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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合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有幸亲眼见证这一幕。
整个泛灵盟公认的当代第一天骄，星璇级的时间法则掌控者，万千秘境中率领当届天骄绝境逢生的传奇领袖——林毅，正站在距离他不足千米的地方。
那不是虚拟网络上的影像，是活生生的真人。
澜合的目光死死追随着那道深蓝色的身影。
林毅的穿着很简单，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常服，没什么夸张的装饰，但那股由内而外透出的沉静与渊深，却如同无形的波纹，让所有感知敏锐的天骄都心头发紧。
尤其是他眉心处，似乎有一道极其浅淡的银色纹路若隐若现那是时间法则圆满后留下的印记吗？
澜合注意到，当林毅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大殿时，星璇级群体中，许多身影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微微欠身。
不是躬身行礼那么正式，更像是一种对强者、对传奇发自本能的敬意。
那些欠身的人，澜合认出了不少，都是在虚拟网络上颇有名气的年轻天骄。
此刻，他们的动作却出奇的整齐默契。
“连伊蒂丝都”
澜合心中低呼。
那位如今的灵族星璇级第一天骄，尊主级家族公开宣布的嫡系继承者，此刻也微微低下了她那高傲的头颅。
一时间，整个星璇级区域，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浪潮拂过，泛起一片恭敬的涟漪。
而星域级天骄们，同样依旧站立着，他们目光或平静，或好奇，或探究地落在林毅身上。
虽然没有任何人做出类似欠身的举动，或许是星域级的尊严与骄傲，让他们没有对一位星璇级行礼，但仅仅是他们全部保持站立注目这一点，本身就足以说明太多问题。
这时，澜和注意到，林毅动了。
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向大殿中央区域，步伐很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韵律上，周围的空气都随之微微震荡。
“林毅阁下！”
“林毅兄，好久不见！”
沿途，不断有星璇级天骄主动开口问候。
林毅脸上没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与那些打招呼的人一一接触，偶尔会简短地回应一句“嗯”、“各位安好”，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力量感。
他一路穿行，最终走到了星璇级区域中一个相对中心的位置，那里有一张由某种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圆形晶石桌，旁边已经坐了几个人。
伊蒂丝、青叶，辉耀、还有两位澜合不熟悉的灵族和晶灵族天骄。
林毅很自然地在那张桌子旁的空位坐下，立刻有人为他递上了一杯晶莹的饮品。
他与同桌的几人低声交谈起来，神色放松，偶尔还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好像只是老友重逢后的闲叙。
而直到此刻，那些一直站立注目的星域级天骄们，也终于有了下一步动作。
他们陆续坐下，恢复了之前的姿态。
澜合紧张地观察着，发现绝大多数星域级天骄脸上露出的，仅仅是若有所思和纯粹的好奇，并没有任何不满或敌意显露。
甚至，其中有七八位，在坐下后，还特意朝着林毅所在圆桌的方向，遥遥举起了手中的杯盏，做出致意的姿态。
林毅似乎也有所感应，抬眼望去，同样举杯回敬，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滞涩。
预想中可能出现因“境界差异”与“礼节不对等”而引发的摩擦或暗流，并没有发生。
大殿内的气氛，在林毅落座并与熟人交谈后，也渐渐恢复了些许喧哗，但那股以他为中心的无形氛围，已经悄然形成。
澜合直到这时，才感觉自己又能顺畅呼吸了。
他刚才几乎憋着一口气，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刚才.真是”他喃喃道，手心都有些汗湿。
“震撼，对吧？”坐在他旁边的星灵族天骄低声道，这位同伴有着淡银色的皮肤和宛如星辰点缀的眼眸，此刻脸上也残留着惊色，“林毅阁下虽然是泛灵盟公认的第一天骄，还掌握时间法则，但境界上毕竟只是星璇级。而那些星域级的天骄，个个都完全掌握了一种法则，他们刚才也跟着起身说实话，我心脏都提起来了，该不会起冲突吧？”
星灵族天骄的担忧，也正是澜合之前隐约的担心。
星域级便能掌握一种法则，不用想都知道自有其傲气，而如今被一个星璇级后辈压了一头，还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做了起身的迎接姿态，难保不会有人心生芥蒂。
就在这时，旁边那位一直安静坐着，气质温婉宁静的灵族少女突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十分笃定：“不会的。”
澜合和星灵族天骄同时看向她。
而此刻，林毅已经坐下交谈，星域级天骄们也相继落座致意，一切平和的景象，正好印证了灵族少女的话。
澜合松了口气，好奇心立刻涌了上来，连忙压低声音问道：“怎么说？”
那灵族少女端起面前的清心露，轻轻抿了一口，才缓声道：“我家族中有些消息渠道。林毅阁下，可不仅仅是在星核级掌握了时间法则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据我家族中长辈所说，林毅阁下的空间法则感悟度也极高。具体数值虽然不知道，但根据一些流传出来的消息，至少有70%以上，甚至更高。”
“这还不算完。”
灵族少女看了一眼远处安然坐着的林毅，“他拥有灵族青琰主宰亲自赐予的无畏战神机械神躯，再结合其法则感悟的境界.”她轻轻放下杯子，“综合评估，林毅阁下现在几乎可以等同于一位‘强大级’的神灵冕下。”
强大级神灵！
澜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咔咔作响。
“而且”灵族少女最后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林毅阁下的天赋是公认的尊主在望。尊主啊在没有绝对利益冲突的情况下，谁会因为是否行礼、是否起身这种表面上的小事，去得罪这样一位注定要崛起，未来可能站在宇宙顶端的可怕存在？那些星域级天骄又不是蠢货，心里明白着呢。”
星灵族天骄听得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实力、潜力、后台，还有那具无畏战神难怪，难怪。”
这时，之前那位更灵动一些的灵族少女，忽然轻笑一声，接话道：“不过嘛，话又说回来。”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已经恢复常态，各自交谈或静坐的星域级天骄们，“林毅阁下的潜力和地位是未来的事，他现在的实际境界，终究还是星璇级。如果在圣树秘境中，真的遇到了不得不争夺的机缘，比如某个高阶的圣源果，或者某处核心的参悟位置估计那些星域级的天骄，也不会因为他的潜力就手下留情，该争的时候，绝不会含糊。”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澜合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是啊，尊重归尊重，忌惮归忌惮，但到了真正关乎自身道途的核心利益时，这些从无数竞争者中杀出来的星域级天骄，哪一个不是心志如铁，手段果决？
他们同样完全掌握了一种法则，境界又更高一层，又怎么会轻易退缩？
澜合下意识地看向林毅所在的圆桌。
只见林毅正听着伊蒂丝说着什么，侧脸平静，偶尔点头。
他似乎完全没把周围那些星域级天骄可能带来的潜在竞争压力放在心上。
那种由绝对实力和辉煌战绩支撑起来的从容，让澜合心驰神往。
“你们说”澜合忍不住小声问道，“林毅阁下这次进入圣树秘境，参悟时间会是多久？灵族通知上说，是根据法则感悟境界调整的。他时间法则都圆满了，空间也那么高.”
第一个开口的灵族少女摇了摇头：“具体时长是保密的。但根据以往惯例，像伊蒂丝殿下那样时间法则感悟度突破70%的，获得了十五日参悟资格。林毅阁下.”她顿了顿，“我听说，至少会是四十日以上。”
“至少四十日？”澜合和星灵族天骄同时低呼。
圣树秘境三日参悟资格，已经是无数天骄梦寐以求的奖励。
四十日？
这简直是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四十日啊.”澜合想象着那个画面，心中既是震撼，又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毕竟，林毅在代表的，是整个人族！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林毅身上，偶像的形象在心中越发高大清晰，同时也带来了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他在星核级的表现，与偶像的差距简直如同天堑。
自己能进入这里，已经是走了大运，必须抓住每一分机会才行。
大殿内的氛围，在最初的震动后，逐渐分化成一个个更小的交流圈。
星璇级们的话题，或多或少都围绕着刚刚进来的林毅，而星域级区域，则显得平静许多，但偶尔投向中央圆桌的目光，依旧带着深思与衡量。
澜合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端起杯中的清心露，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入腹中，带来一丝清明。
圣树秘境三日参悟资格这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缘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同伴。
星灵族天骄眼中闪烁着兴奋和向往，两位灵族少女则平静中带着一丝属于古老家族的淡定与见识。
能坐在这里，与这些来自泛灵盟各处的精英同处一殿，甚至亲眼目睹传奇人物的风采，这本身就已经是一次难得的经历了。
澜合握紧了拳头。
三日，他只有三日。
必须全力以赴。
——
而另一边。
林毅却不知道有位人族的小兄弟，正以他为榜样默默奋发。
他在伊蒂丝身边坐下，身下的晶石座椅温润，触感舒适。桌上早已摆好了饮品，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仅仅是嗅闻，便让人心神安宁。
“林毅冕下。”
“林毅兄。”
同桌的青叶、琉云、辉耀、瓦莱莉等人纷纷问候，神色间虽然尊敬，但更多的是共同经历过生死，从绝境中杀出来的亲近。
“各位都安好。”林毅举杯示意，目光扫过众人，“看来这些年，大家收获都不小。”
他能感觉到，同桌几人气息都比刚从秘境出来时凝实了不少，显然都在抓紧时间消化所得，巩固境界。
尤其是伊蒂丝，虽然收敛得很好，但林毅能察觉到她身上那股属于时间法则的韵律更加圆融，显然离圆满也更近了一步。
“托您的福。”青叶意有所指道，“只是出来后，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远不如秘境里单纯。”
“是啊。”辉耀接口道，他如今的气质更加内敛，但眉宇间多了一丝战场磨砺出的锋锐，“刚出来时听说战况惨烈，还想着要大展拳脚，结果被族里安排去执行了几次防御性任务，憋屈得很。幸好这次圣树秘境开了，总算能换个地方透透气，顺便.提升点实力。”
他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意思不言而喻。
秘境里，实力说话，机会要靠自己抢。
瓦莱莉轻轻晃动着杯中晶莹的液体，精致的面容上带着思索：“这次秘境开放规模空前，人员复杂。除了我们，还有凭战功和自身法则感悟硬挤进来的猛人。我打听过，光是星域级那边，就有好几位是在前线血战数千年，实战经验无比丰富的狠角色。”
琉云点头补充：“而且，圣源果的分布并非均匀，高品质的果子周围往往有强大树灵守护，争夺必然激烈。”
林毅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这些情况他早已料到，星源会成员间的默契在于不主动内耗，不背后下黑手，但真到了面对面争抢的时候，谁也不会因为过往情谊就轻易拱手相让。
这是修行者的常态，也是他们这些顶尖天骄心照不宣的规则。
“各凭本事，公平竞争。”林毅淡淡说了一句，算是为这个话题定下调子。
众人闻言，皆微微颔首，气氛反而更加松弛自然。
有些事，说开了，比藏着掖着更好。
闲聊了几句各自族内近况和对圣树秘境的准备后，伊蒂丝碧眸微转，看向林毅，语气稍微郑重了些：“林毅阁下，有一个消息，我想或许你会感兴趣。”
林毅眉头微挑，放下手中的杯子：“怎么？”
伊蒂丝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杯沿，缓缓道，“是我无意中从家族长辈议事时听到的一些风声，尚未公开，也未经证实，但我觉得可能性不低。”
她微微停顿了片刻，见林毅目光专注的盯着她，便继续道：“我们灵族高层，近期可能在酝酿一项调整。是关于对泛灵盟内各族战争支援的兵力配比。”
林毅眼神微凝：“调整？”
“嗯。”伊蒂丝点头，“风声说，高层准备对派驻在各族战线上的灵族支援兵力，进行一定比例的回收，然后集中投放到几个更具战略价值的必争之地上，展开反击。”
林毅闻言陷入了沉思。
根据他所查看的近五千年战阵资料，灵族在战争初期，为了稳住泛灵盟整体防线，确实将大量精锐分散支援各族，尤其是像圣辉族、晶灵族、人族这些受到重点照顾的强大族群，很大程度上依赖灵族高端战力的支撑才能顶住蚀族、渊族的猛攻。
这种输血模式，固然稳住了局面，但也极大牵制了灵族自身的机动兵力，导致在一些核心资源点的争夺上，灵族反而有些捉襟见肘，被对手占了不少便宜。
现在看来，灵族是不满足于如今的局面了。
“回收比例.有说法吗？”林毅问道。
伊蒂丝微微蹙眉：“具体比例未定，但可能会参照各族自战争爆发以来，自身所获取的泛灵盟体系内的战功总额作为一个重要评估指标。”
她抬眼看向林毅，碧眸中意味难明：“有高层认为，战争初期为了帮盟友稳住阵脚，灵族牺牲了太多自身战略利益，放弃或延迟争夺了许多重要资源点。现在战线初步稳定，是时候拿回主动权，进行重点反击了。”
“而评估各族值不值得继续支援的标准.就是看他们在获得支援后，到底打出了多少战果，为泛灵盟整体贡献了多少战功。因为，据说有高层直言，部分种族在战争开始后几乎一触即溃，将防守压力和战损的大头都转移到了支援的灵族军团身上，自身却拿不出像样的战绩。对于这样的盟友，灵族没有必要继续当保姆，有限的兵力应该用在更能创造价值的地方。”
林毅的心，倏地沉了下去。
如果这个风声属实，并且真的以“各族战功总额”作为削减支援的重要依据，那么对人族而言，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因为人族在战争初期就失去了恒始主宰这位最高战力！
这不仅是顶尖威慑力的缺失，更代表着在最高层面的战略博弈和资源分配中，人族的话语权大打折扣。
而紧接着，为了应对主宰重伤带来的连锁反应，人族又被牵绊住了时间尊主和时间神灵这种好手，并且，陨落的神灵级的衍界级复活顺序又十分靠后，战力损失得不到有效的补充。
反观圣辉族、晶灵族、机械族等，他们或许也承受了巨大压力，但至少顶尖战力相对完整，在局部的反击和机动战中，更容易取得高额战功。
此消彼长之下，人族在泛灵盟内部的战功总额排名，在强大族群中，恐怕真的不容乐观，甚至可能是垫底！
因为另外两个主宰陨落的强大族群，反而没有尊主级被额外牵绊住。
而一旦灵族据此大幅度撤回援助
林毅脑海中瞬间推演出几种可能：某些原本就吃紧的防线会因为失去灵族高端战力支撑而崩溃；人族被迫进一步收缩防线，放弃大量疆域和资源星；战损加剧，复活序列排队更加漫长；资源获取能力下降，族群整体实力进入恶性循环.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宇宙战争残酷无比，资源有限，盟友的支持也非无限。
当盟友认为你的“价值”不足以匹配其投入时，缩减乃至撤出支援是必然选择。
灵族能支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尽了盟主义务，如今想要调整策略，集中力量办大事，从灵族自身利益出发，无可指摘。
但这对正处于艰难时刻的人族来说，无异于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林毅心中念头电转，利弊分析、局势推演瞬息完成，一股沉重的压力无形中笼罩下来。
但他面上却丝毫未显，只是眼帘微微低垂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原来如此。”林毅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高层自有高层的考量，集中力量，重点突破，确是常理。多谢你告知这个消息，伊蒂丝。”
他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虑或不满。
到了他这个层次，很清楚这种层级的战略调整，绝非个人意志或一时情报所能改变。
伊蒂丝能提前透露风声，已经是冒着风险，给予了极大的信任和善意。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伊蒂丝深深看了林毅一眼，见他如此沉稳，心中也是暗赞。
她透露这个消息，固然有私人交情和星源会纽带的关系，但何尝不是一种投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人族的总战功居然在强大族群中倒数第二，但她相信以林毅的心智和潜力，必然能从中捕捉到关键，并做出应对。
而未来若真到了灵族调整支援的时候，一个早有准备，未来注定成为人族乃至泛灵盟大人物的林毅，其态度或许会有所不同。
当然，那是很远以后的事了，眼下，只是播下一颗种子。
“您心里有数就好。”伊蒂丝端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林毅放下的杯盏，发出清脆的微响，“但愿只是风声。”
话题就此打住，两人心照不宣。
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其他话题冲淡。
青叶提起了前线一些有趣的战例，辉耀抱怨起兑换系统里某种紧俏资源总是缺货，瓦莱莉和琉云则低声交流着某种新式战阵的优劣。
林毅偶尔插言几句，大多数时间只是听着，脑海中却在持续思考伊蒂丝带来的消息。
这个消息打乱了他原本对秘境之行后的一些规划。
原本打算利用秘境提升后，接取一些高收益的任务，快速积累战功和资源，但现在看来，或许需要更激进一些。
毕竟，实力的提升才是应对一切变局的根本。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同桌的几位也开始交换其他渠道听来的、关于各族在战争中表现的小道消息。
有的种族确实如伊蒂丝所言，表现拉胯，全靠灵族撑着；有的种族则暗中积蓄力量，在局部打出了几次漂亮的反击；还有的种族内部似乎出现了分歧，战意不稳.
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如同拼图，让林毅对当前泛灵盟内部，尤其是非巅峰种族层面的态势，有了更模糊却也更真实的认知。
危机感，并未因坐在安全的大殿中而减弱，反而越发清晰。
时间在交谈中悄然流逝。
大约过了两个标准时，大殿内忽然响起一阵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轻微嗡鸣声。
喧哗声迅速低落下去，所有天骄，无论星璇级还是星域级，都停下了交谈，目光投向大殿最前方的高台。
不知何时，那里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身影。
这这道身影虽然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惊人的威压，但仅仅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空间的中心，法则的源头。
尊主级！
大殿内落针可闻，就连那些骄傲的星域级天骄，此刻也收敛了所有随意，神情肃穆，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敬畏。
这一位身穿银白色长袍，面容温和，头发如同流动月华的尊主向前微踏一步。
他的目光平和地扫过下方的一众天骄，明明没有刻意施加压力，却让每个人都感觉被看得通透。
“各位泛灵盟的天骄。”
这位尊主开口道，其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是灵族的月华，此次至高圣树秘境开启，由我以及另外四位尊主共同主持。”
他略微停顿，给众人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才继续道：“你们能得到进入圣树秘境的资格，或凭天赋，或凭战功，但都是我泛灵盟未来的希望。秘境之中，机缘与风险并存，有些话，需在此说明。”
“第一，圣树秘境，是我灵族至高圣地，内蕴无数宝物，以圣源果为最，可帮助你们强化根基，提升源能，感悟生命法则。但圣源果是圣树精华所凝，数量有限，分布不均，且有树灵守护。机缘，需你们自行寻觅，自行争取。”
他的话语很直白，意思明确，里面有好处，但要靠抢。
“第二。”月华尊主语气微肃，“秘境之内，不禁争斗。为机缘，为宝物，为更好的参悟位置，你们可以各施手段。我灵族只确保一点：凡持有圣树印记者，在遭遇致命危机的一瞬，印记会自动激活，将你们传送出秘境，确保你们性命无虞。”
此言一出，下方微微骚动。
不禁争斗，但保命！
这意味着，在秘境里可以放手争夺，这无疑会极大地刺激竞争的激烈程度。
但同时，也给了所有人一个底线。
至少不会真死在里面。
这恐怕也是灵族敢于放这么多不同层次、不同背景的天骄进去的原因之一。
“注意。”月华尊主强调道，“印记一旦激活，便视为放弃此次秘境之行，会被即刻传送回大殿，并且无法再次进入。所以，如何把握争斗的尺度，如何在争夺中保护自己，你们需要自行衡量的。”
不能无脑莽，也不能过于畏缩，这个尺度，需要每个人自己把握。
“第三，秘境中滞留的时间，根据你们各自的情况而定，短则三日，长则如林毅，六十日。”
月华尊主的目光在林毅身上停留了一瞬，引得无数目光再次聚焦。
“时间一到，无论身处秘境何处，在做何事，圣树印记会自动激活，将你们传送回来。”
六十日！
尽管早有传闻说林毅进入秘境的时间很长，但由尊主亲口证实，还是引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许多星域级天骄看向林毅的眼神也更加复杂。
他们中资格最长的，也不过三十日而已。
“规则已明。”月华尊主不再多言，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道奇异的光芒从他的掌心升起，随后在空中翻腾流转，化作一片朦胧的光云。
“凝！”
月华尊主轻喝一声。
光云骤然收缩，化作数千道细小的流光，精准地射向下方每一位天骄。
林毅感到眉心微微一凉，一道温暖而充满生命气息的烙印无声无息地融入他的眉心，形成一个极其复杂的淡绿色树形印记。
他迅速感知了一下，印记稳固，与灵魂结合紧密但又不构成负担，触发机制确实如尊主所说，只有在即将遭受毁灭的刹那才会启动。
想要依靠这个印记来投机取巧，比如故意引发微弱危机来试探，是行不通的。
所有天骄都接收到了印记，有人好奇地用神识探查，有人则面色凝重，默默感受。
“印记已发。”月华尊主收回手，“三个标准时后，就在此地，我等将联手开启秘境入口。你们可趁此时间，最后调息准备，或与同伴做最后交流。记住，秘境之内，一切所得，皆归个人，但出秘境后，需遵守泛灵盟律令，不得因此引发族群间恶性仇杀。违者，严惩不贷。”
说完，月华尊主的身影如同水纹般荡漾了一下，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尊主离去，大殿内的凝重气氛稍缓，但一股更加炽热的期待感开始弥漫开来。
三个标准时，秘境开启在即！
许多天骄立刻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力求以最佳状态进入。
也有人抓紧最后时间，与相熟的朋友或同族低声商议，交换情报，约定可能的汇合地点或互助方式。
虽然根据资料，进去后的位置随机，但提前有个计划总比没有好。
林毅所在的圆桌，气氛也严肃起来。
“诸位。”林毅开口道，“秘境之内随机传送，我们未必能第一时间汇合。老规矩，优先自保，探索周边，若遇到其他成员，可视情况决定是否联手。另外，尽量不要将别人打出秘境，驱离即可，至于我们，如果遇到重大机缘，各凭本事，但记得，我们都是万千秘境出来的。”
“明白！”
“理当如此！”
众人纷纷点头。
星源会成员间的默契和信任，是在秘境血战中建立的，比一般的盟友关系牢固得多。
不内耗是第一原则，但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公平竞争，大家都能接受。
至于将别人打出秘境，有资格进去的都是天骄，没谁会蠢到平白把人得罪死，在有选择的情况下，肯定是会留一线的。
众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可能擅长的探索方向，便不再多言，各自闭目调息，将状态调整至巅峰。
林毅也缓缓闭上眼睛，但意识并未完全沉入修炼。
伊蒂丝带来的消息，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底。
灵族可能削减支援，人族处境堪忧.这让他对实力的渴望，对资源的渴求，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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