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烟雨谣，故人归
腿上的换好了，雪汐辰开始换腹部的。魅影全身上下最严重的那道伤，就是腹部的伤口。雪汐辰俯低身子，一圈一圈解开缠绕的纱布，柔若无骨的小手无意识地抚过紧窒的腹肌，引来魅影全身骤然绷紧。他感觉到雪汐辰的鼻息柔柔暖暖轻轻地打在他的小腹，痒痒的，带来阵阵酥麻，很舒服，又有点难受，想搔，又搔不到，让魅影觉得全身不自在。
终于解下纱布，看见腹部那道狰狞的伤口。虽然自己早就见惯了形形色色的死亡，受伤更是家常便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魅影那道可怖的伤口时，她的心脏骤然揪紧，胸口阵阵闷痛。她情不自禁伸出手，缓缓抚过已经结痂的伤口，就仿佛在碰触一件易碎的珍宝，心神飘乎，竟然没有发现魅影突如其来的变化。
魅影的脸“轰”地涨红，热得可以煎鸡蛋了。在雪汐辰的轻抚下，他感到自己下面正在悄悄起变化。他尴尬不矣，幸好雪汐辰在换好腿上的药时，将薄被盖在他腰间，要不然被雪汐辰看见，他可真就无地自容了。
雪汐辰心神恍忽，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没有发现魅影的变化。涂了药，重新包扎好伤口，雪汐辰拍拍手，站起来，“好啦！你先睡会儿！午餐我会端进来！”说罢，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去。
“雪……嬷嬷……”
魅影的叫唤成功地止住了即将离去的雪汐辰的脚步。
“嗯？”
“雪……嬷嬷，”
每次叫到“嬷嬷”二字，魅影总要拖个长音，他觉得别扭极了，“我能够像萧公子一样，唤你‘汐辰’吗？”
“啊？”
看见雪汐辰一脸惊讶，魅影以为雪汐辰不愿意，连忙补充，“当然，只是私底下。如果雪……嬷嬷不愿意……”
“我无所谓呀！”
不过称呼而矣，雪汐辰并不觉得有什么。她微笑答道：“你高兴的话，就叫我‘汐辰’，不高兴的话，叫我‘雪嬷嬷’也行！我不介意的！”
迎上雪汐辰阳光灿烂的真诚笑颜，魅影情不自禁问道：“为什么你要让人家叫你‘嬷嬷’……”
雪汐辰微笑，理所当然回答，“因为我是逍遥楼的嬷嬷呀！”
哈？！
只因为这样？！
魅影瞬间意识到，自己想得太多了。
雪汐辰帮魅影拉了拉被子，笑眯眯地跟他告别，“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处理点事情，晚点我再来看你！”
说罢，她转身离开，只给他留下一抹紫色靓丽的背影。
紫色……倩影……
不知道为何，魅影竟然想起了雪魅瞳。刚刚雪汐辰离开的刹那，魅影就仿佛看见雪魅瞳紫衣翩翩从自己眼前飘然走过。魅影猛敲自己的脑袋，他一定是因为失血过多头脑昏花了！睡觉！睡觉！
一觉睡醒，他就会恢复正常的。
魅影这样安慰自己。
……
夜幕降临，在黑天鹅绒般的天空上繁星闪闪，一轮明月高悬在夜空上，静静地俯视大地。微风徐徐吹来，送来桂花的飘香。百里之内，花香四溢，香满人间。
在床上躺了一天，睡得全身僵硬。魅影起身下地，缓步走出房间。
晚风清凉，月光皎洁，银白光圈洒落，夜色迷离。魅影脚踏月光，鼻翼间花香弥漫。一时兴起，他禁不住折了一截树枝，以树枝当剑，即兴而舞。虽非利剑，却也凌厉异常。剑风扫过，落叶纷飞，随风旋转，银光洒落，形成一副极美丽的画卷。
雪汐辰从屋外走进来，眼前的美景深深地吸引了她的目光。思绪游离，她不禁想起了那个人。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人，却有一种共同的情素在她心底缓缓流淌。他……真的很像那个人……
雪汐辰弯腰，从地面拾起一片落叶，放在唇边，缓缓吹奏出悠扬的旋律。曲声婉转，清新悦耳，伴随着剑势时起时伏，荡人心魂。美人如玉，剑如虹，情曲景舞，一切都配合得如此完美，很难让人相信他们是两个素未平生的陌生人。
曲终剑止，雪汐辰扬脸笑看魅影，赞叹道：“影，你的剑术真好！小小的树枝竟也能被你挥舞得熠熠生辉，可见你的剑术修为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境界。”
“你的曲吹得很好。”魅影真心赞美。雪汐辰的曲调让他想起了另一个女人曾经唱过的一首歌，“这首曲子叫什么？”
“烟雨谣。”
烟雨谣……很忧美的一首曲子……
“这首曲子可有歌词？”
“有啊！”雪汐辰笑着回答，“烟雨谣原本就是一首歌谣，你想听吗？”
“是的，可以吗？”
“好啊！”
雪汐辰回答得爽快。她清清嗓子，紧接着，空灵的声音如同云遮雾绕一般在寂静的夜空中静静响起，“烟雨谣，人在红尘飘，飘来飘去归宿谁知道。
相思恨，歧路泪水抛。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心事梦难了。
风悄悄，梦里轻将柳丝绕，我在红尘只为把你找。
江湖情，管什么仙魔鬼道！
千秋万世的轮回，难忘你回眸那一笑。
梦难醒，来去人间道。
生死轮回，情字忘不掉。
恨难消，恩怨几时了？
白了青丝，误了良宵何不放声笑！
船儿摇，又是一年花开早，一分情缘用我三生报。
天地渺，都来人世走一遭，万水千山路迢迢，有你在我身边就不寂寥。”
……
“你——”
魅影猛然握住雪汐辰的手腕，大脑轰鸣如遭雷击。他震惊，死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两个字情不自禁脱口而出，“魅瞳……”
雪汐辰倒抽一口凉气，险以为自己听错。
他叫她“魅瞳”……影竟然叫她“魅瞳”……
这首歌，在这个世界只有两个人听过。一个人是凤倾歌，另一个人就是“魅影”……
“影”……“魅影”……
难道，眼前的男人竟然是——四目，相对。
大眼瞪小眼。
终于，魅影松开了握住雪汐辰的手，深呼吸，努力平复下澎湃起伏的心绪。望着雪汐辰浓妆艳抹不辨真容的脸庞，他虽未多言，心头，却已经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他决定，他要留在雪汐辰身边，搞清楚——雪汐辰究竟是不是雪魅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