，却精神不济连起身都要全靠吴公公在一旁悄悄扶着。
端贵妃则是在皇后左手边眉眼含笑的坐着。
四位妃子依次落座，有的华贵端庄，有的神情淡漠，还有的无聊的垂手抠手指有的跟婢女们聊天。
八个嫔，十二个贵人，老的四十有余，年轻的不过十七八，有的侍寝过三五次，有的入宫三年至今未见过皇帝一面。
唐欢儿坐在贵人席位的最前头，一身桃红宫装，珠翠满头格外扎眼。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坐在那里，一只手时不时抚着腹部，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孕在身。
只是她的目光，一直追着李幼汀转。
宴会正式开始。
而李幼汀站在皇帝身侧，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哪道菜凉了需要撤换，哪杯酒空了需要添满，哪位妃嫔面色不豫需要安抚，哪位贵人多饮了几杯需要扶下去歇息，她全都一一给安排好了有条不紊。
皇后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迟疑，毕竟这个宫女……确实能干，能干得让人很是忌惮。
就在这时，唐欢儿忽然站起身。
她走到御前，先是看了一眼皇后，皇后喝了一口茶水她才娇声开口抚着肚子，“陛下，臣妾今日身子乏得很，想挨着陛下坐一会儿，也好沾沾喜气。”
此言一出，殿内骤然安静下来。
挨着皇帝坐？那是什么位置，那可是皇后的位置，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唐欢儿身上又落在皇后脸上。
果然皇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李幼汀立刻上前：“欢嫔娘娘，座次早已定好不便更改。娘娘若身子乏，奴婢让人在您席后加个软垫，再端碗安神汤来，您看可好？”
唐欢儿脸色一变：“你算什么东西？本宫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奴婢只是奉命安排宴席座次，不敢逾矩。娘娘若想更换席位，需得陛下和皇后娘娘首肯。奴婢斗胆就请娘娘回席等候。”
唐欢儿气得上前一步，抬手一巴掌就是狠狠扇在李幼汀脸上。
殿内一片哗然。
李幼汀被打得偏过头去唐欢儿都还不解气，指着她骂道：“跪下！就你一个贱婢，也敢拦本宫的路？今日不让你知道知道厉害，本宫就不姓唐！”
皇后的脸色此刻已经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够了。”
唐欢儿一愣转头看向皇后。
皇后没有看她只是冷冷道：“欢嫔，今日是本宫的生辰宴。你在这里大呼小叫、动手打人，是想让本宫难堪还是想让陛下难堪？”
唐欢儿脸色一白，连忙跪下。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
“只是什么？”皇后打断她有些不耐烦“不过就是那一块肉，现在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了？”
唐欢儿伏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皇后淡淡道：“滚回你的席位去。今日若再闹事本宫便请陛下做主，看看你这龙胎到底有多金贵。”
唐欢儿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回了自己的席位。
殿内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