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两路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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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逼。”
对此，皇帝进行犀利点评。
那位未来皇帝的大舅哥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是露了个面，便得到了一阵迎头痛击。
对他抛过去的东西不限于刀兵武器、魔法卷轴，更囊括了臭皮鞋、吃空了的罐头盒、喝完的酒瓶——里面灌了一些不明液体——或者是这些大头兵们壮着胆子从旁边的栅栏上掰下来的一块树皮——总之，零零散散劈头盖脸，杀伤力不强，羞辱性极大。
诺兰·海耶斯被“铛”的一下砸歪了头盔后勃然大怒，差点控制不住脾气让人把军营给夷平了。
好在哈莱的人紧跟着他，就是担心会出什么问题，立刻把这家伙给拦了下来。
用暴力手段镇压军队叛乱确实是一种有效手段，放在边陲城市或者小城实施没有任何问题。
可这里是哪？
这里是维里迪安姆城郊！
是帝都脚下！
军营里的这些泥腿子们的家眷有很大一部分都安置在维里迪安姆及周遭的城镇，他们是有牵绊的！
若是真的派兵镇压，士兵和士官们的家眷闹起来，会给整个帝都乃至国家带去动荡的！
马绍尔一世不置可否地端起酒杯：“然后呢？我亲爱的儿子，你又做了些什么？”
匆忙从晚宴现场离开后、了解到足够情况的哈莱微微低下头，恭敬地说道：“我已经重新派人去和叛军的头子商议了，但他觉得能够靠谈判获得胜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眼下只有两条路可走……”
“第一，罔顾可能会产生的动荡，用强硬手段解决此事。”
马绍尔一世抿了一口酒：“拉锯会让本身处于劣势方的人尝到甜头，消磨优势方的耐心。一旦这种商议持续的时间超过三天，那么我们就很难彻底摧毁这群叛国分子超乎预期的期待了。”
“……是。”
叛国分子四个字从皇帝的口中吐出来时，哈莱就明白，那群军人不会有善终了。
他们期待为他们带来公正公平的皇帝已经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在格林帝国，叛国是要从重论处的。
“第二，先瓦解他们脆弱的同盟，他们不是要‘那个人’出山为他们主持公道吗？”
马绍尔一世笑了笑：“当然可以。作为一个仁慈且善良的领主，面对这些为我付出了青春的士兵们——我当然可以满足他们这个无足轻重的要求。”
“……呃？”
哈莱一愣，抬起头来：“父亲？”
“你大概想问——我好不容易把塞巴斯蒂安从帝国的权力中心稍微踢出去了些，为什么又要将其迎回来呢——儿子，我的继承人，这样的问题我只会回答一遍，下次再也不要问了。”
哈莱愈加恭敬地垂下头，几乎将自己的下巴和胸口重叠了。
“看事不能只看进程，要看背后的代价。”
在外面的局势这么紧张的情况下，马绍尔一世也能捏紧酒杯，摇晃杯中酒液，轻松惬意地给儿子上上一课。
“你去请塞巴斯蒂安处理这件事情，态度要足够恭敬——要让所有人知道，你开了这个口，国家开了这个口。”
“……”
“这样所有人的目光就会集中到塞巴斯蒂安的身上——他是去还是不去呢？若是去了，他能还是不能解决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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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伍德的手段厉害，若是他同意了，恐怕十有八九会解决。”
“那么就来到下一个问题了，煽动军营哗变，此乃重罪，按律当处以绞刑，罚充所有家产。法要责众，尤其是针对这些犯了叛国重罪的罪犯。”
马绍尔一世勾起嘴角：“他要怎么办呢？这些名义上为了他站起来的士兵们他该保吗？保，就是为一己私欲罔视帝国律法，金身可破。不保，那么以后谁还会为他摇旗呐喊呢？同样金身可破。”
哈莱倏然抬起头来。
啊……
原来是这样。
……
“那就去！”
昆汀兴奋地攥紧拳头：“我去！干他娘的！我认识一些第三军团出身平民的军官，他们总会给我这个面子的！况且我带去的是您的意思……一定能完美地解决这件事！”
海伍德的深宅中，塞巴斯蒂安躺在床上一言不发，“西奥多”垂手站在一边，他微微低着头，灯光照不到的黑暗笼罩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刚才他和昆汀一同带来了这个消息，比起昆汀，西奥多知道的更多也更详尽。
“是商会的人告知我的这些消息。”
西奥多简单说道：“您知道的，除了那些平民的军官们之外，最不希望您垮下去的还有这些大大小小的商会，您拥有的财富足以让数个中型商会滋润地活下去了。”
“呵……”
塞巴斯蒂安只是冷笑了一声：“当然，这世界上所有人都会需要我，除了那对父子。”
眼下没有旁人，他的伪装如一滩泥水一样融化，露出了金身下带着疲倦和傲气的真身。
“除了那对父子，没有人会轻贱一个为了他们万世基业付出了那么多的人——那是一种不明智的行为。”
“哥哥，现在事实已经证明——在军队人心所向的是您，是您！”
昆汀的情绪饱满得几乎要迸裂出来了：“我们得抓住这个机会！”
塞巴斯蒂安倦怠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于是西奥多说道：“那不是机会，是阴谋。”
昆汀没有理他，执意看向元帅，期待着他的态度。
常乐嘬了嘬嘴皮子。
【这家伙有一个蠢出升天的弟弟。】
梅林说道。
【可真是稀奇。】
“换句话说，海伍德家能飞出塞巴斯蒂安这样一个伪龙才是稀奇的事。”
常乐心中哂笑。
【权力和财富一样，会从不会拥有他们的人手上悄悄地溜走，重新回到世界的聚宝盆里。】
“不过这家伙倒是可以利用——利用一下他的愚蠢和冲动。”
他抬起头，用昆汀可以清楚听见的声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无可奈何。
“昆汀先生，真相不是您想的那样。”
得不到塞巴斯蒂安的回答，昆汀心头的激动抑制不住，被西奥多的这声叹气化作了怒火。
他转过头来，眼睛死死地盯着西奥多。
“噢？”
“您又有何高见呢？”
“复国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