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便签条

某某木苏里第 57 / 162 章6,878 字

一番折腾下来已是半夜。

不知道盛明阳和江鸥用了什么法子,反正江添算是被留下了。盛望贴在卧室门上听得不明不白,但他结合之前所见猜测了一下,估计还是靠江鸥卖惨。只要江鸥露出那种小心翼翼又略带恳求的神情,江添就说不出太绝的话。

脚步声零零碎碎往楼上来了,盛望靠着门,听见盛明阳说:“小添,你住这间吧。”

盛望的房间对面是独立卫生间和书房,他爸口中的“这间卧室”就在他隔壁。这栋房子虽然年岁不短,但被全面翻修过,隔音效果其实不差,可房间挨在一起还共用一堵墙,多多少少能相互听见些动静。

盛望有种私人领地被侵犯的感觉,恼怒中夹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手机突然震了两下,盛望没精打采垂眼划拉着,螃蟹还在实时更新那俩学长的进展。

八角螃蟹:

好消息,他们终于解出了第一问,我隔着墙都感受到了亢奋,然后他们宿舍就被巡逻老师警告了。

八角螃蟹:嘿,还醒着么?

八角螃蟹:??

盛望把手机拿到唇边:“这才几点,醒着呢。”

八角螃蟹:12点半了哥。你呢?你算得怎么样了?

罐装:“没顾得上算。”

八角螃蟹:啊?那你这半天干嘛呢?

罐装:“围观家庭伦理小剧场。”

螃蟹毕竟是他前舍友,关系又挺铁的,多多少少知道他家的情况。震个不停的手机忽然安静了好一会儿,半晌之后,螃蟹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个情况?

盛望按着语音,几秒后又松开了,改成打字。

螃蟹收到个空的语音,发来一长串问号。

盛望没管,斜倚着门闷头敲九宫格:一个即将成为我后妈的人和她儿子一起住进来了,他儿子就住我隔壁,我

我什么呢?这话跟别人说没什么意思,也有点儿矫情。主要是有点儿矫情,跟他帅气的形象不相符。盛望这么想着,又把打好的字都删了,用语音说:“没什么,就是有个孙子要暂住在我隔壁,出于礼貌我还得叫哥。”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螃蟹以为是哪个极品远亲,顿时不担心了。

八角螃蟹:那你叫了么?

罐装:“不可能,我一向没有礼貌。”

八角螃蟹:哈哈哈那就轰他。

罐装:“挺想轰的。你不是有条狗么,回头借我,我拉去那间房里满屋尿一遍,看谁住得下去。”

八角螃蟹:我操,别形容,我都闻着味了。

盛望乐了。他过了把嘴瘾,却忽然想起江添一个人站在院外的模样,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挺傲的,又有点……孤独。

小少爷“啧”了一声,又道:“算了,烦人。只要他别跟我说话、别影响我看书就行,眼不见为净。我磕题去了。”

八角螃蟹:诶?等等。

八角螃蟹:说到磕题突然想起来,既然让你叫哥,隔壁那孙子应该比你大吧?

八角螃蟹:起码高二以上?你要不把最后那题给他看看,做得出来刚好,做不出来还能恶心恶心他。

这脑回路实在有点骚,盛望被他惊得一呆,毫不犹豫回复道:你这恶心我呢。

罐装:我下了!

最后这句话有点凶巴巴的,八角螃蟹怂了一下,果然安静了。

盛明阳安排好江添,脚步犹豫片刻又走到盛望门外,低声叫道:“儿子?”他声音不大也没敲门,像是怕吵到谁。

盛望其实就站在门后,父子之间只隔着一层门板,他听得清清楚楚却没有应声。

“儿子?”盛明阳又叫了一声。

盛望依然没应声。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盛明阳低声对江鸥说:“一个多小时了,估计已经睡着了。”

“真睡了?”江鸥有点迟疑。

“应该是。”盛明阳估计看了一眼挂钟,咕哝说:“都快1点了,先下去吧。”

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离房间越来越远,沿着楼梯向下。

盛望隐约听见他爸说:“明天我赶早班机,你照应一下。”

直到楼下的动静彻底消失,盛望才走回桌边。他扫开书坐在桌面上,脚踩着椅子沿,卷子就铺在曲起的膝盖上。就这么闷头看了10分钟,脑子里一团乱絮毫无思路。

他抬起头,上身微微后仰。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隔壁房间半拉窗户。专属于台灯的光透过窗帘映在玻璃上,看这架势,江添肯定也在赶作业。

不知道物理写完了没……

应该写完了,晚自习就看他在那儿刷卷子了,这么久做不完枉为学霸。

万一他最后一题也不会呢?

可人家满分。

盛望脑子里可能住了个螃蟹,吱哇吱哇地跟他辩论。

卷子和面子,总得选一个。

盛望手里的笔飞速转了n圈,终于拍在桌上:我选面子。

五分钟后,小少爷带着他崩了的面子站在隔壁门前,抬手三次,终于不情不愿地敲了门。

“谁?”江添的声音在门里响起,冷冷的。

这人哪怕“寄人篱下”也丝毫没有小心畏缩的意思,一声“谁”问得理直气壮,差点儿把盛望问回房间去。他左脚动了一下又收回来,扶着门框战略性装聋。

没得到应答,江添趿拉着拖鞋走过来。把手咔哒响了一声,门打开半边。

他显然没想到来人会是盛望,当即愣了一下。可能是记着自己被拖进门的仇吧,他的表情并不友善。看着像是牙疼或是别的哪里疼。

“你这什么表情?”盛望说。

“有事说事。”江添显然不想多聊。

盛望张了张口,伸手道:“把笔还我。”

江添面无表情看了他两秒,转头进了房间。

见门前一空,盛望扭头拍了自己嘴巴一下。

怂吗帅哥,就问你怂吗?!他在心里疯狂自嘲一番,又在江添走回门边的瞬间,恢复成了懒叽叽的模样。

江添把笔递出来,又问:“还有别的事么?”

“就这个。”盛望说。

江添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把门关上了。

“……”

盛望盯着笔看了几秒,冲房门缓缓伸出一根中指,然后滚回房间继续跟物理卷子对峙。

他这种一路顺风顺水过来的学生,错题肯定有过,但这种无从下手的感觉还是头一回。这种学生都有个毛病,不把卷子有逻辑地填满根本睡不着觉。

他换了几种思路,每次都是解到一半直接叉掉。卷子做多了的人都会有这种直觉——正确答案不一定写得出来,但一看就知道哪些是错的。

盛望陷在错误的漩涡里,抓心挠肺二十分钟,终于把笔一扔。

刚刚注意力都在小球、水珠、粘性力上,等他站起身时才隐约听见门外有动静,不知道江添出来干嘛。

做题做疯了溜达一下?

盛望犹豫片刻,再次走过去拧把手。

门一开,潮湿的空气扑了过来。盛望被扑得一愣,这才发现江添正从对面卫生间出来。他换了一身宽大的灰色短袖,黑色短发半干不干被他耙梳向后,一看就是刚洗了澡。

他手里拿着毛巾,摇头晃了一下耳朵里的水,这才抬眼向盛望看过来,问:“还有事?”

盛望脚尖一转,直直朝楼梯走去:“下楼喝水,洗你的澡去。”

他从冰箱里掏了一瓶冰水,拧开盖子,发现并喝不下。只得灰溜溜拎上楼,钻回房间。

盛望冰水贴着额头,在桌前趴了一会儿,趴到困意都快上来了,终于自己说服自己——肉眼可见他们要同室共处一段日子,也不能一直这么尴尬,总得有个台阶缓和一下。

这道物理题就是台阶。

盛望第三次站起身,这次干脆拿上了卷子,一不做二不休。

他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去隔壁敲门了,谁知门一开,江添就斜靠在墙边。他左手抓着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头发,右手握着手机,正垂眸划动屏幕,一如既往地没表情。

“你站我门口干嘛?”盛望吓一跳。

“守株待兔。”江添说着,终于从手机屏上抬起头。

盛望:“……”

要不是他表情不太高兴,盛望都怀疑他在开玩笑。

江添把手机放回口袋,问道:“忙进忙出好几次了,你究竟想干嘛?”

盛望把手里的卷子撇到身后,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最终说了句“跟你有关系么?”,然后把门给关上了。

男人的面子大过天。

盛望第一次深切体会到了这句话,他终于放弃了那道题,在抓心挠肺中倒上床。临睡前,他忍不住回想起关门的一瞬间,江添好像垂眼扫了一下他的手指,也不知道看没看到卷子。

盛望6点10分被叫魂的闹钟吵醒,从床上艰难爬起来。

他的房间自带卫生间,不用去对面和江添抢位置,所以洗漱换衣服没费多少时间。等他收拾妥当拎着书包下楼的时候才发现,他居然是起得最晚的一个……

以往他起床的时候,家里移动的活物只有他和保姆阿姨。

今天冷不丁多了人,他有点反应不过来,起床气在脸上是一个大写的“懵”。直到江鸥端着碗从厨房出来,他才回神。

彼时江添已经站在了玄关,正蹲在地上换鞋,看起来起得比鸡早,估计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碰面,免得要跟盛望一起上学。

其实盛望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早上刷牙的时候还琢磨过怎么跟江添错开进校时间。可对方真这么干了,他又有点微妙的不爽。他混迹江湖十六年,因为频繁换地方的缘故深交不算多,人缘却一直很好。

这么嫌弃他的,江添是头一个。

愣神间,江添搁在鞋柜上的手机接连震了几下,他直起身捞过手机看了一眼。

那个瞬间,他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似乎是僵硬又似乎有点迟疑。

接着,他手指飞快点了几下,一边穿着另一双鞋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季寰宇给我打钱了,我转你了。”

盛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添这句话是对他妈说的。

江鸥给盛望舀粥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挂钟,讶异地问:“今天几号?他6点多给你打钱?”

江添动作一顿,盛望看到他眉心皱起来,似乎极其排斥这个话题。

“没,我只是随口一说。”江鸥觉察到儿子的不高兴,立刻改口道:“你现在就去学校?不等小望一起么?”

“嗯,有事。”江添睁眼说着瞎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盛望受了起床低血糖的影响,反应有点慢,还停留在“季寰宇”那句话上。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名字有点儿耳熟,似乎在哪儿听过。

直到他条件反射地接过碗,被第一口粥烫了一下舌头,他才猛地想起来。盛明阳很早以前提过一句,江鸥的前夫叫季寰宇。

那不就是……江添的爸?

听盛明阳说,江鸥和前夫当初离婚离得很平静,没有特别激烈的矛盾,也没有难堪的撕扯。儿子年纪虽然小,但稳重得几近早熟,连阻止都没有阻止过。

于是共同生活13年的人就那么分成了两路,之后季寰宇和朋友去国外创业,江鸥带着儿子,再没什么交集。

盛望不清楚具体情况,至少现在看来,季寰宇还记得给儿子定期打钱,江鸥也没有什么怨怼不平,那确实算是不幸中的幸运了。但是看江添的反应,他好像很不喜欢他爸嘛?甚至有点……厌恶?

但这归根结底跟盛望无关,他只囫囵想了一下,便扔到了脑后。

他本意不想接受江鸥的亲近,但他又做不出伸手打人笑脸的事,于是一顿早饭吃得别别扭扭,难熬得就像断头饭。

他好不容易把粥灌下,闷头打了一声招呼便出了门。

小陈刚巧送完盛明阳回来,掐着时间点接上了盛望。他在前座纳闷地问了一句:“盛哥让我把你和小江都送过去,他呢?”

“早跑了。”盛望翻了个白眼,催促道:“叔你快开,我还有一道题没做等着救命呢。”

附中高二的早课开始于7点,但大多数学生都会提前20分钟左右到教室,补作业的补作业,对答案的对答案。

盛望在以前的学校从来都是踩着铃声进教室,今天头一回这么积极。

教室里闹得像个菜市场,没有一个人老实呆在座位上,不是跟前后座头凑头,就是越过桌子去找更远的帮手,更有过分的拎着卷子四处游走,吃的是流水席。

盛望前座的高天扬就是流水席一员,目前正流窜于最远的一组。盛望的后座就算了吧。

总之,他没有可以头凑头的对象。

就在他捏着卷子发愁的时候,背后江添的椅子突然响了一下,接着一个高个儿身影站起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手指在他桌上“笃”地敲了一下。

干嘛啊?

盛望一愣,江添却连步子都没顿一下,从前门绕出径直去了办公室。

直到对方身影从走廊消失,他才发现自己桌面上多了一张巴掌大的便签纸,纸上写着一堆公式和计算过程。

盛望昨晚死磕了几个小时,此时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物理最后一道题的解题过程。

只是除此以外,便签纸的最下端还有一句话,字迹瘦而潦草:下次麻烦不要再多嘴管闲事。

我不就是关键时刻喊了你一嗓子么,至于吗,还记上仇了。

盛望瞪着最后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想把便签纸直接扔回去。但出于对知识的尊重,他抬起手又放下,把揉成一团的便签纸重新铺平,掏出手机对着解题过程拍了一张照。

他刚把手机塞回桌肚,江添就从办公室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本厚重的书。

书名是什么没看清,盛望只瞅准了他回到座位的那一刻,把手里的纸团扔往身后。

江添站在座位上,高高的个头投落下一团影子。他把书顺手丢在桌上,拿起那团便签纸展开一看,就见下面多了一行新写的内容——

我稀罕你这点答案么?

他扫过这笔狗爬破字,把纸揉了丢进桌肚里。然后拉开椅子坐下,冲某个后脑勺不咸不淡地说:“那你掏什么手机?”

说完,前面那人白皙的耳朵尖缓慢变红。

操。

盛望在保持风度的前提下闭了一下眼,觉得自己里子面子都崩没了。

万分尴尬的时刻,总有那么一两个天使来解围。

天使名叫高天扬,他刚吃完流水席回来,一溜小跑冲到江添桌前说:“你可算回来了,快,物理最后一题借我看看!我这一路下来对出三种答案了,最后一问大家都不太确定的样子。”

他这一嗓子嗷出一群人,前赴后继往江添这里扑。

a班的人做题正确率普遍很高,甲不会的乙会,乙算错的甲肯定对。总之,一般情况下两个学生拿着卷子一对,就能凑出一张标准答案来。像这种一群人都拿不定主意的题目,那就是真的太难了。

但盛望还是从他们的话里感受到了差距——

以前的老师也出过竞赛题,做出来的终究是少数人,盛望就是少数人之一。可在这个班上,他们嚷嚷的都是最后一问,这就说明至少前两问大多数人都做得很顺利。

盛望挪了一下椅子,给蜂拥而至的同学让开一条路,心说不愧是物理平均分104的a班。

刚感叹完,这帮a班学子就哀嚎起来:“我操——不是吧,第四种答案了!”

高天扬拎着卷子在那儿纠结:“那我改还是不改?”

“随你。”

虽然江添很牛逼,但全班四十多个人,只有他一个算出了这种答案,错的概率实在很高。

能进a班的学生,随便扔一个去别班都是学霸,多多少少有点自负。要他们轻易否决自己的答案还是有点难。

于是,人群涨潮似的涌过来,吱哇吱哇争论片刻,又退潮似的跑了,改答案的人不到十个。

江添并不在意自己的答案被不被认同,但他显然不喜欢被人围着。人群散去,他皱着的眉终于松开一些。

高天扬退回座位前瞄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抒情文写作指导?你买的啊?”

“我买这个干什么。”江添翻都没翻就塞进桌肚,“办公室拿的。”

高天扬纳闷片刻,恍然大悟:“哦,招财给你的?”

他口中的“招财”是个微胖的圆脸女老师,教a班语文,因为长了一张笑唇,很像招财猫,便得了个这么富贵的外号。

“她给你这个干什么?”高天扬问。

江添毫无聊天兴致,三个字终结话题:“不知道。”

高天扬“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回到座位。

他们这个年级上午下午各有五节课,这天早上a班两节数学、一节化学、两节语文。下午则是物理、英语中间夹了一节体育。

除了已经上过晚自习的物理,其他几门基本都是在讲周考卷子。

前三节课里,盛望和江添两人出尽了风头,前者是因为超强的自学能力,后者是因为真的牛逼。

这次周考里,江添数理化三门一共才扣了3分——化学不定项选择漏了一个选项,数学少了一个“解”。

两位老师逮住机会就夸、逮住机会就夸,愣是灌了130多分钟的迷魂汤。直到语文老师招财上线,这种局面才得以扭转。

主要扭转了江添那一半。

招财让每组第一位同学把卷子往后传,自己扶着讲台总结这次的周考情况:“语文160分的总分,我们班这次平均分是109,什么概念知道吗?就是只比你们120分的物理高5分。你们跟我开玩笑呢?”

全班安静如鸡。

这群在数理化上张牙舞爪的学霸一旦碰上招财和杨菁,就只有灰溜溜的份。

其实a班作为尖子班,偏科并不严重,否则总分说不过去。但相较而言,他们语文和英语的成绩没其他三门那么惊艳,时不时还能把老师气出青烟。

“是,这次卷子确实难一点,作文容易偏题,第二篇阅读整个年级的得分率都很低,诗词鉴赏……算了,诗词鉴赏我对你们也没什么指望。但你们也不能瞎掰吧?”

“这里重点表扬一下新同学。人家虽然刚转过来,进度不一致,但基本功非常扎实。诗词鉴赏和阅读我记得他一分没扣,作文也写得很漂亮——”

帅哥谁都喜欢,成绩好的帅哥更是如此。招财夸起人来毫不吝啬,一说就是一大段。

盛望灵魂在舞动,但脸上保证了基本的矜持和淡定。他靠在椅背上,夹在中指和无名指间的水笔一翘一翘的,轻轻点着卷面。

他正被夸得通体舒畅呢,招财忽然转向他补了一句:“就是你那个字啊,最好还是练一练,也不用练得多漂亮,就是尽量让它们站着,别爬。”

盛望:“……”

班上男生鹅鹅鹅地笑起来,女生略微含蓄一些,好几个低头笑得脸红,然后借着喧闹偷偷回头看他。

招财拍了拍桌子:“笑什么呢?有脸笑?就这次这个作文,我敢说全班只有他和课代表两个人的拿出来能算高分,其他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还有个别同学注意一下,题目要求你写抒情文,能不能稍微感性一点?不要写得像公式推导一样干巴巴的,您加点水行吗?我就不点名批评了,是吧江添?”

盛望忽然想起早上江添拿回来的那本“抒情文写作指导”,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班上又是一阵鹅鹅鹅。

他偏头看了一眼,被批评的江同学本人情绪稳定,也不知道是真高冷还是抹不开面子装高冷。

招财精准打击了十分钟,终于开始讲试卷,哪怕讲的过程中,也不忘把某些同学拎出来再怼一遍。

讲到阅读题的时候,她抬眸扫了一圈,点到:“江添。”

盛望听见椅子嘎啦一声响,身后的人站了起来。

“你看看第一题,应该选什么?”招财问。

一堂课下来盛望已经知道这老师的风格了,谁错点谁,

也许是出于对那张便签条的回应,也许只是单纯的孔雀开屏,盛望鬼使神差把自己的卷子往左挪了一些。

他这篇阅读全对,江添垂眼就能看见答案,只要他不瞎,就知道第一题应该选c。

盛望朝江添瞥了一眼,刚巧碰到对方的视线。他倏然坐直,心里却放心了点——这说明江添看见了卷子。

结果下一秒,他就听见江添说:“a。”

盛望:“???”

招财果然瞪起眼睛:“选a?你再看看究竟选哪个?”

盛望把卷子又往左边挪了一点,结果就听江添冷静地更改道:“d。”

他忍不住勾头看了一眼,这货卷子上打叉的是个“b”。

盛望:“……”

您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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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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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某 共 1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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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江添第2章 打击第3章 考试第4章 小目标第5章 搬家第6章 抓人第7章 便签条第8章 小心眼第9章 霸王餐第10章 微信号第11章 生病第12章 缓和第13章 英语卷第14章 串供第15章 告状第16章 醉鬼第17章 半句第18章 查作业第19章 真香第20章 复习第21章 错题集第22章 丁老头第23章 处罚第24章 夏末惊蛰第25章 翻船第26章 出头第27章 逼供第28章 垮台第29章 成绩第30章 打烊第31章 变化第32章 缺席第33章 意气第34章 转角第35章 监工第36章 童年第37章 驻留第38章 乌龙第39章 兄弟第40章 称呼第41章 荣誉第42章 欠打第43章 赌注第44章 陌生人第45章 倔驴第46章 病假第47章 误入第48章 交换第49章 微妙第50章 干扰第1章 江添第2章 打击第3章 考试第4章 小目标第5章 搬家第6章 抓人第7章 便签条第8章 小心眼第9章 霸王餐第10章 微信号第11章 生病第12章 缓和第13章 英语卷第14章 串供第15章 告状第16章 醉鬼第17章 半句第18章 查作业第19章 真香第20章 复习第21章 错题集第22章 丁老头第23章 处罚第24章 夏末惊蛰第25章 翻船第26章 出头第27章 逼供第28章 垮台第29章 成绩第30章 打烊第31章 变化第32章 缺席第33章 意气第34章 转角第35章 监工第36章 童年第37章 驻留第38章 乌龙第39章 兄弟第40章 称呼第41章 荣誉第42章 欠打第43章 赌注第44章 陌生人第45章 倔驴第46章 病假第47章 误入第48章 交换第49章 微妙第50章 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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