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东海珊瑚心哦~
之后，张嬷嬷又悄悄来看过她两次，带来了皇帝的消息。
皇上命吴公公送来了两匹上好的宫缎和一支老参，说是给她压惊补身。
而如今有了国师的每日辅佐，皇帝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了。
因此也对国师今日来格外器重。
第四日。
她又要去上那伺候人的破班了，早晨先是跟系统闲聊了一会，一晚上没什么睡，早上起来眼下都有些乌青，连精神都不太好。
李幼汀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宫装，脸上薄施脂粉对镜整理仪容，今日要先去养心殿谢恩当值。
“奴婢李幼汀给皇上请安。谢皇上赏赐，奴婢已无大碍，特来谢恩当值。”
李幼汀跪下行礼，声音平稳恭敬。
皇帝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心情尚好：“起来吧。病刚好，不必急着伺候，先在边上候着。”
“谢皇上。”
早膳用罢，皇帝照例服下国师送来的丹药。
吴公公又亲自捧来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羊脂玉净瓶，闻着里头隐隐透着一股草药与淡淡腥气的甜香。
“陛下，国师今日新进献的九转还丹，言说加入了新寻得的东海灵韵，功效更胜从前。”
吴公公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倒入一只金盏中。
皇帝笑着说好，一听功效更是连忙拍手，又迫不及待地接过金盏，就着温热的参汤将丹药服下。
起初片刻，皇帝闭目露出些许舒适的表情，脸上也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似乎也顺畅了些。
吴公公和张嬷嬷脸上都露出松了口气的喜色。
然而，约莫半盏茶后，皇帝忽然眉头一皱抬手捂住了心口。
喉咙里发出阵阵异响。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吴公公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搀扶。
张嬷嬷也慌了神：“快，快传太医！不，传国师快传国师！”
养心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皇帝痛苦地蜷缩起来，浑身抽搐，嘴角溢出白沫。
这么快？
他们就敢对皇帝下手了？
她立马去捡掉在地上的玉净瓶残渣。
随即转向慌乱的张嬷嬷：“嬷嬷！快取清水还有陛下常服的清心丸！”
又指挥小太监：“快去取冷水，要干净的井水！快！”
皇帝若丹火过旺引发急症，可用冷水外敷心口、额头。
内服清心丸暂缓。
她跪在榻边，用力掰开皇帝紧咬的牙关，将清心丸塞入其舌下。
又接过太监匆匆取来的、浸了冷水的巾帕，覆在皇帝滚烫的额头和心口。
“陛下，深呼吸！跟着奴婢，吸气”
她不停换着冷帕擦拭身体。
国师玄明很快赶到。
快步上前，指尖搭上皇帝腕脉，眉头微蹙。
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三颗药丸喂皇帝服下又用银针连刺皇帝几处大穴。
皇帝剧烈的抽搐渐渐平复，脸色由紫转白，此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玄明收回银针转身，目光落在了李幼汀身上。
“方才，是你给陛下用了冷水敷额，塞了清心丸？”
“是。奴婢见陛下情况危急，想起太医往日嘱咐，贸然行事请国师恕罪。”
“处置得还算及时。若非你果断，陛下心火攻心恐伤及根本。你懂医理？”
“奴婢不敢言懂，只是平日留心陛下用药习性，记下太医只言片语以备不测。”李幼汀答得谨慎。
玄明也没再追问。
“陛下此番乃是服食新丹后，体内旧淤未清，是两相交冲所致。好在未伤根基。此后三日丹药需停，以汤药调理。”
皇帝昏睡至傍晚方醒，精神萎靡，对李幼汀赞不绝口赏赐丰厚。
还赏了她一对金镯。
今日之事，绝非意外。皇帝的症状如此凶险，国师却轻描淡写归于药力相冲。
难不成既让皇帝更依赖国师救治，又想顺势将罪名引到她这个贴身伺候的人身上……
今日还好她反应快，暂时脱了嫌疑，否则被杀头的就是她了。
契机出现在两日之后。
皇帝精神稍好，便召了几位近臣在暖阁叙话。
其中便有丞相严崇。李幼汀照例在旁伺候茶水。
谈话间，皇帝忽又咳嗽起来，吴公公连忙奉上润喉的枇杷膏。
皇帝服用后叹息道：“若非国师仙丹吊着，朕这身子骨，怕是早撑不住了。只是那东海珊瑚心，实在难得，国师言道若无此物，丹药效力便要大打折扣，唉……”
几位大臣连忙宽慰，言说已加派人手搜寻，定能为陛下寻得良药。
严崇坐在下首，神色恭谨，目光却扫过正在为皇帝轻轻退捶背的李幼汀。
待众人退去她怯生生地开口：“皇上……奴婢……奴婢或许知道一点关于珊瑚心的事情。”
皇帝诧异地看向她：“哦，你知道？”
李幼汀从怀中取出一块：“奴婢不敢欺瞒。前几日奴婢病中烦闷，做了一夜的梦，梦中白发道仙指引奴婢为殿下找药，再醒来手边便多了这个物件……”
皇帝吓得坐直了身体“你说的可当真？这、这色泽……这形态……快！快传国师，不去请太医院专精药材的周太医也来……快！”
国师玄明细细查验。
连周太医也凑近仔细观察，嗅闻。
片刻后，玄明抬起头：“陛下，此物……确系珊瑚无疑，且年份不浅。”
皇帝闻言激动得连连咳嗽：“好！好！幼汀啊你……你可还有更多？”
李幼汀磕头，声音带着惶恐：“回皇上奴婢醒来周围都仔细找了，再无其他。……奴婢无知，险些错失了宝物请皇上恕罪！”
皇帝龙颜大悦，看着李幼汀的眼神充满了惊喜和赞赏，“何罪之有啊，你可是立了大功，若非你细心，此等宝物恐怕真要湮没尘埃了，今日重重有赏！”
玄明也跟着笑道：“陛下洪福齐天。虽只此一小块，不足以入药，但其灵韵可引或能助臣找到完整珊瑚心所在方位，亦是大有裨益。”
皇帝连连点头：“国师速去推演，若真能寻得朕也重重有赏！”
一场风波，以李幼汀献宝立功告终。
赏赐比上次更加丰厚，除了金银绸缎，皇帝甚至特许她可随时查阅宫中部分古籍杂记，以增广见闻，更好地伺候圣驾。
暖阁众人散去时，玄明走在最后，经过李幼汀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道：“李姑娘，好巧的心思，好大的胆子。”
李幼汀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恭顺：“奴婢愚钝，不知国师何意。奴婢只是运气好罢了。”
玄明笑笑，留下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