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西奥多还有法子
昆汀先是疑惑，而后突然想通了什么，震惊爬满了他整张脸。
“你……你在胡说什么？”
他微微弓下腰，尽可能让自己靠近小个子的少年，压低了声音：“这种话也是能说的吗？我告诉你，小点声！要是被皇帝陛下的人听到了，你跟咱们海伍德家可没什么关系！”
“哦？”
西奥多垂目轻笑：“昆汀先生，你似乎还没搞清楚情况。”
这家伙还似乎沉醉于他自己能接替塞巴斯蒂安的风头，在格林帝国的军队里大放异彩的美梦中。
“噢~”
昆汀拉长声音，凑得更近了。
那张脸上装满了疑惑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街边某个失智儿童看到了一块糖果。
“……你那是什么意思？”
他瘪瘪嘴问道：“我问你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这种话——哥哥在说，爸爸在说，身边所有人都在说这样的话……搞清楚状况，我倒是想搞清楚状况，可是没有人告诉我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喂！西奥多！如果想要故作深沉的装高手，那就不要来烦我！如果真的想要对我说些什么事，现在就直接说！你刚才说的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帝国，元帅。格林家族，海伍德家。”
西奥多抬起头来：“你觉得这是一些什么样的词汇？”
“呃？”
【我亲爱的大人，他看起来并不懂什么叫做词性。】
“……”
塞巴斯蒂安怎么会真的教出来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瓜呢？
真的吗？
“昆汀，我们不是仇人。”
“……”
“我不姓海伍德，所以元帅的家业跟我没有关系，我并没有肖想得到他的遗产，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的目标从来都是复国，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我没说过……”
西奥多打断他：“所以我说，昆汀，我们不是仇人。”
年轻的海伍德摸了摸鼻子，用咳嗽来掩饰内心的尴尬。
似乎冰壁因此裂开了一道缝，于是西奥多就着刚才的话题继续深耕。
“换句话说，你觉得皇家和海伍德家如今的立场如何？”
“那是什么意思？海伍德家会一直站在皇家的身后，坚定地支持他们！”
“支持马绍尔一世？”
“支持！”
“支持哈莱？”
“……”
昆汀张了张嘴，没发出来别的动静。
“你和哈莱之间仇怨不少吧？即便是他在城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那么羞辱你，你也会在日后的政治斗争中坚定不移地支持他，吗？”
本来昆汀讨厌眼前这个家伙，可当西奥多引入了另一个让他更讨厌的王八蛋时，就连西奥多的脸都变得柔顺俊俏了些。
“怎么会呢……”
他吭哧吭哧地吐出几个字：“怎么会呢……”
“你是指什么？”
“我是说，皇帝陛下那么英明盖世，怎么会选择一个胆大妄为、下流无耻的家伙做自己的继承人呢？我并不是想要掺和到皇储之争中去，只是不管谁问我我都会说明明赛拉斯殿下要比他好得多得多。”
昆汀的防御姿态松懈了些，吐出了一些自己的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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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皇帝陛下早早地就选定了哈莱作为他的继承人——这一点不仅我百思不得其解，格林帝国的许多大臣都疑惑此举，不管是从民声还是孝道方面，明明都是赛拉斯殿下更胜一筹……”
“那是你觉得，皇帝向来会选和他最像的那个人。如今，这对父子俩就一起站在了海伍德家的对立面，不是吗？”
“……”
“所以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呢？在马绍尔一世过世后，如果由哈莱接替皇帝之位，你还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他吗？”
昆汀嘟囔了一声：“我不知道。”
“这就是原因了，这就是为什么元帅阁下降到了如此地步的原因——马绍尔一世在为他的儿子扫清障碍。”
“……障碍吗？”
昆汀嗤笑一声：“哥哥是这个国家的功臣！”
“功高盖主，还能算是功臣吗？”
“……”
“昆汀，你不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小点声！”
海伍德的脸上神情复杂，他望着对方那张尚显稚嫩的脸，突然明白为什么哥哥会这么看重眼前的这家伙。
“你到底想说什么？”
“昆汀先生，元帅阁下已经无路可走了，可您的双脚还属于自己，您未来的方向掌握在您自己手里。”
那张智力贫瘠的脸上开始出现思考的痕迹了，常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了。
他没想着几句话就能说服昆汀跟着他脚步一起走，但只要反叛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心里生根发芽，逐渐成长到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程度。
【我亲爱的大人，近了，更近了，您嗅到气味了吗？】
【那是烽火的气味，是燃烧的气味，是颠覆的气味。】
……
塞巴斯蒂安不得不去处理这件事。
在事情发生的第二天白天，在维里迪安姆全市市民的注目下，哈莱皇子诚惶诚恐地带着礼物敲开了元帅府的门。
“所以，那件事情是因元帅阁下所起？”
“可不是嘛！军营里那么大的事，跟元帅脱不了干系！”
“我舅舅家的姑姑家的儿子家的堂弟邻居的三婶子的孙子就在第三军团，他们说军团里闹了一晚上，所有人都在喊塞巴斯蒂安元帅的名字，那架势，人还以为是塞巴斯蒂安元帅造反了呢……”
“唉哟，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怎么敢乱说，是事实嘛！”
“可是这件事总是要有个结局的，护卫咱们的军队，总不能一直撂挑子不干活啊！”
“这个国家闹成这个样子……真是没规没矩的！”
“我看呐，是塞巴斯蒂安太膨胀了！以此来挟持皇室呢！”
“元帅不是这样的人吧……”
“他就好充面子！前段时间在兰德尔公国的那件事你们听说了吗……充面子，都充到别的国家去了！”
“唉……”
“叫我说啊，这次不管是谁的责任，都得他去了！”
“是啊，都得他去了！”
似乎一切无可周旋了。
似乎一切都要朝着最坏的方向去了。
但西奥多说：“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