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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缓了一下心情後，林毅没有急着立刻投入下一轮闭关。
他首先将意识沉入军功徽章，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获取和消耗记录，直接落在那串最核心的数字上。
余额：2.3亿。
这个数字让他微微点了点头。
这三百多纪元下来他的军功增长了一亿多。
黑雾海爆发的持久战事虽然凶险，但对於能活下来并且持续收割的人来说，确实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军功矿脉。
不仅如此，这段时间他的混沌规则感悟度也达到了38.11%。
距离40%的真源境五阶只差不到两个百分点。
以他如今灵魂悟性提升後的效率来估算，如果全力燃烧灵悟之气闭关，应该用不了太久就能跨过去。
将自己的最新情况捋了一遍後，林毅陷入了沉思。
残缺版真源魂晶的效果远超他的预期。
那种整个世界都变得通透的感觉，此时此刻还萦绕在他的意识深处没有完全消散。
这还只是残缺版。
一枚最後一步炼制失败，被店家一折甩卖的残次品。
如果换成完整版呢？
林毅心头微跳。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顿时在他心底生了根。
完整版的真源魂晶，能把灵魂悟性推到真源境初阶的水准。
这意味着在不燃烧灵悟之气的情况下，他对混沌规则的天然感知力就能达到真源境修行者的正常水平。
而一旦加上灵悟之气的加持，他甚至不敢确定那会是怎样一种体验。
这个诱惑太大了。
林毅在心里默默盘算了起来。
标准真源魂晶的市场价是五十万恒宙晶。
按照他目前的获取军功速度，扣掉花费，攒下一亿军功需要花300纪元。
也就是说，300纪元能攒下一万恒宙晶。
而他如今有2.3亿军功和接近五万恒宙晶，就按七万恒宙晶算，缺口还差43万恒宙晶。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瑞家刚刚才出过一次血，短期不可能再次大手笔的给他送礼物，而他也不想欠不熟悉的那些家族的人情，所以，只能自己攒。
最保守估计，攒下43万恒宙晶，需要12900纪元。
当然，这是保守估计，林毅很清楚，随着他实力的持续提升，获取军功的速度也会随之加快，不过，应该也快不了太多。
因为他如今军功获取的速度已经趋於一个瓶颈，就算实力提升，只要没到永源境的战力，那就都属於与打得过一阶黑寂兽打不过二阶的状态，不会有多少质变。
所以，他估计至少七八千纪元还是要花的。
七八千纪元，这个时间跨度对於混沌宙海的修行者来说倒也不算多久。
但问题是，这段时间里会发生多少事，谁也说不准。
黑雾海的战事会不会暂时结束？
结束之後还能不能有现在这样高密度的军功来源？
守财奴这条路，要不要走？
林毅想了片刻，然後做出了决定。
守。
必须守。
残缺版真源魂晶的效果还在他脑子里来回荡漾，那种「世界从此不一样」的通透感让他根本无法拒绝完整版的诱惑。
他可以想像自己用上完整版之後会是怎样一幅光景：灵悟之气熊熊燃烧，混沌规则如同拨云见日般一层层剥开，那些困住无数真源境的瓶颈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另外，还有个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他现在的攻防手段确实够用。
金之浑宇印赋予了他堪称变态的锋锐和坚固，时之浑宇印让他在战场上拥有近乎绝对的节奏掌控权，空之印提供了空间层面的攻防维度，生命之印则是持续作战的根本保证。
外加还有统领给的保命符印。
短时间内，他不需要额外的武器装备来提升战力。
修炼典籍方面，《九印浑宇法》本身就是帝皇亲创的顶级功法，不需要再花大价钱去买别的。
至於辅助修炼的宝物，灵悟之气的效果已经足够逆天，寻常的辅助宝物对他而言性价比并不高。
想来想去，除了日常消耗的快速回复晶核和他装装样子买的那些辅助修炼宝物外，他确实找不到什麽非花不可的地方。
那麽，就当一阵子守财奴吧。
守财奴这个决定听起来很抠门，但林毅并不觉得丢人。
因为他守的是未来。
打定主意之後，他便不再多想，重新盘膝坐好，将心神沉入灵魂深处。
紫雾空间中那片浩瀚的液态湖泊依旧静谧地旋转着，紫色的光晕将整个意识核心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深邃的光辉之中。
灵悟之气，点燃。
时间在修炼室中无声流淌。
混沌规则感悟度38.11%的数字，在灵悟之气的加持下开始稳步推进。
灵魂悟性提升之後，他推敲每一个规则节点的效率成倍提升，过去需要绕半天远路才能找到的突破口，现在往往几轮推演就能锁定位置。
五个纪元後。
休整期，修炼室内。
林毅睁开眼睛，意识深处的混沌规则脉络如同一张被重新编织过的网，那张网的覆盖范围比闭关前又扩大了一圈，核心区域的规则纹路也更加密集凝实。
40%。
真源境五阶的门槛，被他稳稳地踩在了脚下。
他没有耽搁，直接开始下一步。
意识沉入体内混沌源海，混沌之力如同涨潮的海水，一层叠一层地拍向源海边缘那些尚未开辟的混沌虚空，每一次冲击都将源海的边界向外推进一分。
零三在感知到林毅所在的修炼室能量抽取速率骤然飙升的瞬间，便立即启动了能量调度程序。
修炼室的供能节点被拨到了最高档位，淡蓝色的能量纹路沿着舱壁蔓延开来，将经过增压提纯的混沌之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室内。
与此同时，舰长修炼室中。
厉盘膝而坐，体内的混沌之力以一种极为缓慢的节律逆流冲刷着全身。
突然，零三的光球在他身侧无声浮现。
「厉，林毅刚刚突破到真源境五阶了。」
厉睁开眼，眉毛微微一挑，然後便恢复了常态。
「知道了。」
三百多个纪元，从真源境四阶走到真源境五阶。
这个速度确实比他预料中快了一些，但也没有让他感到多意外。
毕竟林毅在不到一千纪元的时间里就抵达了真源境中阶，如今又过了三百多纪元，混沌规则感悟度往前推进个百分之十，可以说是正常发挥。
不过厉还是在心底还是暗暗盘算了一下。
「真源境五阶，估计下一步就是凝聚第五枚浑宇印。」
「以林毅在九印浑宇法上的天赋，第五枚浑宇印应该拦不住他多久，林毅对自己从不是藏着掖着的性子，等凝聚了第五印，他的实力恐怕就要超过舰队中绝大部分的百长级了。」
「好在，我不在那绝大部分的范围内...」
想到这里，厉心底不禁生出了几分庆幸。
上一次战斗中他正面扛了几下二阶黑寂兽的攻击，虽然伤得不轻，回来之後在修复伤势的过程中反而摸到了一些以前忽略的细节，距离真源境圆满只差临门一脚。
这份进步让厉心头那份隐隐的紧迫感稍稍减退了一些。
他目光落在修炼室幽蓝的能量纹路上，心里暗自思量。
修行越往後越难，尤其是真源境中阶到真源境高阶的门槛，卡上很长一段时间也正常。
况且，就算迈过去了，到了真源境高阶也更是步履维艰。
这一点他自己是深有体会。
不过林毅如今表现出来的天赋也是有目共睹。
厉算了算，觉得之前给林毅定的十五宙元现在看来确实有些过於保守了，他按照现在的情况估计，大半个宙元到圆满，应该是个比较合理的时间。
而他自己，在这次进步之後应该用不了一万纪元就能跨过那最後一道坎，正式踏入真源境圆满。
到那时候，冲击永源境的事就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
想到这里，厉才长舒一口气，重新闭上眼，体内的混沌之力再次以秘法特有的韵律逆流冲刷。
而另一边，林毅并不知道舰长修炼室里厉在想什麽，此刻的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揣摩别人的心思。
混沌源海的拓展过程中，每一丝混沌之气都要经过压缩提纯才能注入新开辟的源海空间，这个过程容不得半点分心。
枯燥、重复、漫长。
拓展源海从来不是什麽令人愉悦的修炼环节，但它是一切境界提升的基础。
源海不够宽广，混沌之力的总量就不足以支撑更高层次的战斗消耗。
就这样，过了一万年。
每一息都有混沌之气被压缩提纯，每一息都有新的源海空间被开辟稳固，每一息林毅都能感受到体内那片源海的边界在向外一寸一寸地推进。
当最後一缕混沌之气被注入源海壁垒，整个混沌源海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些新开辟的空间与原有的源海区域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一体，再无任何缝隙和裂隙。
真源境五阶的混沌源海，拓展完毕。
林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中夹杂着斑驳的深灰色杂质。
这是拓展源海过程中从混沌虚空里剥离出来的残余能量碎屑，不及时排出的话会在源海内壁形成沉淀，影响後续的拓展效率。
随後，他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片比突破前又宽广了一大截的混沌源海，心头涌起一股踏实的满足感。
基础打好了。
现在，是时候修炼死亡之浑宇印了。
灵悟之气，轰然燃烧。
林毅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一把被反覆磨砺过的锋刃，直接剖开了死亡的外衣，直抵其核心本质。
这种感悟一旦打开缺口，便如决堤之水，势不可挡。
过去近千纪元在与黑寂兽厮杀时积累在他潜意识中，却从未真正彻底捕捉到的死亡韵律，此刻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它们聚合成了一条完整而清晰的脉络，从死亡降临的瞬间延伸至灵魂消散的末梢，每一个环节、每一次能量形态的转换，都在他的感知中变得透明。
修炼室里，林毅的右手指尖浮现出一缕极细的灰黑色雾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缕灰黑色雾气在林毅指尖开始缓缓凝实，从一个气态的雏形逐渐勾勒出浑宇印的轮廓。
这个速度让林毅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原本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毕竟浑宇印的凝聚公认越往後越难。
他分出一缕心神关注着时间流逝，发现从开始修练死亡浑宇印到虚印完成，才只过了小半个纪元。
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原因。
首先是宙源境圆满的灵魂悟性加上灵悟之气，双重加持之下他的悟性已经远超同阶。
另外，他在黑雾海前线厮杀了太久太久，早已将死亡源律的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了他的本能深处。
他差的只是一双能够将它们从记忆碎片里提取出来，然後串联成体系的眼晴。
现在，这双眼晴有了。
只花了小半纪元就凝聚了虚印，他便顺理成章地开始了正式的炼印。
又过了大半个纪元，最後一笔灰黑色印纹在他的引导下完美闭合。
死之浑宇印的完成形态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方，通体呈深邃的暗灰色，印身表面布满了如同乾涸河床般的龟裂纹路，每一道裂纹深处都隐隐透出幽暗的寂灭之光。
它不像金印那样锋芒毕露，不像时印那样变幻莫测，也不像空印那样灵动飘逸，也不像生印那样绿意盎然。
它只是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让周围数尺之内的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林毅端详着这枚刚刚完成的死亡浑宇印，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後五指一握，将它收入体内。
与此同时，零三也出现在了舰长专属修炼室内。
「厉，林毅把死之浑宇印练成了。」
厉睁开眼，有些诧异。
「浑宇印越往後越难，按照他之前修炼浑宇印的速度来推算，死印起码也得花个二三十纪元才对。这才多久？」
「不到一纪元。」
厉沉默了。
不到一纪元练成一枚浑宇印，这个速度已经不是快能形容的了。
如果说是第一枚浑宇印，他还能理解，但这可是第五枚！
他思忖了片刻後，突然想到了什麽，立即追问道，「他第五枚凝聚的是那一种浑宇印？」
「从波动看，是死亡浑宇印。」
果然厉心中暗道。
林毅这些年一直在黑雾海前线厮杀，死在他手上的黑寂兽不计其数，就连一阶後期的黑寂兽都不知凡几，以他的天赋加积累，如果在修炼死亡浑宇印的途中遇到顿悟，短时间内突破死印的瓶颈倒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
修炼这回事，悟了就是悟了，短时间的顿悟胜过无尽纪元的苦熬。
「估计是遇到顿悟了。」厉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个好运的小子。」
他把心里的那点惊讶压了下去，重新闭上眼。
而另一边，修炼室内的林毅并不知道厉的心理活动。
他正在熟悉死亡浑宇印的运用方式，灰黑色的符印在他指间流转，时而化作细针，时而凝成薄刃，时而又扩散为一层若有若无的暗色雾气。
练了一阵，他收起死印，盘膝坐下，开始在心里复盘上一次遭遇二阶黑寂兽的那场战斗。
那次真的很险。
二阶初期黑寂兽的实力已经完全碾压了真源境，防御力高得离谱，攻击范围又广，统领当时被另一头二阶黑寂兽缠住脱不开身，只能靠厉在前面牵制，他在侧面辅助。
其实，按照他的意思，他是打算顶在前面的，毕竟他有保命符印。
但他的要求被厉言辞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军中规矩，谁强，谁顶在前面。
所以，厉直接迎了上去。
但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要不是他当时拼尽全力用时印分身替厉挡了一下，厉恐怕不止是受伤那麽简单。
这件事林毅到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厉是他的救命恩人，而这次遇到了危险情况，还是救命恩人抗在了最前面。
所以，现在还不够。
林毅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表情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想要真正超过厉，他还需要跨出一步。
真源境六阶，第六枚浑宇印。
随後，灵悟之气，轰然燃起。
接下来的日子恢复了那种熟悉的节奏。
出击，战斗，休整，修炼，再出击，再战斗。
黑雾海的战事像一台永远不知疲倦的绞肉机，一阶後期黑寂兽的数量不减反增，二阶初期黑寂兽的出现频率也明显比之前高了一些。
时间就在这样的战斗与修炼交织中悄然流逝。
真源境六阶的混沌规则感悟度门槛是50%。
从40%到50%，十分点的跨越，中间每一丝进境都需要无尽的苦修和对混沌规则的反覆推敲。
但林毅明显感觉到，这一次的进度比从四阶到五阶要快太多。
灵魂悟性的提升在持续释放红利，灵悟之气燃烧时的感悟效率比之前高了不止一筹，他只能暗暗感慨，至尊级的脑子就是好使。
四十多个纪元一晃而过。
又是一次休整期。
这一日，林毅盘膝坐在修炼室里，意识沉入灵魂最深处。
那里混沌规则的那张网已经覆盖了整整一半的灵魂核心区域，最核心位置的规则纹路密集到了一个临界点，再往上一步便是另一个层次。
他深吸一口气，借着灵悟之气带来的加持，将心神凝聚成一根极细的尖针，对准那张规则大网最中心那个尚未打通的节点，猛地刺了下去。
轰。
意识深处一声闷响，那个节点在这一刺之下骤然洞开。
那张覆盖了50%灵魂核心的规则大网在洪流的冲刷下开始自我重组，变得更密更韧。
每一个节点之间的连接都变得更加稳固，整张网的覆盖范围虽然没有进一步扩大，但密度和强度都跃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50%。
真源境六阶。
林毅睁开眼，嘴角一点点向上勾起，最终定格在一个满意的弧度。
他感受着意识深处那张焕然一新的规则之网，感受着那比突破前又深邃了数倍的混沌规则感悟，心中颇为畅快。
然後他没有丝毫停顿，引导体内的混沌源海开始新一轮的拓展。
周围的混沌之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抽走，修炼室内的能量浓度在一瞬间骤降到了系统警戒线以下。
舱壁上的能量纹路立即有了反应。
那些淡蓝色的纹路亮度开始梯度攀升，从基础供给档位一路往上调，最终直接越过了中档和高档，停在了最高功率。
湍急的混沌之气从母舰中央能量枢纽中奔涌而出，沿着舰腹管道以最大流量注入林毅所在的修炼室。
零三的光球无声地浮现在修炼室的角落。
它作为战舰智能，自然是立即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倒不是说林毅突破的能量供给有什麽问题，这种情况它也遇到很多次，自有固定的流程处理。
它之所以出现，是因为时间。
毕竟，他不久前才因为林毅的突破上调过能量供给强度，这才多久，就又来了一次。
这让它判断可能存在异常，所以它得多确认一遍。
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它直接从天花板降下来，悬浮在林毅面前，光球开始有规律的闪动。
然後它得出结论。
确实是在突破境界，而不是别的什麽乱七八糟的原因。
确认无误後，零三的光球倏地消失。
下一秒，它的声音直接在舰长专属修炼室内响起。
「厉，告诉你一件事。」
厉正沉浸在混沌规则的推演之中，他闻言睁开了双眼，有些好奇道，「什麽事，怎麽还卖起了关子。」
「你猜猜看？」
零三光球出现在厉的面前，一阵闪烁。
厉压根不吃这一套，嗤笑道：「呵，我不猜，你爱说不说。」
反正他知道零三肯定会自己憋不住说出来。
果然，零三光芒闪烁了片刻後，最後还是开口了。
「林毅在修炼室内正在拓展源海，真源境六阶了。」
厉闻言，顿时一怔。
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不久前才突破到五阶的吧？」
「上次突破，在四十二纪元前。」
厉沉默了。
四十二个纪元。
从四阶到五阶，他用了三百多个纪元。
在他想来，五阶到六阶，不说四千两百纪元，那四百二十纪元总归是需要的吧？
但.，..四十二个纪元。
厉忍不住喃喃道：「混沌规则感悟不是应该越往後越慢麽.，..」
「他....怎麽还变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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