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急于求成，蠢
“我不要！我不要死……救救我！”
李幼汀刚绕过拐角，就见两个小太监架着个穿粉衣的秀女往辛者库去。
那姑娘昨日还在验身房里跟她邻座。
此刻发髻散乱，浑身是血。
嘴里反复喊着我不要死。
可话音未落，刀光闪过。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周围的秀女们吓得尖叫着缩成一团，众人腿软跌坐在地，唯有李幼汀站在原地没动。
她垂着眼，目光掠过地上的血迹。
不冷不淡，甚至连呼吸都没急促一瞬。
只有掌权的人才能任意杀戮，而在下的人容不得半分错处，要么守规矩往上爬，要么犯一点错就丢性命。
商场上她就见惯了优胜劣汰。
可这古代宫墙里淘汰似乎来得更直接、更血腥。
没过一会儿管事嬷嬷就拿着名册来清点人数。
最终留下十个人站在宫门前，李幼汀扫了眼，看见那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缩在最边上，名花杳。
此刻花杳眼眶通红，抖得厉害。
见李幼汀看过来她悄悄挪了两步。
攥住李幼汀的衣袖：“姐姐，刚才那个姐姐……好吓人，我们会不会也……”
“那是她自己犯错事了，你身正不怕影子斜。”
正说着，领头的张嬷嬷走过来低声道：“都把眼泪擦干净！宫里不养哭哭啼啼的窝囊废！今晚你们跟我去养心殿，不是让你们侍寝，皇上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们去了只需要端茶、捶腿、守夜，把皇上伺候舒坦了，有你们的好处；要是出了半分差错，刚才刑场的例子，就是你们的下场！”
这话一出，有几个秀女悄悄松了口气。
不用侍寝.
那至少不用跟九十岁的皇帝同床，可随即又被差错就是死的警告吓得脸色发白。
花杳攥着李幼汀的手更紧了，眼泪又掉下来。
“姐姐，我怕……我从来没伺候过人，要是端错茶怎么办？”
“端茶前先看清楚，捶腿前先问力道，记着少说多做。花杳，哭解决不了问题，想活着，想以后能出宫见你家人，就得把今晚的事做好。”
不管是侍寝还是伺候，能靠近养心殿能见到皇帝，就是第一步。
九十岁的老人，最是依赖身边人.
只要她能把伺候这件事做到极致，让皇帝记住她，将来才有机会拿到更多权力。至于风险？
从她决定入宫的那天起，就没怕过风险。
李幼汀扶着还在抽噎的花杳跟着队伍往养心殿的方向走。
夜深了。
宫里阴的发冷。
院子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
他们十名秀女被安置在偏殿。
一秀女捂着鼻子嫌弃的看着满是灰尘的小床：“这是人住的地方吗？本小姐在家里都是睡玉床……我不要呆在这里，我可是大夫家的嫡长女！”
她想都没想拎着包袱就往外冲，一旁两个小丫鬟还跟着往外走。
李幼汀从袖中摸出个沉甸甸的银袋，是那状元郎临走前偷偷塞给她的。
她没跟着秀女队伍，而是转身往隔壁嬷嬷的值房走。
门没关严，她轻轻叩了叩。
见张嬷嬷正拨着算盘，便把银袋递过去笑得恭顺：“嬷嬷在宫里当差多年，见识广。小女初来乍到，不知宫里哪些地方不能去，哪些人需多留意，还请嬷嬷点拨一二。”
张嬷嬷捏了捏银袋的厚度，眼神软了些：“小丫头，够聪明，别往东宫方向凑，更别惹着太子殿下。夜里别瞎逛，养心殿周围的回廊除了传旨的太监，旁人去了就是嫌命长。那位殿下……不是常人能揣度的，少看少问，他最忌吵闹，最忌哭嚎。”
李幼汀心里记牢，又谢了两句才转身。
刚走回门口，就听见长廊尽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脚步一顿悄悄往廊柱后躲了躲。
只见方才跑出去的秀女倒在地上，死状凄惨，胸口还有个血窟窿在汩汩往外涌血。
两个小侍女也没能幸免。
而正前方一个穿着明黄龙纹锦袍的男人正立身站着，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长剑。
眉眼含笑，隔着远也能看见极为俊逸的一张脸上眼神空洞。
旁边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
头都是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应该就是雪阳国的太子爷了。
传闻里这矜贵储君在夜里听到一点动静都烦躁不堪，暴虐成性，一言不合就杀人。
传闻原来是真。
他是真的逮到人就杀啊……
她本想等着太子走了自己再走，没成想他竟与自己眼神对视上了。
“你，过来。”
血腥味浓厚，扑鼻而来。
李幼汀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低着头走过去。
她不能怕，更不能尖叫，越是这种情况越是要表现的淡定。
下一秒。
那柄还沾着血珠的长剑就横在了她的脖颈上。
刀剑的寒意顺着衣领往骨子里渗，李幼汀却没躲，反而微微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怕？”
太子声音低沉，剑尖却又往前送了半分。
李幼汀喉结动了动，干瘦的身段竟被昏黄灯光照的有些圆润白皙。
惹眼的腰肢被一根细细长长的带子勾的格外细软。
清俏的脸蛋一双含水眼眸抬起来看他，声音没有刻意压得柔软，不娇不亢。
“她是做错事情惊扰了太子爷才被杀，殿下是雪阳国未来的国君，小女是选秀的秀女，本就该听殿下的话。况且殿下只是想问小女话，又不是真要杀小女，小女为何要怕？”
“不错。”
他手指轻轻一点：“这些宫女太监伺候不好我父皇，每每更换床榻衣物都让父皇不高兴，你若是能伺候好，赏你。02”
藏在粉色宫裙下的端倪微微有些晃动，她软软应了声：“是，殿下。”
嬷嬷叹了一口气，缓缓走进偏殿：“熄灯睡吧，你们今夜也瞧见宫里是何等景象了，往后应当心里有数该怎么做了。”
花杳连忙上前阻止：“嬷嬷，幼汀姐姐还没回来呢。”
“回来？”嬷嬷望着不远处李幼汀娉婷袅袅走入宫殿的身影，“怕是回不来了，是个机灵的，只可惜太有野心，太冒头……活不过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