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战争开始
训练有素的军队撞入了仓皇的城市，给这座在黎明女神裙摆下浑浑噩噩过了多年生活的百姓们的人生带来了新的波澜。
他们瑟缩在自己的小房子里，将装着半辈子积蓄的罐子搂在怀里；
长得漂亮的姑娘们颤抖着为自己准备了一条麻绳，以便在歹徒闯入屋子之前，将自己悬死在屋檐上；
有钱人们早早得到风声便出逃了，他们没把消息告诉那些平民——富人们信奉一个道理，在路上碰到熊的时候，你不一定要跑得最快，但绝不能跑得最慢，平民们是他们为自己准备的垫脚石和隔火带。
城里的教士们跑得飞快，他们洁白的衣服下摆被地上和雨水混合的尘土弄脏了，便让这种奔跑看上去更像是逃窜。
“为什么是我们？”一个教士大声喊道。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我是说，联合教会军有那么多的教会，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
“黎明女神的麾下有那么多的城市，为什么偏偏是这座？”
“……”
“隔壁的城市有银矿，他们比我们富裕多了……”
“……”
“我们什么也没做……”
一名年老的教士站住了脚，在寂静中囤足了力气，朝他大吼：“事到关头了……这种时候了！还要再说什么死道友不死贫道吗？！”
“可……”
“差不多得了！”
老教士因为用力过猛，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好歹……也为女神做点什么吧！”
他举起手里的法杖，站在除了军队和教士外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那印象中牢不可破的城门在颤抖，原本没那么容易被攻破的，但因为年久失修，几个坚守法阵的阵脚坏死了没人发现，这便成了这场战争中破城的导火索。
轰隆！
一阵巨响从城门处传来。
紧随其后的便是人们慌张的喊叫。
“走远些！离那扇门远一些！”
“拉回来，把他们拉回来！”
“那扇门……该死的贪官们！他们该早点发现的……”
“闭嘴！都什么时候了……”
厚重的城门缓缓倒下，城门旁的士兵们眸子里倒映出巨大的恐惧。
他们并不是不想后撤，只是身后被堵得死死的，连后撤的空余都没有了。
几个幸运儿被身后救疗者的魔法拉扯了过去，但更多的人，便只能看着那扇门在自己的眸子里变得越来越大，最后定格在他们人生的终点。
砰！
重物落下，随之飘起的不是尘土，而是一串沾满了血的肉类飞沫。
如果说骨骼被压断的声音让整座城市毛骨悚然，那么踏着那扇门冲进城市里的铁骑更加点燃了这座城市的恐惧。
战争。
没有慈悲和怜悯可言。
没有收手和停下一说。
在挑起战争的那一瞬，便只有两个阵营的你死我活。
站在道路中央的老教士全身都在发抖，颤抖是他作为人的本能，但举起手里的法杖是那么多年信仰的结果。
法杖尖端开始凝聚风元素的魔法，但是，一个弓箭手发现了他。
张弓搭箭，箭簇飞驰而出——不过是一秒钟的事情。
砰！
那枚箭簇如一颗炮弹击中了老教士的胸膛，他后退了两三米，胸前白羽摇晃。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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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地说道。
快跑啊！
这是长乐的复仇！
……
骑兵在城市里飞掠，他们从一点突破后丝毫不做停歇地去支援另一个点，点点相连，让黎明女神教会军队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大败。
溃败。
丢盔弃甲。
他们疯了般地涌出城去，用尽各种方法逃离此地。
剩下的人们呢？
他们抱着存钱罐，她们盯着屋梁上悬着的绳子，他们颤抖着，哭泣着。
少女将脖子套进绳索，不知道该憎恶外边的那帮攻城者，还是该愤恨父母将她生得如此美丽。
她踢掉脚下的凳子，绳结死死缠住了她的脖子。
但是长乐的教会军没有闯进他们的房子里。
他们只是在大街上狂奔着，指派一队又一队的人去占领这座城市的重要据点。
阿薇丝喘着粗气，身下的西克满身是汗。
“干得好！”
她对路过的每一个士兵这么说：“准备补给，咱们的事儿还没结束呢，等会儿让我看看地图，我觉得我们得——啊呜喔噫——”
将士们茫然地抬起头来，指挥官似乎得了癔症，她指着一边低矮的民屋呜哇嘡呜哇嘡了几秒后，一把从威廉姆斯的手里抢过他的佩剑朝屋子里抛去。
呃啊！
屋子里传来了吃痛的叫喊，以及丧尸般的大喘气。
“再检查……不，去宣导一下——干什么呢这是？我们又没要做什么……”
阿薇丝抚了抚胸口：“战场上的流血我可以忽视，战场之外的罪孽……还是及时制止吧。”
“是。”
……
战争，在德卡雄比的大地上蔓延燃烧。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长乐教会的复仇，是他们对十年前那场宗教战争的反击。
于是一时之间人人自危，那些曾经参加过那场战争的教会纷纷招兵买马扩张军队，焦灼的气氛在人与人之间蔓延。
奥蕾莉亚倒是很满意。
这几场战争让她看到了刀锋之上的锋芒，她磨了许久的剑，总算可以畅饮仇敌之血了。
但是这还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
同样悄然变得焦灼的还有格林帝国的士兵们。
罗伊斯·阿彻尔烦躁地跳下马，将马匹的缰绳递给酒馆的马夫。
“要精制粮，军队的马，仔细着点。”
这是格林帝国军队的习惯。
士官们骑马去喝酒，马匹在酒馆的马厩里可以享受精制粮，这些消费会记录在账，每个季度都有军队的人来和他们核销付钱。
作为一名在格林帝国军队服役了十六年的老兵，中尉罗伊斯已经习惯了这么做。
但这一次，马夫的眼神有些闪躲。
“大人……”
他先喊了一声，然后眼珠子向两边转，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
罗伊斯皱着眉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吞吞吐吐什么？没点爷们样！”
“大人！”
那马夫终于开口了：“这规矩是塞巴斯蒂安大人定下的……可如今……他……呃，这规矩还能……”
他话虽然没说全，但罗伊斯听懂了他的意思。
这个在元帅麾下效忠了十六年的老兵脸色彻底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