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知道，却宁愿装作不知道。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彻底放开过去，雪汐辰索性就装作听不出慕清非话中的意思，装傻充愣。
慕清非微笑，意味深长，“雪姑娘，你懂！你比任何人都懂得清非在说什么。”
你说不懂，并非你真的不懂，而是你不想懂，不愿意去懂，甚至刻意装作不懂！
雪汐辰眨眨眼睛，忽然长长一叹，“慕相呀，既然已经知道结果，又何必打破沙锅问到底呢？你就不能够给我留一点薄面吗？”
“雪姑娘何意？”
“我认输了，还不行吗？”
“认输？输给了那个假的雪魅瞳？”
雪汐辰很有哲理地回答：“虽然她是假的，但是凤倾歌相信她是真的，那么她就是真的！”
慕清非垂眸想了想，认同了雪汐辰的话。
顿了顿，他又问：“雪姑娘，你甘心吗？”
“不甘心又能够如何？”雪汐辰苦笑，“这是雪魅瞳的选择，也是凤倾歌自己的选择。他都不要我了，难道我还要死皮赖脸扒拉着他求他回来吗？”
“皇上其实……”
慕清非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没有言语。
雪汐辰奇怪地看了慕清非一眼，暗暗揣测着刚才慕清非想跟她说什么。
是关于凤倾歌的吗？
解释？
抑或是……
秘密！
“慕相，你想说什么？”
“不！”慕清非收敛心绪，微笑道，“雪姑娘，我只是觉得，你的性格不像那种未打先输就这么轻易放弃的人！”
雪汐辰扬起笑颜，故作轻松地说：“我只不过不想为一个男人lang费太多的时间！”
lang费时间？
慕清非怔忡，觉得雪汐辰的回答有意思极了。拿得起，放得起，雪汐辰果然是一个值得他人仰视的女人。
“你不需要离开。”
“我在京城人生地不熟，日子过得怪无聊的！江都虽然不及京城繁华，然而，那里才是我的家呀！”
只要是家，无论如果简陋，总是最好的！
“我明白了。”
慕清非点点头，不再劝说雪汐辰留下。他问：“流月呢？他跟你一起回去吗？”
“不！师兄不走！”
“他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有什么不放心的？”雪汐辰撇撇嘴角，“认识师兄之前，我也是一个人呀！再说了，凭我的武功，一般肖小可伤害不了我！”
慕清非想想，雪汐辰说的确实有理。光凭雪汐辰那手神射，就已经厉害过不知道多少江湖高手，一般鼠贼肖小根本伤害不了她。
“几时动身？”
“就在这几天！”
雪汐辰犹豫，在她离开之前要不要进宫见凤倾歌最后一面？
即使什么都不说，只是远远地看看他也好。
仿佛洞悉雪汐辰内心所想，慕清非微笑相询，“雪姑娘，可愿随我进宫一趟？”
“进宫？”
雪汐辰怔忡。
“是啊！”慕清非朝雪汐辰挤挤眼睛，意味深长地说，“皇宫虽然不是个好地方，可临走之前不好好逛逛，是不是太对不起自己来京城这一趟了？再说了，皇宫里的人，你难道就不想再见一见吗？”
皇宫里的人……
慕清非这只老狐狸，他这是在暗示她……
雪汐辰挑眉，了然地笑了，“慕相呀慕相，你可真是只老狐狸呀！”
慕清非但笑不语。
反正都要离开了，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回京城。雪汐辰觉得，无论如何，她都要再见凤倾歌一面。即使最终的结果只会令自己痛彻心扉，也好令自己死了这条心！
“走！”
“雪姑娘，请——”
……
跟随慕清非，再一次走入皇宫。雪汐辰发现，凤倾歌给予了慕清非极大的权利。她随慕清非进宫，竟然不需要经过任何盘问就能够轻而易举地进去，足见慕清非在宫里的地位非常尊崇。
看见雪汐辰一脸惊叹，慕清非微笑解释，“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流月带你进宫之时可有经过多翻盘问？这是皇上给我们的特权，既代表了我们在宫里的地位举足轻重，也象征着我们在他心里的地位坚不可摧。”
“冷大哥也是？”
“也是。”
雪汐辰边走，边问：“凤倾歌娶冷秋落和白蝶玉，就是为了稳固跟冷家和白家之间的关系。毕竟，现在凤御国的泰半兵权就掌握在这二人手中，凤倾歌需要跟他们建立稳固长久的裙带关系，将他们拉入自己的利益阵营，确保他们不会背叛。可是，他难道不相信冷大哥吗？”
慕清非说：“如果皇上娶白蝶玉而不娶冷秋落，先不说冷秋落痴恋皇上已久，你想想冷家，你觉得冷家那些元老长辈们会怎么想，怎么看？”
雪汐辰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明白了慕清非的意思。娶白蝶玉而不娶冷秋落，无疑会给外人造成一种独宠白家之意，这对凤倾歌和冷家的关系百害而无一利。所以，凤倾歌既要拉拢白家，又要安抚冷家，最好的办法就是两个一起娶。
“可是……”她忍不住问出，“我觉得冷大哥似乎并不同意冷秋落嫁给凤倾歌……”
“哪个当哥哥的会希望自己的妹妹永远困锁在深宫之中，过着跟女人争宠互相阴谋陷害的生活。君毅很疼爱冷秋落，他自然不愿意看见自己的妹妹终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水深火热？慕相也这么认为吗？”
慕清非轻笑出声，“怎么，雪姑娘想套我的话？”
“哪里！”雪汐辰撇撇嘴，兴趣缺缺地说，“既然慕相也知道宫廷黑暗，为什么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鼓励我趟这淌浑水？”
慕清非深看雪汐辰，以一种外人揣摸不透的目光深沉地说，“我觉得，宫廷再黑暗，雪姑娘也能够游弋有余，生活得很好。”
雪汐辰怔忡，旋即笑了，“多谢慕相！这算是对我最大的夸奖吗？”
慕清非也笑了，“我相信雪姑娘的本事，雪姑娘是个精明的女人，绝对不会令自己陷入无法自救的绝境。”
是吗？
“多谢慕相的信任。”
可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真的落入了那样悲惨的境地，又会有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救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