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另一把黑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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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想请你……杀掉高阳。”
听到这个请求，屋里众人同时沉默。
殷血的翅膀僵在半空中忘了扇，猩红的眼瞳里翻涌着极其罕见的茫然。
审判女神那双万年冷静的灰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纯粹的错愕，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战神将战斧放在脚边，粗声粗气地嘟囔了半句“你开玩笑吧”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绵绵则是扭头看向林默，心想自己得做犯多大的错，才能让爸爸说出这种话。
是啊，父母请求敌人杀掉自己的儿子，这需要很大的决心。
仁爱没有回避任何人的目光。
他只是将双手交叠在围裙上，低头看着那份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戚风蛋糕，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温和而平静的语调。
“在我们夫妻的记忆里，高阳失踪了两年，就是恬恬出事之后大概半年，他突然就不见了，学校说他突然不见了，同学说不知道他去了哪，我们报了警，贴了寻人启事，找遍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他。
那两年里我们一边找高阳一边处理恬恬的后事，恬恬的房间每天都要打扫一遍，怕高阳突然回来，看到他妹妹的房间落了灰会难过……”
听到这些话，林默心中有所触动。
高阳失踪的原因很明显，他来到了这个世界。
而夫妻两人留在了家里承受痛苦。
仁爱还在继续讲述。
“两年之后高阳突然回来了，他穿着一身我们从来没见过衣服，站在恬恬的遗照前看了很久，他转过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找到了能救恬恬的方法’，后来我们被他带到这个世界，看到所有的一切，看到了高阳做的一切……”
说到这仁爱将手从蛋糕旁收回，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起。
“我们看着他抓来第一批婴儿，亲眼看着他把那些活生生的孩子关进棺材，那些婴儿的哭声我们到现在还记得，他让我们等着，说马上就能见到恬恬了，然后第一批实验全部失败，所有婴儿都死了。
他没有放弃，不久后抓来第二批婴儿，我们劝过他，说这样做会遭报应的，但他抬起头来看着我们，眼神里没有任何悔意说‘无所谓’，我们说那是别人的孩子啊，他说我知道，但恬恬也是我的妹妹。”
“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他杀了很多人，把他们的灵魂撕碎，提取里面最接近恬恬的那一部分，我们也真的见到过跟恬恬一模一样的灵魂，她睁开眼睛，看着我们，叫了一声爸爸妈妈。
我们高兴得哭了，高阳也哭了，我们以为终于结束了，以为他可以放下这一切了。
但那个灵魂只存在了不到一炷香就自行崩解了。
高阳跪在那堆灵魂碎片前，用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地板，砸到指节都碎了。
我们抱着他说算了，真的算了，恬恬在天上看到你这样也不会开心的。
他挣脱了我们，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
第四天他出来了，站在门口，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他说既然复活不了恬恬，那就回到恬恬还活着的时间。”
听到这里，在场众人互相看了看。
他们已经从之前高阳的所作所为猜出了他的目的。
利用时间法则回到过去，回到高恬恬还活着的那天，回到没有出车祸的那天。
“从那以后他就变了，以前他还会跟我们解释，会跟我们争辩，会说‘这都是为了恬恬’，那三天之后他再也不解释了。
他用时间法则在未来杀了无数的人，不是某一个时代的人，是所有时间线上的人。
他不再只提取灵魂碎片做实验，他开始批量收割整个人类的灵魂，把他们都做成甜食精灵。
他说这些灵魂迟早有一天会被时间淘汰掉，不如现在就开始储备，等储备够了，他就能用时间法则重构整个因果链，把恬恬从时间线上捞回来。
为了让我们能一直活到那个时候，他把我们装进了名为仁慈的情绪分身里。
也就是现在你们看到的这具躯壳。
我们跟着他一起杀上神界，看着他把那些原住神明一个接一个囚禁。
我们已经不知道自己手上沾了多少血，人类的神明的不计其数。
但他是我们的孩子，所以我们不能不爱他。”
仁爱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攥得指节泛白，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默，眼眶依旧泛红，但目光里已经不再有那种温和的平静。
而是一种被撕碎了所有遮掩之后露出来的、赤裸裸的决绝。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们的孩子，已经疯了，所以我想请你杀了他，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他不肯停手，也无法回头了，我们在这三千年里想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你，也只有你能让他解脱。”
林默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木椅上，手指仍然按在黑剑剑柄上，指节没有松开，也没有更用力。
他开口时声音依旧平淡。
“我依旧无法相信你们，为什么相信我能杀了高阳？”
仁爱听到这话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很轻，轻到像是把几千年积攒下来的所有疲惫都压在了这一口气里。
“因为我们见过你。”
林默一愣。
仁爱伸出手，轻轻挥了一下。
甜品店柜台后面的木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极其简陋的祭坛。
祭坛上没有神像，没有香炉，没有祭品，只供着一把剑。
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上的幽蓝色光芒已经被时间冲刷得极淡极淡，但仍旧在祭坛上微微闪烁。
剑柄上那些被握了无数次磨出的凹痕，剑身上那些细微的缺口。
还有剑柄末端那道独一无二的裂纹，每一个细节林默都认得。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黑剑？”
不是像，不是仿造，不是仁爱用法则捏出来的赝品。
那真的就是黑剑。
跟他此刻腰间挂着的那柄黑剑，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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