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朕即国家

我的姐夫是太子上山打老虎额第 461 / 677 章13,756 字

第397章 朕即国家

周彦只僵在原地,双目失神地看着张安世,一时竟是不知如何答话。

他看着张安世揉成的纸屑,而后这纸屑一扬,那太子殿下的诏令,便随风洒落下去。

周彦张了张嘴,却依旧说不出话来。

张安世却是轻笑,笑中带着戏谑,道:“还有什么诏令,亦或者圣旨吗?都拿来,给我瞧一瞧看。”

说罢,目光沉沉地看着周彦。

堂中鸦雀无声,所有人看着张安世,一言不发。

可若是细看,却不难看出,从张世安走进来的那一刻,众人本是暗淡的眼眸,此时却是越加明亮,眼中透着欣喜。

张安世则目光咄咄逼人地继续看着周彦。

此时的周彦,显然已然成了众矢之的,他神色间闪过慌乱,却又努力地镇定心神。

只见他极勉强地挤出了几分笑容,道:“都督……这毕竟是太子诏令,都督这些话,只怕要落人口实。”

他好似是好心提醒张安世。

张安世眼眸猛然张大了几分,露出勃然大怒之色,身形一动,抬腿便将这周彦一脚踹翻,怒道:“落人口实?我张安世这辈子,唯独不怕的就是落人口实!怎么,请一份真假难辨的诏令,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张安世虽说武力值不高,可毕竟年轻,力气也是有的,周彦直接被他猛然的一脚踹翻在地,顿时宛如倒地的王八。

他却慌忙狼狈地翻身起来,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拜下叩首道:“都督,卑下也是奉命行事。”

张安世眼中布满冷光,厉声道:“奉的是谁的命?”

“太……太……”

张安世大喝道:“我的姐夫,会给你下这样的命令?死到临头,你竟还想将脏水泼在我的姐夫头上?”

周彦吓得整个人打了一个哆嗦,惊慌道:“不,不是太子,是……是………”

“是谁?”张安世冷声道。

周彦忙道:“乃……乃卑下自作主张。”

张安世则是手指着周彦,对周遭之人道:“你们看,他自己承认了,他假传诏令,十恶不赦,罪该万死。这可是他自己说的,我没有强迫他。”

陈礼等人,一个个死死地盯着周彦,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很明白,这周彦……横竖都要死无全尸了。

周彦听罢,立即嚎叫:“都督……都督……是伱教我说的,我……我……”

张安世冷笑:“授意你来此的人,只怕另有其人吧。”

听到这番话,周彦又猛地打了个寒颤,竟不敢再做声了。

“没关系。”张安世慢条斯理地道:“你可以不说,这里是锦衣卫,是南镇抚司,想要你开口,自然有百般的手段,难道还怕你开不了口?你呀,本是我卫中的兄弟,指挥使佥事,风光体面,偏偏要下贱,做一个贼骨头,既如此,那么自然要成全你。”

周彦脸色越发的苍白,泪眼纵横地叩首道:“饶命。”

张安世道:“我若饶你,这南镇抚司上下的弟兄们肯饶你吗?我的姐夫肯饶过你吗?国法和家规饶得了你?”

周彦已是瘫跪在地,此时的局面,他已再明白不过了。

张安世再不愿看他,只转头道:“将此人押下去,给我狠狠地逼问,势必查出他的幕后主使。”

“喏。”

众人振奋。

这周彦便如死狗一般被人拖拽了下去。

张安世这时候脸上肃然,当即道:“召集人手,随我入宫护驾。”

众人没有丝毫的迟疑,便又齐声道:“喏。”

周彦的所谓诏令,张安世说它不是诏令,它就不是诏令。

可张安世说要去护驾,却绝无一人质疑。

到了这个份上,即便是张安世叫大家排队吃粪,显然也无人有异议。

于是众人快速散去,各去准备。

只有陈礼上前,道:“都督能平安回来,实在再好不过。”

张安世道:“我从江西那边给你传了书信,你接到了吗?”

陈礼不敢怠慢,忙道:“卑下已经接到了。”

“书信呢?”

“烧了。”

张安世:“……”

陈礼道:“事情有变化,卑下接到书信的时候,这边太子的诏令就来了,周彦随即节制了锦衣卫,卑下本是想看看,这周彦人等,到底搞得什么名堂。故而这一封密信,没有示人。当然,这是卑下自作主张,实在万死。”

张安世颔首:“查出了一点什么吗?”

陈礼抬头,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地道:“只区区一个周彦不算什么,他的背后,牵涉之广,令人叹为观止。”

“很好。”张安世拍了拍他的肩,目露欣慰之色,道:“随机应变,你已可以独当一面了,现在护驾要紧,这个线索,你继续查下去。记住……要顺藤摸瓜,一个都不要放过。”

陈礼点头:“卑下从前不过区区一个千户,若非都督提携,何曾想到过能有今日?都督恩德,卑下没齿难忘,请都督放心。”

张安世点点头。

他对陈礼还是很满意的,稳重,办事细致,做什么事都能不露声色,最重要的是,忠心耿耿。

“噢,对啦。”张安世突然道:“这锦衣卫,也要整肃一二了。”

陈礼一愣:“不知都督的意思是……”

张安世便道:“似周彦这样,当初从其他亲军调拨来的武官,全部罢职,亦或者分去其他亲军。从今以后,锦衣卫内部所有中高级武官的人选,全部由本都督来斟酌。亲卫衙署那边的意见,从今往后,不必再去理会了。中级的武官,以后务必要官校学堂出身,现在尚在的千户、百户,可以留任,等过几年,若是精干的,可以留下,倘若不够精干的,给他们一个闲职养老。”

陈礼道:“明白了。”

张安世道:“这件事,你悄悄来办,所有的人选,统统编造成册,给我过目。”

“喏。不过……”陈礼有些担心地道:“都督,若是这上上下下,都是咱们卫里安排,亲军卫那边……咱们锦衣卫的权柄实在太大,就怕有人不满,传出什么对都督不利的话。”

张安世笑了笑道:“说出来你都不信,这是陛下的意思。”

“啊……这……”陈礼果然露出一脸惊愕之色。

却见张安世接着道:“当然,我也有意于此。这锦衣卫,要的就是如铁桶一般,密不透风,不受亲军卫、百官的任何影响,要做到独树一帜。如若不然,往后如何能应付那些层出不穷的叛党?”

说着,张安世深深地看了陈礼一眼,继续道:“陛下要推行新政,这都是迟早的事,将来对许多人而言,乃是切肤之痛,陛下这是要给全天下动一个手术,手术你知道吗?而咱们锦衣卫,就是这手术刀,若是这刀打磨的不够锋利,那么要这锦衣卫有何用?所以……”

张安世沉吟道:“锦衣卫还要设一个内务司,专门调阅卫中官校的留档,查验他们的背景,要确保每一个人都万无一失,再不能出现周彦这样的人了。内务司这边,教陈道文这个小子来负责吧。”

陈礼听罢,道:“他还太年轻,只怕……”

张安世道:“我怕的就是那些人老了,学了一身的油滑,再在自己的值房里张挂一幅‘难得糊涂’的字帖之人。”

陈礼一怔,随即道:“卑下明白都督的意思了。”

张安世则又道:“这个周彦,他这几日有什么举动?”

“升任了一些官校,除此之外,便是希望将卑下调拨去镇江……”

张安世冷哼一声道:“凡他升任的官校,统统罢黜革职,一个不留。”

陈礼迟疑了一下,道“有一些人,未必是他的党羽……”

张安世道:“不要留杂质了,我说过,要成为铁桶一般,若是有一些人,你觉得委屈,那就想办法将他们调拨去其他的亲军。实在不成,你还可以引荐给东厂嘛。”

陈礼讪笑:“东厂那边,倒是一直希望从咱们这儿调拨一些人去呢!卑下明白了。”

“对啦,我打算推举你为锦衣卫指挥使。”

“啊……”陈礼错愕地看着张安世:“这可使不得。”

张安世笑吟吟地道:“你放心,我自有安排。”

此时,大队的人马已是集结。

一个个鱼服的校尉,杀气腾腾,个个按刀而立,在各千户和百户的带领之下,直扑京城。

緹骑先飞马而行,负责清道。

又一队模范营在后,摆出阵型阵型,徐徐而行。

栖霞。

此地已然成为了天下通衢之地。

可这些日子,却经历了教人无法想象的跌宕。

江西铁路修建,各处商行都见到了时机,认为未来铁路即将要铺开,因而……大量的作坊开始扩产。

一时之间,可谓是极尽繁荣。

可随之而来的消息,却是一个接一个,直接教所有的作坊,陷入了绝境。

江西的铁路,竟是一寸未修,当初这消息传出的时候,钢铁、木材甚至纺以及一切的大宗商品,瞬间暴跌。

这是可以想象的。

原以为打开的是一个新世界的大门,相比于直隶的铁路,未来各省的铁路若是纷纷开始修建,这是何其广阔的市场。

在直隶尝到了甜头之后,换做任何一个商贾,都不愿错失这样的良机。

虽说当初张安世认为有风险,可绝大多数商贾,干的本就是刀口舔血的生计,只要有足够的利润,挺身犯险又算什么。

可他们计算了成本,计算出了市场的潜力,也计算了利润,甚至计算到了潜规则之中所需的费,唯独没有计算到的……是人心。

紧接其后,便是陛下和张安世在江西身故的消息传出,整个栖霞,骤然之间几乎陷入了停摆。

他们今日的一切,都是建立于新政的前提之下,而任谁都清楚,这新政的总后台便是当今陛下,而真正的布局者便是张安世。

如今,他们没了,谁也不知明天会如何?

这些刚刚成长出来的商贾,还有刚刚尝到了些许甜头的军民百姓,此时是没有丝毫力量的。

他们从前是鱼肉,现在只是更肥的鱼肉罢了,任人宰割。

就在这一片哀嚎之中,几乎人人陷入绝境,所有的买卖,都如陷入了一场巨大的浩劫。

唯独在这个时候,锦衣卫和模范营突然开始出动,非但没有引起了栖霞军民百姓们的忧心,反而……突然人心稍稍定了一些。

这可能是陛下和威国公留给栖霞又或者说是整个直隶唯一的遗产了。

浩浩荡荡的人马,直扑京城。

直接接管各处的城防。

禁卫们见状,在茫然无措之中,直接乖乖地交出了职责。

紧接其后,张安世飞马去与朱棣会合。

朱棣还在船中。

他不急,在慢慢地等。

此时的朱棣,像一个棋手,他信手下了一步棋,而棋子落处,便是整个京城的沸腾,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张安世到了朱棣的跟前,便道:“陛下,已经布置妥当。”

朱棣颔首:“朕让人去打听了一些事。”

朱棣慢悠悠地道:“听说……联合钱庄出了问题?”

“这……”

朱棣道:“许多商户……入不敷出,前期投入的太多,如今……破产在即,钱庄竟收不回从前借贷出去的银子了?”

张安世道:“从前不少的商户,都将希望寄托在了江西的铁路上头……如今……”

朱棣颔首:“还有许多商户,纷纷滞销,朕还听闻,不少的作坊,都在裁撤人员?”

张安世道:“应当是吧。”

朱棣又道:“连朕的商行……此月账上,竟还亏了本?”

这商行,可是朱棣的命根子,几乎是内帑的主要财源,每年源源不断的收入,都缴入内帑。

这些年,在张安世和朱金的经营下,可谓是蒸蒸日上,可以说是财源滚滚。

亏本这种事,是朱棣完全无法想象的。

可商行本就根植于整个直隶的商业体系之中,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旦直隶萧条,商行生产的各种商品,以及当初的各种投资,自然而然也要受到巨大的影响。

张安世自也是知道朱棣对商行的看重,于是耐心地解释道:“臣早已感受到了危险,所以这半年以来,商行的投资已算是非常节制了,想来,就算是亏本,也不至伤筋动骨,估摸着也只是微微的亏损一些罢了,倒是其他的商家……”

朱棣却忍不住唏嘘道:“朕当初让江西这些人折腾铁路,这是朕自己给自己挖坟啊。”

张安世一时无言。

没错,这还真是你自己作死的,可怪不得我呢!

朱棣倒没有继续伤感下去,道:“动身吧,入宫。”

“遵旨。”

朱棣上了码头,他在这码头处伫立了片刻,附近早已遍布了校尉,将他护卫得严严实实,犹如铁桶一般。

朱棣信步而行,并没有乘坐车辇。

张安世便按着刀,在后随扈。

这二人一动,所有的随扈纷纷开始动作起来。

有緹骑在前清道,有护卫两翼,有在后扈从。

浩浩荡荡的人马,直奔紫禁城。

…………

紫禁城中,甚是诡谲。

气氛极为压抑。

这其实也可理解,群龙无首。

太子殿下清晨便入来皇宫大内,去觐见了徐皇后,想来是生怕自己的母后悲痛,所以不敢擅离。

而对百官而言,有为之担忧的,也有想要趁势投机取巧的,更有暗中谋划布局的,各怀心思,不一而足,几乎每一个人,都想尽办法入文渊阁来打听消息。

这文渊阁,如今是车马如龙,大家都在等太子殿下的音讯。

而文渊阁内,又何尝不是如此?

此时,杨荣正端坐着,依旧处理着手头上的奏疏。

越是这个时候,他只能越加要表现得镇定。

胡广和金幼孜,大抵也只能如此,此时若是连他们也慌了,反而会让浮动的人心更加不定。

就在此时,胡广突然看到了一份奏疏,而后匆匆来到杨荣处。

“杨公。”

杨荣抬头,朝他点点头道:“怎么?”

胡广皱着眉道:“这份奏疏,甚至蹊跷,是弹劾锦衣卫的。”

“嗯?”杨荣接过奏疏,只草草一看:“这么快?”

胡广道:“是啊,真的太快了,不过这不是冲着威国公,而是冲着锦衣卫中诸官校的,说他们当初横行不法,栽赃构陷,残害忠良,指名道姓的虽是同知陈礼,不过……这威国公才刚走呢……就这般急不可待……”

杨荣显得一点也不意外,平静地道:“这是试探。”

他顿了顿,又道:“上此奏的不过是个区区的御史,不过想来,只是想试探一下太子殿下。”

胡广随即就道:“太子殿下岂会让他如愿?”

杨荣道:“当然不会让他如愿,可……太子克继大统,毕竟威望不足,新君登基嘛,这个时候,岂有不笼络天下人心的道理?此时若是不能从善如流,到时……便要借机生事了。”

“现在就看太子殿下的反应了,若是太子殿下稍稍有所疑虑,或者回应的不够坚决,到时候,便有无数的弹劾奏疏如山海一般蜂拥而至。”

…………

最近老虎更新不太给力,主要是快过年了,有一些亲戚朋友要那啥。大家是知道的,作者是全年无休,每天都要更新,更新少了确实对不起大家,老虎尽力吧。

可是,你说老虎更新不给力老虎可以改,但不能说老虎水啊,对不对,大家要讲道理,得凭良心。

好了,今天老虎尽力更第二章,大家给点月票吧。

第398章 朕诛之

胡广听罢,默然。

好半响后,他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陛下驾崩的蹊跷……”

杨荣凝眸,看了胡广一眼:“有些话,慎言。”

胡广道:“我等毕竟是臣子,为何这个时候还慎言呢?现在内忧外患,朝野哗然,社稷到了这个地步,我……”

胡广鼓起了腮帮子,道:“这无端端的死在了江西,说是水贼所为,什么时候,水贼可以攻破九江府城了?这也太不明不白了,说的过去吗?江西本是文人荟萃之地,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杨荣道:“你既说不是水贼所为,那么你来说说看,是何人所为?”

胡广道:“这些日子,我也想明白了,这背后……一定有人指使,可敢人指使人干这样的事,且还能从获利的人……我看……不是一般人。”

“你就别打哑谜了。”

胡广道:“杨公,能勾结水贼,又能让这江西布政使司上下异口同声说是水贼所为,甚至……还可能指使九江府内的守军为水贼大开方便之门,且在事后,还不担心被追究者,天下有几人?”

杨荣道:“我不知有几人,却知道,这必是江右人士。胡公,这个人不会是伱吧?”

胡广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急了,气咻咻地道:“荒唐,荒唐,我胡广有这个心,我能有这个胆?”

杨荣便道:“好,那你说说看,此人是谁?”

胡广左右张望一眼,又压低声音道:“这几日,你没察觉到金公成日与人交涉吗?听说当初是他最先得知陛下的消息,连忙便带人去见太子殿下了。”

杨荣轻描淡写地瞥了胡广一眼,意味深长地道:“有些话不能乱说。”

胡广道:“他平日里就深藏不露……”

杨荣微笑道:“这么说,他横竖都像这幕后主使之人?”

“你瞧,这么早得知消息,且又与这么多人交从过密,更甚的是,还……”

杨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道:“若是这样说,其实胡公也很可疑。”

胡广:“……”

杨荣接着道:“你对陛下的事如此关心,且贸然就指责这与金公有关,可见你这是做贼心虚,想要祸水东引,不只如此,你平日里还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说不准,这是你大智若愚,表面上是老实,实则却是深不可测,早已暗中谋划,为的就是今日的大局。”

胡广顿时气胡子瞪眼,骂道:“你这人……”

杨荣叹口气道:“我之所以说这些,是告诉你,眼下事情没有定论,此时,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为好。”

胡广只好耷拉着脑袋道:“好好好,你能言善辩。”

正说着,冷不防,外头有人咳嗽一声:“杨公……”

听到这声音,胡广打了个激灵,这是金幼孜的声音。

杨荣神色从容道:“请进。”

金幼孜才踱步进来,微笑道:“胡公竟也在。”

胡广干笑,道:“金公有事?那我……我恰好还有一些票拟,告辞,告辞。”

他悻悻然,面带异色,匆匆而去。

金幼孜背着手,双目深沉,目送着胡广离开,这才慢悠悠地落座,看向杨荣道:“胡公说了什么?”

杨荣淡淡然地摇头道:“没什么,只是一些闲言碎语。”

“这闲言碎语之中,只怕和金某也不无关系吧。”

杨荣只微笑不语。

金幼孜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却随即道:“今日发现了一些东西。”

“嗯?”杨荣道:“金公请讲。”

“兵部左侍郎蒋臣这个人……似乎知道一些什么,他一直在对我试探。”

杨荣微微抬眸道:“此人乃瑞州府人,是吗?”

“正是。”金幼孜道:“八年前,他蒙解缙举荐,从知府调至了京城,此后一路仕途还算顺利。”

杨荣抿了抿唇,随即道:“区区一个兵部左侍郎,应该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此人十之八九,不过是个跑腿之人罢了。”金幼孜道:“他可能知道不少事,可知道的未必很多,我与他攀谈过,此人轻浮,若我乃主谋,一定不会给他交代太多的事。”

杨荣叹道:“当初的时候,利用乡党来充实自己的羽翼,但凡同乡便大力的提拔,这一切的祸端,都从解公开始。”

金幼孜沉默片刻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这两日,似乎喜气洋洋,牵涉其中者,也是不少……”

他说罢,从自己的袖里,取出了一份名册,交给杨荣。

杨荣接过,只细细一看,而后抬头起来:“我料定……陛下假若是驾崩,势必有人要接触你。胡公虽也是江右人士,可素来行事不密。只怕有不少人,将希望放在你的身上。”

金幼孜道:“这些年,我在新淦的亲眷,一直都颇受人照顾,还有在乡中的子弟,受到照料的也不少,抚州的吴氏,竟亲自招我那几个不成器的侄儿,收为门生。他们这等名冠天下的大儒,难道是看到了我那几个游手好闲的侄儿们当真是什么读书的材料吗?我清楚得很,无外乎是想借此,攀上我而已。”

杨荣笑了笑道:“难怪你的官声这样的好,人人都吹捧你,说你两袖清风,乃文渊阁中的君子。”

“杨公休要取笑。”金幼孜勉强笑了笑道:“这些虚名,真不足挂齿。”

杨荣又叹了口气,幽幽地道:“现在陛下……出了事,你有何打算?”

金幼孜道:“幼孜当初不过一介书生,荷蒙圣上眷顾,顷刻不忘,天地之德,将何以为报。如今陛下若当真蒙难,自当想尽一切办法,挖出这些主谋之人!如此,方不负圣恩,也算是没有枉读了那些诗书。”

杨荣颔首:“你乃江右人,迟早必有人暗中联络你。只是……等到真相大白之日,只怕你不少乡党都要殃及,异日,他们必唾骂你无情。”

金幼孜平静着脸,却是露出不屑于顾之色:“虽为同乡,可此等行径,本就令人不齿。更遑论,当初我尚为一介白身时,却没有攀交,引我为同乡。今日蒙陛下厚爱,才得此富贵,这才门庭若市,人人都要与我结亲,个个都说是同乡,仿佛这远亲和同乡,成了了不得的事,这等交情,实是可笑。”

杨荣点点头道:“那就继续与他们接触,但你也要小心。”

金幼孜微笑道:“杨公不必担心,我的性情,你难道不知吗?自我入文渊阁,文渊阁中,有几人能想起文渊阁中有一个金幼孜?”

杨荣随意大笑。

金幼孜虽是在文渊阁中资历最轻,可他确实基本上像个透明人一般,极少发表建言,也很少抛头露面,各部有事下意识的会找杨荣和胡广。

他这等沉默寡言,且隐于文渊阁中竟似失踪的性格,就足以见他的心机何等的深沉,这样的人,办什么事,都必然是滴水不漏的。

正说话之间,突然,外间有人惊慌地道:“圣驾……圣驾……”

杨荣和金幼孜随即起身,二人对视一眼。

“圣驾行将入宫,圣驾行将入宫了。”却是一个中书舍人的声音,打破了文渊阁中的安静。

杨荣和金幼孜大惊,可目中又有狐疑。

突然杨荣大笑起来道:“圣驾入宫?对,这就是圣上的性情,圣上神鬼莫测,从不照常理行事,金公,陛下尚在!”

金幼孜立即就道:“速去迎驾。”

各部之间,本是大家都沉默寡言,在这个节骨眼,几乎每一个人,都显得格外的谨慎,生怕自己做错事,说错话。

可现在,这消息就好像是一块大石,直接摔落本是无波的古井之中,顿时惊涛卷起。

大明门外,三三两两的大臣赶到。

众臣或悲或喜,可即便是心中悲愤,面上却也带着强笑。

可朱棣好像故意磨蹭一般,行辕走得并不快。

因而,这大明门外,已是百官云集了。

又过片刻,便见朱高炽匆匆赶来。

他在大内得知了消息,徐皇后听闻了噩耗,当即晕倒,他不敢怠慢,自是在旁伺候,不敢离开。

而如今……得到了消息,朱高炽匆匆赶到,在他气喘吁吁之时,圣驾终于到了。

太子朱高炽率百官拜下,恭迎圣驾。

朱棣骑马,不急不慢地来到太子朱高炽的面前。

一个翻身下了马,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气喘吁吁,脸色急的发红的朱高炽。

这个时候,估计最为尴尬的就是太子了。

老皇帝传出可能驾崩的噩耗,就难免会有人怀疑太子在背后窃喜。

可另一方面,太子死了父亲,理应悲痛。

“父皇。”朱高炽躬身道。

朱棣笑了笑,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却不露声色,又意味深长的样子,慢悠悠地道:“朕听闻有许多人盼着朕死,太子与卿等………似乎已经预备好了新君登基的大典了,是吗?”

这一下子,太子与百官尽都色变。

朱棣来回踱步,看着这一片跪着地,乌压压的人。

他眼眸眯起来,似笑非笑地道:“是不是……杨卿家?”

这是对杨荣问去的。

杨荣镇定自若地道:“自江右传出流言,朝中确实慌乱了一阵子,闻知陛下有变,朝中无不悲怆,尤以太子殿下为最。”

他回答得十分笃定。

朱棣凝视着他:“是吗?”

朱棣信步走到另一个人跟前,道:“胡卿家也这般看?”

胡广道:“杨公所言,句句属实。”

朱棣便又至金幼孜的面前:“金卿也这样认为吗?”

金幼孜沉默。

片刻之后,他面色平静地道:“臣在处置票拟,不敢窥测太子殿下,所以……臣不知。”

朱棣哈哈一笑,却不置可否。

几乎每一个人,理论上都给出了正确的答案。

当然,任何答案,也未必都是正确的。

因为……这得看陛下如何理解。

陛下是最懂权术的,或者说,这个靖难出身的天子,乃是天下最擅长于将权术玩弄于鼓掌之人。

他毕竟经历了太多,也见识了太多。因而,他对事物的理解,必然是特立独行。

朱棣突而到了金忠的面前:“金卿也来说一说。”

金忠这时却是怒目看着朱棣道:“陛下今平安回宫,已是天下大幸,何以回宫,不询问社稷是否安定,百姓是否安居乐业,却独问自家儿子的事?”

他还要继续说。

朱棣摆摆手:“好了,好了,你别说了,别说了。”

朱棣又踱了几步,又突然在一人面前停下,他深深地看着此人,道:“兵部左侍郎蒋臣是吗?”

这人叩首顿地:“臣兵部左侍郎蒋臣,见过陛下。”

朱棣微笑道:“你素来知兵,你也是这般认为的吗?”

蒋臣稍稍犹豫片刻。

他道:“臣乃区区侍郎,不敢妄议宫闱中事,太子悲喜,臣无从所知。”

朱棣却道:“若是以你臆测呢?”

“臣不敢妄测。”蒋臣道。

朱棣颔首,却突然慢悠悠地道:“可是……既然你无从知道太子的悲喜,可是据朕所知,这几日,你不但见了太子,还见了太子两次。”

此言一出,蒋臣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忙不迭地道:“这……这第一次……”

这话还没说完,朱棣便打断道:“第一次你不必解释,第一次是你与锦衣卫指挥使佥事周彦一起见的,至于那周彦……已下了诏狱。你放心,他在里头一定会生不如死的。现在,来和朕说一说第二次吧。”

蒋臣匍匐在地,他的身躯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而后,他嘶哑着声音道:“第二次,乃闻知噩耗,臣与金公人等……一齐往东宫见太子殿下大驾,希望此时,殿下能主持大局。”

朱棣点头,神色间看不出喜怒,只道:“看来你的耳目颇为灵通。”

将臣努力地稳着声音道:“臣……臣也是听人得知。”

“听了谁?”

“坊间之言。”

朱棣勾起一抹笑,道:“此后,你还去见了金幼孜三次,见了一次金忠,见了两次夏原吉,是吗?”

蒋臣忙道:“这只是臣的礼数。”

朱棣道:“你的礼数倒是不少啊。”

蒋臣整个人战战兢兢的,他有些慌了。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而他却愈发的小心,回答道:“臣……臣……乃大臣……非常之时……”

朱棣道:“这般说来,倒是辛苦了你,这几日来回奔波,这是要扶大厦将倾,还是为国分忧呢?”

“是为国分忧。”蒋臣道。

朱棣点点头,突的转过身,回头看向那依旧跪在地上的一片乌压压的大臣。

转而,目光深深地看了太子朱高炽一眼。

朱高炽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大气不敢出。说实话,谁有这么一个父亲,谁都没有心气。

朱棣似走了两步。

见朱棣的腿慢慢离开自己,蒋臣身形一顿,稍稍松了口气。

可就在此时,朱棣却猛然举起了手上的马鞭,狠狠一下,那马鞭在空中飞快地甩出,直朝这蒋臣身上抽打而来。

这鞭如灵蛇,啪的一下,生生将蒋臣身上的官衣撕烂,甚至里头的皮肉,也在骤然之间皮开肉绽。

蒋臣猝不及防的一声哀嚎。

可不等他继续更大声的嚎叫,又一鞭飞快地下来。

这一鞭更狠,直接落在他的乌纱帽上。

乌纱帽瞬间的打烂,这蒋臣顿觉得自己的脑袋一下子不是自己的了,疼得忙双手抱头,皱着一张脸,在地上滚爬起来。

朱棣的靴子,很快又踩了上来,踩住他的衣袖上,令他无法挣脱。

朱棣将鞭子一卷,而后鞭子的木柄化作了短剑,狠狠地朝他的喉头一扎。

这鞭柄乃是菱形,硬木打制,这狠狠扎下,鞭柄虽不锋利,却还是在朱棣极强的力道之下,骤然之间,直接戳破了蒋臣的喉头。

蒋臣身子抽搐,捂着自己的喉头,他只觉得自己喉结的软骨已是碎裂了。

随即,他猛地喷出了一口血来,倒在地上,双目猛地张开,瞳孔收缩着,好似见鬼一般,惶恐且痛苦地看着朱棣。

他身子蠕动着,用出所有的气力,道出了一句话:“陛……陛下……莫杀我……我……我说……”

朱棣只笑了笑,提起了脚,随即,靴子狠狠地踩在了他的面门上,这狠狠一脚,生生将他的脑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好像与脖子分离了一般,直接歪成了诡异的形状。

蒋臣七窍流血,已是没有了呼吸。

空气中猛然间安静得可怕,所有人诚惶诚恐地看着这一幕。

朱棣却自顾自地将靴子踩在蒋臣的尸首上。

有宦官见状,慌忙上前,拜下,用丝绢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朱棣靴子上的血迹。

朱棣甚至懒得再看脚下的人一眼,平静地道:“现在要说,是不是已经迟了,你的同党,有的人是要说,不多你一个。”

朱棣说着,目光如梭一般,朝着一个个人的面孔去。

只是……此时所有人都尽可能地匍匐埋头,无人敢对视朱棣的双目。

只有张安世在一旁心在淌血,无声地吐槽,这下好了,陛下你的逼倒是装了,可怜我的线索啊,又断了一根。

新年写给书友的一封信

2023年。

不知不觉,写书已经十三年。

尤记得十三年前,稚嫩的老虎写下第一本书《娇妻如云》,那种激情四射、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那时候,老虎是历史类最年轻的作者,大抵应该没有之一。

十三年来,写了许多书,良莠不齐,不过运气算好,基本本本都是起点精品的成绩,均订破万的小说也有六本之多。

这样的成绩真的很不容易,却都是读者们支持所致,各位衣食父母们,让老虎有了在这个世界的立身之本。

十三年过去,老虎也已经到了羡慕年轻作者的时候,羡慕他们如此年轻,却有这样的构思和文采,让老虎自叹不如,也悔恨自己十三年来,虽有长进,但是不多。

一个人一辈子只做好一件事,是十分幸运的。

汗颜的是,老虎码了半辈子的字,写的并不好,唯一侥幸的就是老虎尚还有读者们的支持,至少没有因为老虎书中的老套,以及词汇的匮乏而让老虎彻底丢了饭碗,因此老虎一直心存感激。

过去一年里,明朝败家子的影视版权已经售出,同时漫画也实体出版,而老虎也第十一次开新书,从上传第一章开始到现在,已有七个月,如今才堪堪两百三十万字。

似乎新书成绩也还不错,均订达到了四万五,勉强靠写书为生,吃上网文这口饭应该还是足够的。

幸运的是,在继明朝败家子在喜马拉雅大火之后,我的姐夫是太子在喜马拉雅名列新书榜里数一数二的成绩,这也意味着,这本书的渠道收入,可能也会比较喜人。

对此,不知该说什么好,因为老虎确实很惭愧,因为书写的还不够好。

批评的很多,有抱着明朝这个题材,一直吃烂饭的嫌疑。

过去的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让老虎一直处在焦虑的情绪之中。

写书的过程过于率性,身体也因为生病的原因,似乎没有以前精力充沛。

而现在,在新的一年里,老虎会更加的努力,不负所有人的期望。

同时衷心的希望所有的读者们在新的一年里,能够健康、幸福、家庭美满。

你们………真的要幸福啊!

老虎永远爱你们。

上山打老虎额敬上!

————————————2023年1月18日。

第399章 有杀气

大明门外,血腥弥漫开来。

可此时,这里静谧得可怕。

朱棣不吭声,因而此时谁也不敢做声。

朱棣的靴子被擦拭得干净,早已没有了血迹。

他踱步,在一个个大臣面前过去。

所过之处,人人战栗。

良久,朱棣道:“只一个区区的兵部左侍郎蒋臣吗?又何止是那江右所谓的大儒吴家?”

他突然这么一声大喝。

群臣之中,先见蒋臣直接被诛,已是胆寒,如今又提到了江右吴氏,已有人肝胆俱裂。

“区区这数人,如何敢有这般的胆量?呵……尔读书人也,行事必然缜密,岂会不给自己留后路?尔等要谋夺江山,想要教我大明社稷易色,怎区区这数人?”

这一番话,每一个字,都宛如一记重锤,击打众人的心魄。

张安世站在一旁,目光逡巡,想察觉出诸大臣的异样。

是的,陛下说的没错,这些人行事,一定会给自己留后路,敢弑君,就不只是在江西布政使司这个层面。

毕竟,若是陛下驾崩,那新君就是太子,可也是陛下的儿子,是张安世的姐夫,他们想要确保新君不彻查,那么必须在朝中,得有大量的人,能够给新君施加足够的影响和压力,使新君做出错误的判断。

朱棣冷笑着继续道:“尔等的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可最丧良心的,便是尔等。”

这话也不知是跟谁说的,只是群臣尽都惶恐。

杨荣等人叩首道:“臣万死之罪。”

“万死。”众人轰然道。

朱棣不屑于顾,目中沉冷,笑得却是更冷,口里道:“当然要万死,吴氏已灭门,徐奇以及同党,尽都诛杀,一个不留,还有这蒋臣……

说到这里,朱棣话语一顿,突的道:“张卿何在?”

被点到名的张安世忙道:“臣在。”

“拿他的家小,一并杀了。”

张安世道:“遵旨。”

朱棣接着道:“朕当然知晓,他们的同党还在这里,可事到了今日,还要隐藏吗?你们敢弑朕,难道还以为跑得掉?”

百官匍匐跪拜着,此时一字半句都不敢说,他们只觉得冷。

一种前所未有的凛冽,教他们浑身冰凉。

朱棣随即走向朱高炽,看向自己的儿子,眼中的冷意倒是缓和了几分,道:“这些日子,你受惊啦。”

朱高炽战战兢兢地道:“儿臣……儿臣……”

朱棣拍拍他的肩,见朱高炽嘴唇嚅嗫,说话结结巴巴。

当下温和地道:“你细细看着吧,这些一个个在伱面前温良的君子,许多时候,可没有这样简单!你切莫以为他们迂腐,以为他们老实,自来大奸大恶者,必是那温顺恭良的老实人。”

朱棣说到此处,拜在地上的杨荣侧目看了一眼一旁的胡广。

胡广大吃一惊,张口想要骂人,却又很快将话吞回肚子里去。

朱棣显然没有察觉到这些,照旧对朱高炽道:“所以,必要引以为戒!你是储君,会有人揣摩你的性子,投你所好。那些小人不可怕,他们不过是知道你爱美人,便给你进献美人。可真正可怕的,恰恰是那貌似忠厚之人,他知你想要做一个好皇帝,便一副爱民如子的模样,在你面前做一个谦谦君子,张口便是国计民生、百姓疾苦。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谄媚?看人识人,不要看他们嘴上说的是什么,也不要听他们夸夸其谈,这袖手清谈,实则自私自利者,从古迄今还少吗?”

朱高炽听罢,面容似有触动,忙道:“父皇教诲,儿臣铭记于心。”

朱棣原本铁青着的脸,这时候也缓解了,只是目光一转,看向那跪着一片的大臣,声音依旧冰冷,道:“至于这些乱臣贼子,一个也莫想跑了,今日起,京城内外,加强戒备,朝中五品以上大臣以及眷属,不得旨意,不得轻易出入京城!张卿,模范营暂驻各处城门。”

张安世道:“遵旨。”

朱棣随即又翻身上马去,嘴里咕哝着:“真是便宜了蒋臣这贼,竟是失手将他打死,如若不然,非要将他剥了皮不可。”

他面带懊恼之色。

只是这话,却更教人不寒而栗。

群臣依旧默然,一个个把头伏得尽可能的低。

朱棣则再也不看他们一眼,随即打马进紫禁城。

看着朱棣的背影,朱高炽长长地松了口气,见了张安世还在那蹦跶,喜出望外,故意驻足了片刻,等张安世在后随扈,他才慢悠悠地与张安世同行。

“出了什么事?”朱高炽压低着声音道:“你的阿姐要急死了,她身子本就不好……”

这话虽是在责备,张安世却是听得心里暖洋洋的。

张安世小声道:“姐夫,说来话长,总而言之,是有人想要谋害陛下。幸亏我尽心竭力,奋不顾身。如若不然,只怕真要出大事,当然,陛下……也没少出力……”

朱高炽听了一大通,但还是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张安世绘声绘色地说着如何手刃贼子,又如何布置,以逸待劳的诛杀水匪,接着奇袭南昌城。

朱高炽听得一愣一愣,不由道:“这样说,倒是幸赖有你。”

张安世偷偷看一眼前头打马而行的朱棣,低声道:“也不能这样说,陛下虽然年纪大了,可他的功劳也是不小的。姐夫,我们做子弟的,可不能把功劳都揽在自己的身上,若不是姐夫是我至亲之人,我断不会说实话,对外……我都说是陛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朱高炽深以为然的样子点点头道:“你这样做很对,看来你真的长大了,比从前稳重了。”

张安世道:“有陛下和姐夫言传身教,能不稳重吗?”

朱高炽沉吟着,此时想到这两日糟糕的情况,叹了口气道:“父皇乃万金之躯,实在不该四处私访,教这乱臣贼子有机可趁。方才父皇所言,莫非这朝中还有余党?”

提到这个,张安世的面色也凝重了几分,默默地点点头。

朱高炽道:“要彻查到底!这件事,必须你来查,不可假手于人。”

张安世点头:“明白。”

朱高炽这番告诫,也是有他的心思的,皇帝被刺,从利害关系而言,其实最终受益者,就是他这个太子。

这是历朝历代的问题,朱高炽年纪也不小了,做了十几年的太子,难免会有人揣测太子不甘只做潜龙。

所以对朱高炽而言,想要洗清冤屈,最好的办法就是查出所有的余党来,而且最好是自己至亲的张安世来查办此事。

现在针对宫中的流言蜚语,已是多如牛毛,尤其是针对陛下早年便谋夺皇位不成,恼羞成怒,回到北平王府便开始准备谋反,之后裸奔和吃粪之类的事,可谓是人尽皆知。

朱高炽自知,这样下去,必然会有更多的流言出来。

二人一路小声地说着话,到了文楼,才一前一后地走进去。

朱棣已先行去了大内,看望徐皇后了。

亦失哈则给太子和张安世斟茶,亦失哈显得苍老了不少,这一次去江右,他没有随扈,一直都在司礼监中当值,他伺候了朱棣一辈子,传出朱棣出事的消息之后,亦失哈好像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

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或许在外人看来,亦失哈这种心理症状乃是下贱。

可对亦失哈而言,他从记事起,便被人指定跟从朱棣,从朱棣还在燕王时,便伺候他的起居,对于亦失哈而言,朱棣就是他的一切,何况今日他拥有的一切,也是朱棣赐予他的,他或许未必读过许多书,了解许多的学问,却只知道,自己的人生,是与朱棣捆绑在一起的。

现在的亦失哈,倒是眉眼儿笑了。

张安世又绘声绘色地在亦失哈面前,讲起在九江府时,陛下如何神勇。

亦失哈心情很好,也愿意听,因而很佩服地发出啧啧啧的声音配合,好给吐沫横飞的张安世助兴。

张安世道:“那么大一个水贼,陛下一拳头过去,这拳头还未至,那贼便七窍流血了。”

朱高炽在旁,笑吟吟地喝茶静听,看着张安世的眼里,带着几分欣慰,安世真的长大了,可以不教人担心了。

亦失哈依旧用心地洗耳恭听。

继续向下阅读
我的姐夫是太子
461/677
书详情
我的姐夫是太子 共 677 章
5 / 7 书籍详情
第339章 好东西给你看看第340章 帝心难测第341章 唐虞之治第342章 君臣相见第343章 贤王出击第344章 杀人还要诛心第345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第346章 身败名裂第347章 狠人还有文化第348章 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第349章 无双国士第350章 功在社稷第351章 干一件大事第352章 经天纬地之才第353章 秘密武器出击第354章 朕的好孙儿第355章 灭国第356章 捷报入宫第357章 大肆封赏第358章 皇孙威武第359章 天大的喜事第360章 赚翻了第361章 一夜暴富第362章 一锅端第363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第364章 揭开谜底第365章 真相中的真相第366章 涨势喜人第367章 不要不识抬举第368章 孝顺的皇孙第369章 我和夏公很熟第370章 天大功劳与万死之罪第371章 文臣皆可杀双倍求月票!第372章 自取灭亡第373章 罪魁祸首竟是他老虎祝大家新年快乐!第374章 普天同庆第375章 逆天第376章 彻查到底第377章 帝心难测第378章 滑稽的真相第379章 他们在打劫朕第380章 斩草除根之法第381章 斩草定要除根第382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第383章 图穷匕见第384章 屠戮殆尽第385章 什么叫马上天子第386章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第387章 陛下来算账了第388章 朕在此第389章 你的嘴利,还是朕的刀利第390章 真凶伏法第391章 狼心狗肺第392章 尽诛第393章 清算第394章 太子至孝第395章 生杀夺予第396章 你也敢代表太子第397章 朕即国家第398章 朕诛之新年写给书友的一封信第399章 有杀气第400章 帝王之心第401章 封王第402章 权势滔天第403章 震古烁今的赏赐第404章 动手第405章 破釜沉舟第406章 天下人之心第407章 杀人见血第408章 血流成河月底求月票!第409章 谋逆大罪 无所遁形第410章 斩草除根第411章 一网打尽第412章 张安世的杀手锏新的一月,求月票!第413章 水落石出第414章 此乃阎王殿第415章 天下第一才子第416章 赵王有疾第417章 说最软的话 做最狠的事第418章 礼贤下士的赵王殿下第419章 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第420章 往死里坑第421章 吃不了亏 上不了当第422章 死了都要糊弄第423章 重获新生第424章 功不可没第425章 生财有道第426章 暴利第427章 人中龙凤第428章 奉旨拿人 一网打尽第429章 他们都是自愿的第430章 天大的事第431章 富甲天下第432章 挫骨扬灰第433章 大变活人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