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花船笙歌，再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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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露凋伤枫树林.巫山巫峡气萧森.江间波浪兼天涌.塞上风云接地阴.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寒衣处处催刀尺.白帝城高急暮砧.
凤倾歌站在船舷.映入眼帘一片靛蓝碧波.身后船舱传來阵阵丝弦歌语.女子嬉笑声不绝于耳.以前喜欢的灯红酒绿.美姬佳嫔.如今放在眼前.却让他厌恶非常.内心止不住地后悔.他为什么要上这艘游船.难道只因为这艘游船是白帝城最大最富盛名的游船吗..
不.他心知.答案并不单单因为如此.
这艘游船蒂属于一个他极其熟悉的名字..花满楼.据说白帝城最大的青楼花满楼的嬷嬷艳娘常年浓妆艳抹.不辨真容.
因为这个刺耳的名字.因为这个倍感亲切的小习惯.他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这才决定上这艘游船亲眼见识见识这位白帝城第一艳楼的嬷嬷..艳娘.
见到后.他发现.楼子虽然叫花满楼.艳娘虽然喜欢浓妆艳抹.但是.她不是他脑海中时刻徘徊着的那个身影..那个曾经在无数个午夜梦回令他痛彻心扉撕心裂肺却又无法企及的美丽倩影.
艳娘不是她.
是呀.他怎么会忘记了.那夜.她纵身跳下万丈悬崖.早已不在人世.即使他无数次不断地在茫茫人海中寻找着记忆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是.她从來都不曾为他回首.……
汐辰.你当真如此恨我吗.为什么自从你残忍地离去后便再也不愿意入我的梦乡.
汐辰.我从來不曾想过要伤害你.可是我最终还是害死了你.这难道就是上天对我三心二意最残忍的惩罚.
心殇难解.胸口阴郁.他从怀里掏出一条她曾经用过的巾帕.默默凝望.手指缓缓收紧.眸底闪过一抹锤心蚀骨的刺痛.
……
“姑娘.过來陪陪大爷.”
“姑娘.大爷怎么从來沒有见过你.”
“姑娘.过來让大爷亲亲……”
“滚开.”
雪汐辰皱起眉头.对这些纠缠她的男子厌烦不已.她今日无聊跟随艳娘上花船游玩.一袭紫裙窈窕纤细.肌白赛雪.美若天仙.刚露面.便引來了无数男人像苍蝇般围聚在她的身旁.让雪汐辰既讨厌.又恼火.
早知道她就不上花船了.
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雪汐辰费了好大功夫才摆脱那群苍蝇的纠缠.仓皇地拉着长长的裙摆奔跑.这辈子她从未遇到过这么憋屈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凤倾歌快到白帝城了.她为了隐藏身份.不方便展露武功.她绝对要好好教训这群无耻下流的男人.
气死她了.
跑到船舷.想着终于能够清静会儿了.一个深沉的背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扎成一束的长发随海风凌乱飞扬.一身红袍乍眼看上去还以为是待嫁的新娘.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高贵气息孤冷肃杀.竟然有一种令人说不出的心惊.
沒错.是杀气.
雪汐辰蹙起双眉.她不明白这个背影为什么会让她产生这样的感觉.明明.他看起來很清闲.呼吸也相当平稳.可是.雪汐辰就是莫名地产生这样的错觉.心底警铃大作.
或许是因为长年杀手生涯让她能够轻易地嗅出空气中不安定的气息.能够通过气流波动感受到这个不寻常的男人身上不寻常的气息.
雪汐辰不由得好奇.仔细打量红袍男子.这个男人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尤其那身艳丽的红袍.让她想起了那个她此生最不愿意想起的男人.她发现这个男人似乎正专注地凝视着水面.突然间.他一扬手.一条粉紫的柔绢由他掌心飘飞至空中.随着海风缓缓飘落海面.浸湿了海水.慢慢地沉入蔚蓝的大海中.
海祀..
心头.沒來由地冒出这两个字眼.
雪汐辰收回心神.重新锁定在男子身上.她惊讶地发现.男子的背影依旧孤寂.然而那抹曾经存在的杀气却在刹那之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只有浓重的忧伤.那种深沉的忧伤.如同大海一般沉静.这般沉静又使得他的背影显得那样的庸懒、不羁.就仿佛游戏世间的闲散浪子.随波逐流.孤寂人生.
好熟悉的背影啊.他是谁呢.
雪汐辰摸下巴.暗暗思索着.
一阵狂劲海风掠过夜空.吹动雪汐辰发间的金步摇叮当作响.雪汐辰一惊.下意识地想闪躲.双手高举头顶压住乱响的金步摇.
“哟.哪里來的小娘子.”
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雪汐辰蓦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自己耳朵听见的.如此熟悉.熟悉得早已经深深地烙入她骨髓之中.即使再有五千个轮回.她也会牢牢记住.这个男人的名字..凤倾歌.
凤倾歌.竟然是凤倾歌.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呀.躲着什么人却偏偏要來什么人.
雪汐辰脊背僵硬.不敢回首.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女人.就是一种好了伤疤忘了痛的可悲动物.
凤倾歌.就是她这辈子的劫.
“怎么.你是聋子.听不见我说话.”
看见雪汐辰一直背对着自己呆站在那里.凤倾歌不由得戏谑道.
该死的凤倾歌.
“你才是聋子.”
雪汐辰怒然回首.对上一张不羁放荡的笑脸.正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她.
她瞬间僵住.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双手不安地搓揉着.透露出内心的紧张.
凤倾歌.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來干什么.他会认出她吗.不.不会吧.她易了容.凤倾歌不可能认出她.
雪汐辰努力说服自己冷静下來.她深呼吸.不断地深呼吸.双手却神经质地拽紧自己的衣衫.拉扯出道道明显的皱折.
冷静.冷静.冷静.
“丫头.你很紧张.”
凤倾歌突然伸手抬起雪汐辰的小脸.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这张美若天仙的清丽容颜.触及那双冽艳流光的紫罗兰瞳眸.他不由得怔住了.
好熟悉的感觉……
真的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