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和清冷钓系omega结婚后杳杳一言第 139 / 147 章12,680 字

“闻祁, 出?外勤了。”

同事秦仰走?到门口,闻祁应了一声,关上电脑, 起身说:“来了。”

“去哪里?”他问。

“金融委员会, 每月三号例行检查,”秦仰走?到武器柜前,从里面取出?一把配枪插在腰间,又递了一把给闻祁。他忽然想起来什么,转过头看了闻祁一眼?:“那地儿你应该熟啊。”

毕竟闻振岳就?是?从金融委员会起家的, 那里对闻祁来说,不?就?是?爸爸的办公室?

闻祁接过配枪, 在手里掂了掂, 笑了一声,说:“我?不?怎么去。”

他说的是?实话。以前闻振岳让他去,他从来不?去, 拖到没办法了, 才去露个面。

说完,又敛起笑容。

他想到另一件事——

如果?那时候他经?常去就?好了,就?能早早遇见虞映寒了。

在无数个虞映寒翘首以盼的日?子?里,他路过委员会的大门, 瞧都不?往里瞧一眼?。

偶尔几次被闻振岳强行拉进去, 没打两下招呼, 他就?脚底抹油地开溜了……现在一想, 他都想往自己的脑壳上捶两拳。

闻祁垂下眼?, 把配枪别在腰侧。

扣好腰带,拉紧,金属扣“咔嗒”一声咬合, 把他从游离的思绪里拽了回来。

换好警服,两人?走?出?管理部大楼。飞行器停在楼前的停机坪上,秦仰坐进驾驶位,闻祁坐副驾。引擎启动,窗外的景象开始向后移。

抵达金融委员会的时候,闻祁还没走?下飞行器,就?看到了一个不?太想看到的人?。

闻振岳的秘书站在入口处,正低头和安保人?员说着什么。

闻祁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爸今天也在。

秦仰带着他走?进委员会,抬手示意:“安全巡检。”

闻祁便手扶配枪,站在安检门边,站姿笔挺,目光平视,胸口的徽章泛着冷光。

正好闻振岳谈完事情走?出?来,身后跟着委员会的会长和几个闻祁叫不?上名字的官员。一行人?步履匆匆,闻振岳走?在最前面,余光扫过他,像是?一下子?没认出?来,目光在他的脸上逡巡几遍,才停下脚步,定定地望向他。

闻振岳这一停,跟在他身后的人?也不?敢走?了。所有人?齐刷刷地站在原地,视线顺着闻振岳的目光,落在闻祁的身上。

走?廊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金融委员会的夏会长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闻祁长大,笑着走?上前,语气热络道:“前几天就?听说小祁参加工作了,真是?虎父无犬子?,瞧瞧,这制服一穿,和你爸当年一样潇洒。”

虽然闻祁在虞映寒那里总是?幼稚得没边,但?说实话,他有时候也带着点逗虞映寒的意思。在外面,他还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说不?上多成熟,至少不?丢份。

他听了夏会长的话,尽管不?耐烦,但?还是?表情平和地点了点头。

闻振岳一言不?发,夏会长见状,立马充当了闻振岳的嘴,问道:“工作还习惯吗?”

“还行。”

“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工作肯定也没问题,都是?部长教育得——”

“夏会长,按照副指挥官的要求,”闻祁打断他,“金融委员会要配备双重安保。”

夏会长愣住了,转头望向闻振岳。

场面陷入良久的僵持和沉默。

谁都能听出?来,闻祁在这时候提起“副指挥官”的意思,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闻振岳。

闻振岳没有说话。

他看向闻祁,看了几秒,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阔步往前走?。身后一行人?如梦初醒,急忙跟上,脚步声杂乱地响了一阵,渐渐远去。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秦仰走?过来的时候,闻祁还站在原地,手扶在配枪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吓死?我?了,”秦仰心有余悸,“我?真怕你爸当场发飙。”

“不?会。”

“为什么?”

闻祁笑了声,“他已经?不?认我?这个儿子?了,凭什么对我?发飙?”

说完,他心里又补充了一句:我?有我?老?婆撑腰,他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我?吗?他才不?敢。

我?老?婆可是?虞映寒,是?虞映寒哎!

“对了,我?特?好奇一件事,”秦仰凑过来,手掩在嘴边,小声问:“你和虞副帅,你俩感情好吗?”

闻祁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他看起来不?像是?……”秦仰怕自己说错话,举起手,“我?先申明,我?特?别特?别崇拜且尊重虞副帅,但?是?他确实看起来不?像个会结婚的人?,他看起来性格很冷淡,禁欲克制……”

秦仰说到最后几个字,闻祁忽然打了个寒颤。

“你怎么了?”

闻祁摇头,天知道,虞映寒既不?禁欲也不?克制,最近备受禁欲苦楚的人?是?他。自从知道医嘱是?前三个月尽量避免同房,闻祁就?憋到现在。

硬憋。

虞映寒可不?是?温香软玉,下达禁同房命令的时候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冷着脸说:“憋不?住可以去结扎,如果敢有其他念头——”

话还没说完,闻祁立马发誓:“不可能,老?婆,我?要是?敢有一点念头,我?就?自行了断。”

“他……”闻祁回过神,望向秦仰,“才不?是?,我?老?婆特?别温柔,特?别好,一点都不?冷淡,他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婆,我?特?别幸福!”

本?来秦仰还只是?怀疑,现在闻祁这么欲盖弥彰的一通话,直接盖棺定论。

他拍拍闻祁的肩,叹气道:“放在古代,你这也算是?和亲公主了,辛苦辛苦。”

“……”闻祁朝他翻了一眼?,“和你们这些没老?婆的人?说不?到一起去。”

闻振岳的随行离开之后,闻祁和秦仰开始工作,忙活到下午四?点,回去登记巡检记录,闻祁交还配枪,赶在五点二十之前到家。

虞映寒还没到家。

闻祁洗了手,系上围裙,朝管家机器人?打了个响指。

管家不?情不?愿地移上来。

“菜谱改一下,我?感觉我?老?婆最近口味很淡,今早的鸡丝粥我?就?是?加了点白胡椒,他就?喝不?下了,把接下来三天的菜谱都改一改,去掉重口味的菜,换成清粥或者汽锅鸡。”

管家:【你每天都在改菜谱。】

闻祁:“他每天口味都不?一样,我?有什么办法?”

管家的屏幕上出?现一对愤怒的感叹号:【你明明可以自行调整,但?你每天都让我?重新生成,每天更新不?止三遍,系统判定,你在戏耍机器人?,以压榨机器人?为乐趣,严重违反了家用机器人?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

“请你态度好一点。”他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管家屏幕上的感叹号变成了一个问号。

闻祁微微弯下腰,凑近管家的摄像头,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你主人?肚子?里孩子?的爸爸。”

管家并不?理睬:【主人?并没有给你的身份属性升级。你还是?二级家庭成员。】

闻祁忽然坏笑,朝他眨眨眼?,“我?跟你打个赌,今天等他回来,我?一定能让他把我?改成一级。”

管家:【我?不?信。】

闻祁:“赌什么?你要是?输了,给我?手洗一个星期的袜子?。”

管家:【如果?是?我?赢呢?】

闻祁:“我?就?给你洗一个星期的袜子?。”

管家低头看了一眼?,反应过来:【我?根本?不?穿袜子?!!!】

闻祁想了想:“我?就?自掏腰包,给你换最新的麒麟牌机械臂,多触角抓手的那种,怎么样?”

管家同意:【没问题。】

很快,虞映寒回到家。

一进门就?看到闻祁在厨房忙活,背对着他,穿着工作制服的藏青色衬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衣摆束在西裤的裤腰里,腰线收得很窄,肩膀却很宽。整个人?浸在暮色里,像一株被夕阳镀了边的杨树。

闻祁的心思全在炖锅里,完全没听到虞映寒进门的脚步声。

虞映寒于是?悄悄坐到料理台后,托腮看着闻祁的背影。

他看着闻祁掀开炖锅的盖子?,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鸡汤的鲜香瞬间溢满厨房。又看到闻祁凑过去闻了闻,大概是?觉得味道不?错,满意地点了点头,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

虞映寒觉得,闻祁好像一夜之间成熟了。

虽然只成熟了零点二个像素点。

但?也有些不?一样了。

对他的照顾还是?那样多,但?更加细致了,尤其是?今天早上,他赶时间,吃饭快了些,闻祁竟然说:“慢一点,映寒,我?给你打包了一份放在保温碗里,来不?及就?在飞行器上吃。”

虞映寒会一愣,问他,你喊我?什么?

闻祁后知后觉,朝他咧嘴一笑,说:老?婆老?婆,我?说错了,是?老?婆。

这几天,闻祁叫过他两次映寒。

两次都让虞映寒感到愣怔,他觉得闻祁有那么一丝不?可控了,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至觉得闻祁像一个把他当孩子?照顾的成熟男人?,年龄差都在缩小。

虞映寒拿起闻祁随意擦了擦手就?搁置在桌边的纸巾,团成一个小纸团,朝闻祁的后背砸去。

虞映寒最近总是睡得不安稳。

起初他以为是怀孕的反应。孕早期确实会出现?睡眠质量下?降的情况, 加上他之前长期靠营养液维持,身体的底子算不上好。但?医生说他的各项指标还可以,不会直接引发失眠。

直到某天, 他清晰地?梦见少年时期。

心理学?上说, 有一种?机制。当你处在绝对安全的环境里,你的身体判断你此刻有承担痛苦的能力,就会反刍式地?把那些压抑、隐藏、被你刻意遗忘的痛苦像碎片一样释放出来。

——就像此刻。

他睡在闻祁的臂弯里,月光下?的海边别墅,潮汐轻柔拍打着礁石, 耳边是爱人轻轻的呼吸声,他竟然睡不着, 反复想起从前。

“闻祁。”他轻轻唤了?一声。

本来没指望闻祁的回?应, 只是下?意识的开?口,闻祁一向睡得熟,呼吸平缓, 虞映寒正?要侧过脸望向窗外, 就感觉到闻祁动了?动。

搭在他小腹上的胳膊忽然抬起。

闻祁撑起上半身,借着月光看虞映寒的脸,声音还是睡意惺忪的,“老婆, 你叫我?”

虞映寒看向他, 缓缓眨了?眨眼。

“又失眠了?吗?”

虞映寒不吭声。

闻祁看起来没有半点被打扰的恼意, 他拿了?只靠枕垫在自?己?脑后, 又把胳膊塞到虞映寒的颈下?, 将虞映寒圈进怀里,轻声说:“没事,老婆, 睡不着就先不睡了?,我们聊聊天。”

这句话在闻祁的嘴里并不多?浪漫,多?特别,因为他天生擅长爱人,但?对于感情经历匮乏的虞映寒来说,是很令人动容的。

他主?动侧过身,抱住了?闻祁的腰。

真正?的相互偎依。

“做了?个梦。”他说。

“梦到什?么了??让我猜一猜,”闻祁在虞映寒的额头落了?一个吻,“是不是你弟弟?”

许久,虞映寒才开?口:

“一直没跟你说过,但?你应该已经猜得差不多?了?,其实……我不是深海联盟的人。”

“我出生在蜂巢区,我的父亲是个商人,母亲是家庭主?妇,小时候,我们一家四口挤在蜂巢区东南角的一个六十平的小屋子里。我的父亲虽然出身低,但?他野心很大,每天都在琢磨怎么赚钱。命运对他还不错,他真的赚到了?钱,最风光的时候,他拿到过虹光区的暂居证。第二天,就带着我们住进了?虹光区的高楼。”

虞映寒停了?停,像是努力回?忆,“在虹光区居住的那几年,我弟弟出生了?,那是一段还不错的日子,窗明几净的房子,游乐场,免费医疗,我父亲花钱把我送进了?虹光区最好的文理小学?,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图书馆,读书那几年,我看了?几百本书。”

“可是后来,我父亲破产了?。”

“债务的亏空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还不上,被追债,电话从早响到晚,无奈之下?,我们举家搬到地?下?城,像一群老鼠。”

他轻笑,眼角却没有笑意,手指攥紧了?闻祁的睡衣布料,瓮声说:“闻祁,你喝过满是沉淀物的脏水吗?穿过废弃的病号服吗?”

闻祁将他抱紧了?。

“我母亲生病去世了?,我弟弟那时候才八岁,躺在我怀里发高烧,我实在没有办法。”

“你爸呢?”

“他疯了?,他想回?虹光区找他的昔日好友,想借钱还债,刚逃出地?下?城,就被守卫的士兵打瘸一条腿,之后他就疯了?,酗酒度日。”

闻祁心里发苦,用手掌抚摸虞映寒的头发,从发顶一路抚摸到后背,一遍又一遍。

“没过多?久,深海联盟发现?了?我,因为我长得很像已故工程师的儿子,年纪也对得上,还是地?下?城的无身份游民,完美符合他们对实验对象的要求。”

“十五个沙丁鱼罐头,十箱酒。”

虞映寒抬起头,目光木然,“我被我父亲卖给了?深海联盟,成为了?虞映寒。”

他平静地?说完,话音刚落,一滴微凉的水珠落在他的脸颊上,恰好是鼻梁旁边。

他愣住,抬眼望去。

闻祁眼角湿润。

虞映寒忍不住弯起嘴角,攥着袖子替他擦去眼泪,“小狗,你的眼泪好不值钱。”

闻祁看起来更像是那个喝脏水穿脏衣的可怜小孩,他抱紧了?虞映寒,把脸埋在虞映寒的肩头,缓了?好一会儿才问:“老婆,你愿意告诉我,你原来的名字吗?”

“我姓齐,叫齐然。”虞映寒顿了?顿,“是不是和你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很普通的名字。”

“然然。”闻祁忽然说。

虞映寒怔了?怔,耳根莫名发烫,用凶巴巴的语气命令:“不许这样叫。”

闻祁于是闭嘴。

过了?一会儿,他又贴在虞映寒耳边说:“老婆老婆,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没有放弃。”

他抱着虞映寒平躺下?来,让虞映寒侧身靠在他的胸口,做虞映寒的人肉垫子。

“老婆,这个月月底,维安部要派人去深海联盟做交流,你要不要我去?”

虞映寒瞬间反应过来,“你——”

“如果?有机会,我去看看弟弟。”

“不用,我有我的计划,你不要擅自?行?动,太危险了?,他是我唯一的软肋,深海联盟对他的看守一定是难以想象的严。你……你……你不可能接触得到他。”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闻祁听出他的为难。

虞映寒现?在一定很担心弟弟的安危。

但?远隔千里,鞭长莫及。

虞映寒需要一颗定心丸,才能安然入睡。

他思忖片刻,认真道:“老婆,我想去,你让我试一试。哪怕只是带一张照片、带一句话回?来,都比你现?在这样悬着一颗心的好。”

“闻祁……”

“我在,”闻祁拍拍虞映寒的后背,“老婆,你别担心,我现?在最惜命了?。不信你去问问我的同事,每次出外勤,就我安全装备穿得最齐整。我知道,保护自?己?就是保护你。”

虞映寒抱紧了?闻祁的腰。

“老婆,你已经很辛苦了?,肩上担着那么多?责任,我呢,不聪明也不厉害,现?阶段能做的也不多?,除了?不给你添乱,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唯一能帮得上你的,就是这个身份。”

他低头望向虞映寒,“你忘了??我还是闻振岳的儿子,这个身份很特殊,各方势力都盯着,很多?人都想利用我,这不是一件坏事。”

虞映寒和他四目相对。

闻祁怎么会不聪明又不厉害呢?

他是爱情学?校的优等生,是婚姻比赛的永恒冠军,他拥有这个世界上最会爱人的眼睛。

虞映寒很少主?动。

虽然某种?程度上,刚结婚那阵子都是他主?动的,但?他主?动得很隐蔽,他会眼神勾引,身体诱惑,把闻祁迷得神魂颠倒,主?动爬到他面前,卑微求欢,他则是摆出无所谓的姿态。

他不接受自?己?在感情里落下?风。

但?他现?在不这么想了?,他两手抵在闻祁的胸口,缓缓撑起上半身,分开?双腿跨坐在闻祁的身上,借着月光,他解开?睡袍的系带。

茶色的丝绸睡袍轻飘飘落到腰间,虞映寒的手像一条水蛇,绕柱而?游,撩动水波。

“还不行?,老婆。”闻祁声音有些哑。

“不行?有不行?的办法。”

虞映寒用手指抵着闻祁的唇,语气缱绻又温柔,“今晚,我允许你在我身上想办法。”

闻祁呼吸渐重。

……

裴希文案发生之后的第十六天。

在羁押室,闻振岳最后一次见到简正?明。

简正?明的头发彻底白了?。

闻振岳一直不觉得自?己?老了?,尽管他的儿子已经成家立业,甚至有了?下?一代,但?他自?认为身负伟大使命,未来依旧无限,直到看见简正?明的满头白发,他才意识到,他也老了?。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正?明。”

闻振岳在简正?明面前坐下?来,语气低沉:“和我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人是我杀的,你不用再?问。”

“你根本不认识他,杀他做什?么?是不是虞映寒威胁你?他是不是用什?么科研成果?威胁你?正?明,你告诉我,我来解决——”

“闻部长,你明知道虞映寒和闻祁感情深厚,还要和他斗,你就不怕闻祁伤心吗?”

“半年的婚姻,能有多?少的感情?我不信他走不出来。”

“如果?他就是走不出来呢?”

闻振岳冷声:“那这就是他的命,他活该。”

“你不希望他好吗?闻祁小时候指着天空说,如果?天上有游乐园就好了?。后来你特意在云顶区最中心打造了?一片空中花园,不都是为了?他吗?什?么时候,他变得不重要了??”

“他选择了?虞映寒。”

“不,是因为他还在,他还活蹦乱跳,被保护得很好,所以你放心,你没那么担心他。”简正?明低下?头,声音哽咽,“我有罪,振岳,我杀了?我儿子我有罪,我竟然……竟然还活着,还想着升级研发,我儿子死在我手里,我竟然……”

被铐着的双手狠狠捶桌,他痛苦道:“我怎么不去死?!”

“正?明,你到底怎么了??”

简正?明想起那天在郊外,那个年轻的特派员站在他面前,问他:“你是为了?深海的信息素改造实验方案来的?”

闻祁并不知道闻振岳会来?。

他照常把早上?准备好?的饭菜送到虞映寒的办公室, 陪虞映寒吃完,趁午间歇息在?虞映寒的休息室里?睡一觉,回到巡检科继续工作。

短暂的分离最能掂出感情?的深浅。

原本他以为是生活不能“自理”的虞映寒更?不能离开他, 可事实证明, 虞映寒一个人也可以妥帖生活,至少外表看起来?一切如常,而他离开虞映寒,就和没了牵引绳的狗没有区别?。

临近出发,他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贴在?虞映寒的身上?。

就这么点时?间, 还被他爸打扰了。

皱起眉头,伸出胳膊挡在?虞映寒的身前, 直直望向闻振岳, 目光含了些戾色。

闻振岳被那眼神刺了一下,陌生,冷硬, 不是他的儿?子闻祁。他愣了愣, 才沉声问:“你要去深海?你发什?么疯?”

“工作安排而已。”

“是他让你去的,是不是?”闻振岳望向虞映寒:“你想?把他害死吗?他做错了什?么?”

虞映寒缓缓坐直:“我为什?么要害他?”

“他这样的身份,怎么去深海?”

“他的身份特殊在?哪里??”虞映寒反问:“我的丈夫,你的儿?子, 还是九级的alpha?闻部长, 你好?像一直对你的儿?子很?不信任, 他难道还不够优秀吗?这次的竞技赛, 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 冠军一定是他。为什?么,你总是觉得他只能在?你的庇护下,才能安全平稳地生活?”

“难道不是吗?他二十二年来?的幸福生活难道不是我给的吗?”

“可他的不幸也是你亲手?造成的, 如果当年简鹤没有死,下一个试验品就是闻祁了吧。”

闻振岳的瞳孔骤缩,声音猛地拔高:“不是!”

“这些年,你看着他的颓废、看着他自甘堕落,从来?没心疼过吗?”

“那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不,他没有选择,他不堕落就要成为你的帮凶,他不愿意。现在?我给了他更?多的选择。我不需要他成为多么优秀的人,他也不需要为了配上?谁,而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我只要他开心、充实、不留遗憾。”

虞映寒转身望向一脸愠色的闻振岳,“闻部长,我对这个联盟的期望也是这样,等级、歧视、压迫,不可能带来?长久而平稳的社会发展,我想?给他们更?多的机会,有入场券不代表取代,就像这次的竞技赛,允许二三区的人报名,但最后的获奖名单上?,一区的选手?依然占据80%。”

“部长,你我二人立场不同,政见不同,又隔着闻祁,其实我并不想?和你有过多的交流。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开诚布公,我爱闻祁,我不会伤害他。除此之?外,我绝不退让,直到最后一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闻祁始终一声不吭地听着,直到虞映寒最后那几句话落进耳朵里?,他才猛地抬起头,怔怔望向虞映寒的背影。

虞映寒的脊背纤细而挺拔。阳光透过他那件纯白色的薄衬衣,闻祁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他漂亮而突出的蝴蝶骨,像一双收拢的翅膀。

这样薄薄的身躯里?,竟然蕴藏着如此巨大的能量。

闻祁像那些崇拜着虞映寒的人一样仰望他,目光移都移不开。

“闻祁。”

闻祁听到另一个声音在?叫他的名字,他回过神,望向另一侧的闻振岳。闻振岳问他:“你真的要去深海?”

“是。”他没有犹豫。

闻振岳抛开了最后的体面?,声音前所未有地近乎恳求:“他是不是安排了什?么任务给你?你知不知道会有多危险?”

“没有任务,无所谓危险。”

“你已经是一个有孩子的人,你是一个父亲!”

“就是为了我的孩子,我才要做一切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希望在?我的孩子长大之?后,他不需要为自己的信息素等级感到自卑,或自傲。”

闻振岳的身体猛地一僵。

“爸,我有孩子了,你还没祝福过我。”

闻振岳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做父亲了,你没有什?么要交代给我的吗?”

闻振岳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又过了很?久,他猛地抬步朝门口走去,步伐又快又急,不愿多留一秒。

门在?他身后霍然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闻祁在原地站了许久。

忽然之?间,一双手?从他的后腰徐徐向前伸来。指尖划过腰侧,温柔而缓慢,最后在?身前交叠,圈住了他。

是虞映寒。

他从后面?抱住了闻祁,脸颊轻轻贴上?闻祁的肩膀,没有用力,只是靠着。

“阿祁。”虞映寒第一次这样叫,不太习惯,语气里?带了点生疏。

闻祁低下头,握住虞映寒交叠在他肚子上?的手?。

“在?你父亲面?前那样说,不代表我不担心你。”

闻祁的手?指微微收紧,“老婆……”

“我会很?想?你。”虞映寒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不管能不能见到我弟弟,不管能完成什?么任务,都要早点回来?。”

“我在?家?,等你回来?。”

“好?。”闻祁说。

.

闻祁随交流团离开穹顶的第三天。

虞映寒回到家?,家?里?无声无息。

厨房空着,客厅空着,餐厅空着。营养的晚餐已经按点摆上?了桌,但空气里?没有熟悉的油烟气,没有锅铲碰撞的叮当响,也没有那个身影在?两厅之?间跑来?跑去,絮絮叨叨说着话。

他安静地走进来?。

安静地站在?原地。

直到管家?机器人听到脚步声,缓缓移动到他面?前,屏幕亮了亮,然后自动播放起一段预先录好?的音频——

“老婆,下班啦!”

“今天累不累呀?是不是又连轴开会了?答应我会把工作量降一降的,不许骗我哦。”

“今天的晚餐是你最爱的清炖牛肋条,我把我的独家?秘方交给阿姨,还叮嘱她小火慢炖,炖了四个小时?哦。你快尝一尝,是不是那个味道?”

“如果不是,就等我回来?亲自做给你吃!”

录音结束,

虞映寒莞尔一笑。他伸出手?,在?管家?机器人光洁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辛苦你了。”他说。

吃完饭,他在?书房里?工作到夜深。

回房间的时?候,管家?机器人又移动到他身边。

闻祁的睡前录音按时?响起——

“老婆,你终于上?床了,让我来?看看时?间,肯定已经超过十一点了,是不是?”

虞映寒躺到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望着天花板。

“真无聊。”他说,也不知道在?评价闻祁,还是在?评价此时?此刻。

他静静望着天花板,听到闻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低的,柔柔的——

“晚安,老婆,今晚做个好?梦。”

那天夜里?,他没有做任何好?梦。缺少了闻祁的怀抱,他翻来?覆去,睡得很?不安稳,像一艘在?浅水里?搁浅的船,进退不得。

翌日,他刚睁开眼,就收到了周秘书的消息。

周秘书:【副帅,不好?了,聂部长失踪了。】

虞映寒猛然起身。

他立马回电,询问情?况:“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确认的。聂部长最近工作强度很?大,每天七点不到就会出现在?实验室。但今天一直到八点半,他都没有出现。助理打电话没人接,去家?里?找,发现他不在?家?。目前人已经完全联系不上?了。”

一阵冰冷的寒意从脊椎底部升起来?,虞映寒顿觉毛骨悚然,仿佛被命运之?手?扼住喉咙。

上?一世的噩梦又要重演。

聂维真遇险。

他和闻祁分隔两地。

又是这样!

“我安排在?他身边保护他的人呢?他昨晚回家?了吗?”

“回家?了,看着他回家?的。”

“他的警卫员呢?他家?附近的监控呢?”

“正在?查,副帅,您别?着急。”

“我怎么能不急?你难道不知道他在?负责什?么项目?”虞映寒再冷静,这种时?刻也有些慌乱,他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做出安排:“监控一帧一帧地查,不管怎么样,必须把他给我找出来?。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是的。”

挂了电话,虞映寒立即联系了自己的警卫队,全力协助寻找聂维真。

聂维真失踪了。

在?虞映寒的严密控制下,没有透出半点风声。

但在?指挥中心内部,已经泛起了不安的涟漪。

虞映寒坐在?办公室里?,程商坐在?他的对面?。虞映寒按了按太阳穴,眉头因为持续的头疼而微微蹙起:“有消息吗?”

“没有,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监控呢?”

“被人恶意损坏了。昨晚凌晨一点到三点的监控视频,全部缺失。”

“一个成年男人,身居要职的成年男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他家?附近的监控呢?”

“正在?逐一排查。聂部长所在?的居所区住着不少军政要员,看守森严,进出都有记录。不排除聂部长目前还在?居所范围内的可能。”

“闻振岳在?做什?么?”

“他正在?召开金融新政的会议,从早上?九点到现在?,刚刚结束。”

虞映寒用指尖抵着额角两侧,缓缓闭上?眼。

计划的?成功, 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很巧,爆炸案就?发生在这?种?情况下。

那天海面上风很大,卷起浪花, 拍打在船舷上。交流团乘坐的?是一艘小型客船, 下午三?点从港口出?发,前往军事基地参观。与?此同时,事务局的?船正?从相反的?方向驶来。

两船在码头附近停驻交汇。

闻祁扔了个改装过的?烟雾弹,引发了骚动,事务局船上的?警卫迅速端起枪, 枪口朝客船方向瞄准。客船的?船员慌忙联系船长,一时间, 两只船的?航行节奏同时被打乱。

船舱里很多人出?来围观, 闻祁一眼就?看到齐枫,茶灰色眼瞳的?瘦弱男孩,手腕上还带着银铐——可见?深海对他的?看管有多严。

闻祁偷偷翻上事务局的?船尾甲板, 一把抓住齐枫, 齐枫吓得挣扎,闻祁抓住他,告诉他:“我是你哥哥的?丈夫,我是齐然的?丈夫!”

齐枫一下子就?不动了, 任他拉扯。

闻祁脱了外套, 裹在齐枫身上, 厚实的?防风面料将少年整个上半身都包了进去。

“忍一忍, 逃出?去就?好了。”他说。

齐枫用力点头。

走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事先被安置在底舱油罐附近的?定时引信准时触发。爆炸不剧烈——闻祁特意控制了剂量,不伤人,只制造混乱。浓烟从客船后部蹿出?, 船身猛地一震,闻祁带着齐枫跳下船,躲进小船,火速逃走。

他们在半途上了渔民的?船,在大海上漂了一整晚。

齐枫蜷缩在外套里瑟瑟发抖。

闻祁跟渔民借了条毯子将他裹住,告诉他:“你哥哥在家等着我们呢。”

齐枫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哥哥……哥哥还记得我吗?我以为……”

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他知道哥哥在穹顶联盟做卧底,从看守的?只言片语里能听出?来,哥哥做得很好,是安全的?。可是很多年了,他没有收到一条来自哥哥的?消息。

他以为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闻祁摸摸他的?脑袋:“你以为他为谁活着呢,一半是为了你,傻子。”

“哥哥现在好吗?”

“很好。”闻祁认真道。

他们在船上漂了很久,回到渔民所在的?码头,已经是第?三?天。

虽然闻祁一直安慰着齐枫,说没关系,说再?等等。

但他并不知道等待会不会有好的?结果,自从上了码头,躲在渔民家里,他不敢和外界有任何联络,害怕暴露行踪。穹顶联盟始终没有新消息传来。

他不知道虞映寒是否博弈成功。

这?一场清算,是否能够兵不血刃地完成。

深夜,他坐在窗边眺望月亮。

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上一世,他死后的?那些年月里,虞映寒是否就?这?样坐在窗前,看着亘古不变的?月亮,思念一个不会归来的?人?

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你,闻祁想?。

.

穹顶联盟财政部长的?儿子失踪了三?天。

引发的?震荡如同海啸。

巨浪席卷到千里之外的?穹顶联盟,几乎击溃闻振岳的?心理?防线。

他担心闻祁,尽管隐隐察觉到这?可能是虞映寒的?计谋,但他还是不敢拿闻祁的?生命开玩笑。

就?在这?时,虞映寒召开了一场临时新闻发布会。

消息传出?得很突然。

没有提前预告,没有媒体通气,甚至连指挥中心内部的?大多数人都是一小时前才接到通知。发布会设在指挥中心规格最高的?主?厅。

台下坐满了记者,镁光灯此起彼伏地闪烁着。

下午一点,虞映寒准时出?现在台上。

他穿着纯白的?军制正?装,没有戴军帽,肩上的?勋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走到发言台前,身体微微前倾,对着满堂的?镜头和闪光灯,安静了几秒。

那几秒里,整个新闻厅没有一个人出?声。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解释闻祁失踪的?事,可是他没有。

“今天召开这?场发布会,只宣布一件事。经指挥官亲自批准通过,即日?起,启动《公平入场计划》。”

“第?一,穹顶联盟所有行政、军事、科研机构的?公开招聘考试,将全面取消信息素等级作为初筛门槛。报名资格统一调整为:年满十八周岁,具有穹顶联盟公民身份,无犯罪记录。不过,信息素等级会作为录取后的?参考数据。”

“第?二,设立穹顶教?育基金,每年从联盟财政预算中划拨专项经费,用于二三?区学?校的?设施升级和师资引进。但是,请大家放心,我们会重新调配现有资源,优化军费结构,不会增加一区公民的税负。”

“第?三?,允许无犯罪记录、在穹顶联盟合法工作满3000小时的?地下城居民,向管理?部申请预备公民身份。”

“最后,也是大家关心的?问题,三?区边界继续保留,进出穹顶核心区依然需要?通行许可证,许可证的?发放标准维持现行规定不变。云顶区公民的私人飞行器所有权和合法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云顶区公民在现有法律框架下的?优先权,在新政策实施过渡期内暂不作调整。”

他说完这?长长的?一段,双手重新撑在讲台两侧,缓缓环视一圈,他语气平静道:“以上政策,从今日?起进入试点实施阶段,周期为一年。”

他望向台下的?闻振岳:“闻部长,您作为财政部长,对此项政策,是否有异议?”

整个新闻厅的视线都随着虞映寒的?声音,齐刷刷地转向了闻振岳。

安静。

落针可闻的?安静,连呼吸声都放轻。

闻振岳注意到虞映寒的右手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那是林素的?传家戒指,他的?妻子视若珍宝的?东西。结婚时由林素的?母亲亲自戴到她手上,二十几年来很少摘下。

他感到众叛亲离,又或者说,是罪有应得。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肩膀端平,像一座被风化了许多年、仍屹立不倒的?石像。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和台上的?虞映寒对视。他看着虞映寒,虞映寒也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新闻厅的?距离。

很奇怪,以前他总觉得虞映寒和闻祁没有一点相像,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是为什么,此时此刻,他竟然在虞映寒的?脸上看到了闻祁的?影子。

看到七年前,闻祁从简鹤的?葬礼回来,哭着跪倒在他的?腿边,说:“爸,你把简正?明抓起来吧,把他判刑,让他为小鹤付出?代价。”

他不理?会,他父亲被发展派一枪击中,孤儿寡母在危险中求生存的?那些年,可没人为他流泪。

“爸,如果死的?是我,你会后悔吗?”闻祁哭着问。

他那时没有回答。

可这?一次,他不能不回答。

闻振岳收回了目光。

他环顾四周,看了一圈新闻厅里的?人,看到他的?同僚、下属、盟友……那些和他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他们都老了,头发花白,满面沟壑,而那些年轻人,还没有被权力磨损掉棱角的?年轻面孔,他们是神采奕奕的?,是眼里有光的?。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

他的?手指下意识蜷起,像是想?抓住什么,但抓了个空。

“没有异议。”他说。

四面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是宣告失败,这?是主?动退让。

这?一场持续经年的?两派之争,在闻振岳说出?这?三?个字的?瞬间,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虞映寒和他的?发展派大获全胜。

虞映寒并没有表现出?获胜的?喜悦,他像是早有预料,重新面对镜头,神色平淡,对着满堂即将炸开锅的?记者和摄像机说了最后一句——

“谢谢各位,发布会到此结束。”

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

发布会结束的?第?二天,聂维真穿戴整齐地出?现在研发部的?大厅。

消息迅速在大楼里传开,众人围聚上来,问他这?几天去了哪里。

聂维真笑了笑,说:“太累了,回我父母那里休息了几天。”

这?个理?由并不令人信服,但聂维真没有过多解释,他说:“继续实验,五天,我们只有五天的?时间。”

发布会的?新闻出?现在深海联盟的?一个偏远渔村的?电视机上时。

闻祁正?在和齐枫一起吃晚饭。

他一听到声音就?反应过来,推了下齐枫的?胳膊,说:“你哥哥。”

齐枫立即转头,两个人就?抱着碗,仰头望着电视机。

电视是老旧的?款式,厚重的?机身,画面不算太清晰,但依然能一眼看到虞映寒那张引人注目的?脸。

“哥哥……”齐枫虽然已经事先在闻祁的?手机上看过哥哥如今的?模样,但还是有些陌生,他屏住呼吸,看着意气风发、从容不迫的?虞映寒,忍不住自言自语:“哥哥现在好厉害,他会不会觉得我……”他低头,声音渐弱。

“怎么会?他天天说我是笨蛋,还和我结婚呢。”

齐枫望向闻祁,闻祁朝他笑了笑,转头继续看电视。

“真想?他啊。”闻祁说。

齐枫看着闻祁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把碗里泡软了的?米饭扒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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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清冷钓系omega结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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