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种痘，治天花
凤倾歌、冷君毅、萧流月和雪汐辰刚进军营，就看见迎面而来的风碧。风碧朝凤倾歌行礼，急切道：“王爷，莫凯回来后已经把他遇见雪嬷嬷的事情告诉我了。雪嬷嬷说，军营里的士兵感染了痘症，此话当真？”
凤倾歌肯定点头，神色凝重，“千真万确！”
风碧脸色骤变，急切道：“王爷，这可如何是好？”
冷君毅沉声问道：“风碧，你可了解过，究竟怎么回事？”
风碧回答：“属下刚回来，就听清涛说起，近几日军营里有士兵突发高热。刚开始时，大夫当成普通感冒治疗。然而，不过两三天，这些士兵身上开始出现红疹，逐渐遍布全身，很快红疹变成了脓包疮，大夫说，可能感染了痘症，……”
凤倾歌眉头紧拧，肃声问道：“怎么处理的？”
风碧说：“祖海已命令将这些士兵隔离安置，所有与他们接触过的人都焚烧了衣物，淋撒了药粉沐浴。但是，城里闹痘症的事情相信王爷已经有所耳闻，如果痘症漫延，恐怕……”
“王爷，属下主张全杀了！”
雷生匆匆而来，铁血汉子双目泛红，吭咽而语，“虽然……这些都是与我们出生入死多年的好兄弟，但是……但是……绝对不能够让疫情漫延！”
“王爷！”云逸随后而至，急切道，“第一个染上痘症的士兵是在六日前发现的。按照天花的病情计算，最少在十日前就已经感染。我们无法确认，军中究竟有多少士兵感染了痘症，怎么能够一概杀尽！”
清涛闻声而至，他说：“唯今之计，就是将所有士兵隔离，任何人不得随意来往，待过个十余日，确认没有感染痘症，就可以放心走动。”
雷生冷脸反问：“三十万大军，如何一一隔离？再者，总得有人给他们送水送饭清理污物，城里街道也需要有士兵巡逻，还有那些因痘症而死的人的尸体，也需要有人处理，……这些，又都由谁来做？！”
祖海从旁而来，说道：“十余年前，痘症席卷车赤国，死亡人数高达八千五百万人，车赤国险些因此而灭亡。隔离和杀掉感染者，是当时唯一阻止痘症漫延的方法。如果将患病者留下救治，势必要照料起居，结果就是照料之人再度感染。再救治，再感染。如此恶性循环，我军中最后还能剩下几人？”
云逸反唇相讥，面容冷峻，从齿缝中迸出几字，“放弃这些生死与共的好兄弟，你就不怕背负一世骂名？！”
“任由所有兄弟死去，让我大军遭受灭顶之灾，就对得起染病死去的兄弟？！”祖海针锋相对，“若要选择，我祖海宁可背负这身骂名！”
“够了！”
凤倾歌冷声打断他们的争执，目光转向萧流月，眉头紧蹙，形成深深的沟痕，“流月，依你所见……”
萧流月眉头紧拧，尚未答话，雪汐辰扬起笑脸，轻言细语，“师兄，你们都没有免疫力，还是乖乖留下来，帮那些尚未感染天花的士兵种痘。至于那些染病者，就让我去！”
“汐辰！”
萧流月握住雪汐辰的手臂，面容冰冷如水，沉静如潭，罕见地严肃凝重。清亮的眸光一眨不眨地盯住雪汐辰的眼睛，他认真问道：“你确定你不会有事？”
“是啊！为什么你就不相信我呢？”
她可是从21世纪而来，那个时候，天花早已绝迹。而每年新出生的婴儿，都需要种痘，也就是每个人胳膊上的那个点状伤痕。所以，她已经有了免疫力，是绝对不会感染天花的！
“莫非雪嬷嬷出过痘？”
风碧上下打量雪汐辰，思疑隐藏在雪汐辰浓妆之下，究竟是一副怎样的芳容。据说，出过痘的人会留下满身疤痕，脸上亦是坑洼不平，莫非，雪汐辰的那脸浓妆就是为了掩盖脸上的痘疤？
“呀！你们就别问这么多了！总而言之，我有十成的把握，绝对不会感染痘症。”雪汐辰淡定而语，“我是个惜命如金之人，没有十成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去做。虽然我的医术不及师兄，只有半桶水，但好歹，种个痘还是ok的！”
萧流月眼睛一瞬不瞬地睇凝着她，眼中锋芒像是要看穿她的身体，看透她的心思。“汐辰，我不允许有任何意外！”
雪汐辰仰起脸庞，浅浅而笑，“不会有任何意外。流月，你知道，雪汐辰最怕死了！她又怎么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你确定？”
“确定！”
沉默许久，萧流月终于点头应承，只有短短四字，“自己小心。”
“我办事，你放心！”
雪汐辰故作轻松笑笑，转身朝风碧招招手，“风碧，带我去你们隔离那些染病士兵的帐篷。”
“这……”
风碧犹豫，抬头征询凤倾歌的意见。凤倾歌神色冷凝，双眸黯沉，如坠深渊。他静默许久，轻不可察地颌首点头。
得到凤倾歌的同意，风碧对雪汐辰说：“雪嬷嬷，请随我来！”
……
雪汐辰跟随风碧，来到远离军营几间简陋的砖瓦房。风碧停驻在砖瓦房前，侧身看雪汐辰，雪汐辰问：“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
“好！你不用陪我了！”
风碧惊讶，“雪嬷嬷要自己进去？”
雪汐辰坦然答道：“你没有免疫力，进去等于送死。放心，我不会有事！”
说罢，抛下风碧，她独自推开砖瓦房腐朽的木门。
地板上，人影痛苦地呻吟，被褥下露出的脸庞泛着诡异的通红。一粒粒红疹鼓鼓胀起，红疹下的皮肤里，脓疮硕大，一颗接着一颗，十分吓人。
放眼望去，室内数十人，人人皆是满面脓疮。房间里，各种难闻的气味交杂着，熏人欲呕。
以前只在书中看过，不想实际见到竟然如此可怕。雪汐辰忍不住打个寒颤，抚摸着胳膊上爬起的鸡皮疙瘩。
若非担心萧流月的安危，她绝对不想趟这淌浑水。并非她没有同情心，只不过，这辈子生生死死看见的太多，在她手下亡魂亦不计其数。她并非一个同情心泛滥的女人，她不知道对于这些人来说，究竟是留下满身疤痕苟且活下来好，还是就这样死去来得痛快。
如果是她，爱美如命，她一定会选择后者！
所以，那个时候她才会……
想到这里，雪汐辰的情绪不由得黯淡下来。
罢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还是快点给这些人种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