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三年之约
“师兄……对不起……”
千言万语，终归只能够化为一句谦意。虽然，她知道，萧流月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然而，他要的，她却给不起。
“汐辰……我不要你的道歉……”
今夜失态，轻薄了你，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你向我道歉，只会让我更加无地自容，让我以后还有什么面目面对你……
“师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竟然会因为我一时的失察，而深深地伤害了你……
“汐辰，不要再说‘对不起’！”
错的人是我，不是你！是我喝多了，胡言乱语，胡作非为！是我发酒疯，自作多情，是我对不起你！
“流月，不要再说了！”
雪汐辰猛然捧住萧流月的脸颊，因为心里痛苦压抑忧伤，“流月”二字她忍不住脱口而出。话语出口，不但她怔住了，就连萧流月也怔住了。
“你……”
萧流月迟疑，因为酒气上涌而通红如血的瞳眸傻傻地盯住雪汐辰，大脑“轰轰”乱成一团浆糊，一时之间分辨不清他适才听见的声音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只不过出于自己的想象。
“你叫我……什么？”
“呃……”
雪汐辰懊恼，她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然而，看见如此痛苦自虐悲伤的萧流月，雪汐辰心里跟他一样悲伤压抑痛苦，闷闷堵堵，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的痛苦压抑究竟是不是源自于萧流月……
如果不是，那么又是因为什么？如果是，那么是否证明，她对他并非完全无心……
雪汐辰感到自己也混乱了。
好！不管怎么说，既然话已经出口，雪汐辰也不打算收回！更何况，这个也是她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流月，我不知道……有些事情，现在就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但是，我想……或许……”
“或许……”
萧流月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雪汐辰，漂亮的瞳眸闪亮，饱含期待。就仿佛，只需要她的一句话，就能够让他脱离地狱，飞到天堂。
“或许……我们可以约定一个时间……”
“一个时间……”
“或者一年，或者三年，又或者五年，……直到我确定，我已经将他彻底忘却，那么，到时候，我们或许可以……”
“或许可以……”
“尝试……开始……”
萧流月怔忡，猛然握住雪汐辰的双臂，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他激动地问：“汐辰，你是认真的？”
雪汐辰迟疑，很轻、很缓、很慢地点了点头。
萧流月喜不自禁，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他紧握雪汐辰的双臂，激动地说：“汐辰，你是认真的，你并不是在同情我，对吗？”
“同情？”
雪汐辰诧异，她不敢相信萧流月竟然会有这样卑微的想法。
“流月，你不需要我的同情！”
是的！你不需要我的同情！正如同，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情！
因为，我们都是如此地心高气傲！
“汐辰……我会等你……”
无论要等一年，还是三年，抑或是五年，或者更长的时间，我都会一直一直等下去。我愿意一直等到，你终于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流月……”
面对萧流月的真情，雪汐辰在感动之余，更加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这股压力，不同于凤倾歌当初对她的霸道，让她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
流月，我不想伤害你呀……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个人我不愿意伤害，那个人就是你啊……
……
因为昨夜萧流月突然对她表诉衷肠，雪汐辰辗转反覆纠结了一夜，根本无法安寝。清早睡醒，困倦地爬起来后，简单梳洗，她觉得自己还没有想好如何面对萧流月，唯有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趁着萧流月酒醉昏睡未醒，匆匆离开逍遥楼，选择了避而不见。
闲闲无聊，沿着市集一路逛来，寻思着秋高气爽，不如去山间走走，呼吸下新鲜空气，也好舒缓一下内心的抑郁。
说是，即行。离开繁华喧嚣的市集，一路往空气清新的山间林木浓密的地方走去，一边欣赏沿途风光。
阳光和煦，惠风和畅，草木芬芳，野花绚烂。穿过浓密的灌木丛，拨开绿柳垂杨，碧波三千倒映着星星点点璨灿夺目的阳光。在堤岸边蹲下，捧起一合清水，冰凉沁心。感受着清凉的湖水从指尖缓缓淌落，内心的烦恼似乎也随之流走了。雪汐辰忍不住站起身子，长长地伸个懒腰，长舒口气，吐出心底郁积已久的闷气。
好舒服啊——就仿佛所有的烦恼都没有了呢，整个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爽！果然啊，踏青就是最好的缓解烦恼的方法！
雪汐辰开心地想着。
伸手，顽皮地拨动着湖水。看水波在指间游走，看阳光在掌心洒落，她愉快地玩着，玩得不亦乐乎，几乎有些忘乎所以。
身后，不远处，似乎传来衣衫破空的声音，间或夹杂着混乱的马蹄声。雪汐辰猛然深沉了目光，停下拨动湖水的手，侧耳凝神细听。
不远处，果然隐约有马蹄声传来。紧接着，变成密集的轻雷。原本应该沿着大道奔跑的马匹，不知道为何，竟然突然转向林中奔来。
怪哉！
雪汐辰好奇，不由得起身，随意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躲到一棵高大的杨树后，探头往灌木丛外张望。
不知何时，林间灌木丛里停着两方人马，阵势很明显，雪汐辰特意数了数人数，十三比三。
十三，这可是一个不祥的数字啊！
雪汐辰忍不住感叹。
“冷将军，很久不见！”
一身戎装，骑在一匹壮硕黑马上的男子阴恻恻地笑着，冷冷望着对面刚毅威武的年轻将军。深遂的眼眸锐利森冷，杀机毕现。
“郑统领，别来无恙！”
白马上的男子稳如泰山，神色不见丝毫畏惧，然而那唇瓣不正常的紫黑色，却让雪汐辰暗暗心惊。
他中了毒！
郑统领放肆大笑，“没想到浴血沙场从无败绩的冷将军竟然也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冷君毅不屑冷嗤，“哼！卑鄙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