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17 章 你该不会说，我少算的变数是词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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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缓缓垂落手指，周身残存的半分终焉威压轻轻鼓荡开来。
只是一缕余威，便令周遭破碎的虚空法则不堪重负，发出细碎刺耳的哀鸣震颤。
“至于你”
他目光冷冽扫过璇玑残破枯竭的身躯，宣判最终的屈辱结局。
“你如今，连蝼蚁尚且不如。”
璇玑仙帝喉间再度涌上腥甜，一声低沉的闷咳震落唇角残血。斑驳金红的血沫凝在苍白干裂的唇边，触目惊心，可他那双历经万古沧桑的眼眸，却褪去所有疲惫混沌，静得凛冽、静得骇人，不见半分落败的颓丧。
“你的谋划，确实天衣无缝。”
他气息破碎断续，嗓音沙哑粗粝，每一字都像是耗尽神魂余力，却字字沉凝如钉，狠狠凿入死寂虚空，铿锵有力，“但你终究，少算了一处。”
归墟脸上那抹俯瞰众生的残忍笑意，骤然凝滞。
片刻沉寂过后，一声凉薄嗤笑悠然炸开。
“呵。”
他轻轻摇头，虚化涣散的身形愈发透明，体表漆黑的裂纹肆意蔓延，可眼底的嘲弄与轻蔑，却愈发浓烈刺骨，“穷途末路，残躯将死，璇玑，你还要逞这无谓的口舌之利？”
他目光冷冷扫过璇玑毫无血色的残破面容，随即掠过其身侧，落在一旁双目赤红、周身剑意紧绷、死死攥紧双拳怒视着他的词宋身上。
刹那间，归墟似洞悉所有原委，唇角陡然扯开一抹夸张又滑稽的弧度，盛满极致的戏谑与不屑。
“本座猜猜。”
他语调拖沓慵懒，带着玩弄猎物的漫不经心，一字一顿拖长了声线，“你拼死撑着最后一口气，执意不肯认败，无非是想说，我少算的变数，就是他？”
一根惨白修长的手指，轻飘飘抬起，隔着万丈残破虚空，淡淡指向身形单薄、宛若尘埃的词宋。
词宋身躯骤然一颤，心底一股无名的压抑与窒息感轰然席卷全身。
“你是不是以为，”归墟干涩刺耳的笑声回荡四野，极尽嘲讽，“接下来能逆转战局、击溃本座的希望，就落在这位区区仙主境界的词宋身上？”
“哈哈哈……”
张狂的笑声撕裂死寂，裹着无尽的荒谬感，“璇玑啊璇玑，你道基崩毁、神魂受创，竟是连神志都不清醒了么？”
他缓缓垂落手指，周身那缕濒临溃散的终焉黑气骤然一凝！
嗡——
微不可闻的法则震颤悄然传开，整片残破虚空剧烈悸动，悬浮的法则残片簌簌崩裂、碎落成灰，极致寂灭的压迫感瞬间锁定词宋周身，无处可逃。
归墟垂眸凝望下方少年，眼神淡漠得近乎荒芜，如同审视脚边一粒微不足道、随手可碾死的尘埃，无半分正视，唯有彻骨轻视。
“词宋。”
他轻吐二字，语气平淡无波，却碾碎所有尊严，“区区仙主，尘埃罢了。”
“本座今日本源大损，九成九战力尽数溃散，如今仅剩最后一分余力。”
归墟缓步踏空前行，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无声龟裂、蔓延出细密黑纹，破碎的天地愈发飘摇欲坠。
他最终停在词宋身前数丈之外，微微俯身，那张布满漆黑裂纹的苍白面容缓缓凑近，寂灭寒气扑面而来，压得人神魂欲裂。
“可即便只剩一分力量……”
归墟薄唇轻启，轻轻吐出一缕微不可察的幽暗黑气。
这缕黑气纤细微弱，看似随风即散，却裹挟着最纯粹的终焉法则，破空无声，直逼词宋面门！
词宋瞳孔骤然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刹那之间，一股源自大道终极的彻骨寒冻席卷全身，飞速封死他周身所有经脉，奔腾的仙元瞬间凝滞冻结，连神魂都陷入剧烈战栗，筋骨肌肤传来细密刺骨的剧痛，仿佛下一秒便要被寂灭之力拆解成灰。
绝境临身，避无可避。
归墟缓缓直起身形，唇角勾起一抹平静却残忍的笑意，字字宣判，落定终局：
“灭你，本座依旧……只需一口气。”
归墟凉薄的嘲弄，仍在死寂虚空中层层回荡，刺耳又轻蔑。
璇玑仙帝仿若未闻，全然无视周遭的碾压与绝境。他拖着濒临崩碎的残躯，缓缓侧首，目光落向身侧的词宋。
少年浑身经脉被终焉黑气锁死，身形紧绷如弦，周身仙息凝滞欲绝，仅凭一股倔强执念苦苦支撑，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焦灼。
“词宋。”
嘶哑破碎的嗓音骤然响起，轻缓却有力，刺破漫天嘲讽。
词宋艰涩地转动眼珠，挣脱黑气的禁锢，抬眸望向怀中的仙帝。只见那张惨白无血的面容上，每一次唇齿翕动，都会牵出一缕纤细的金红血丝，顺着唇角缓缓滑落。明明身躯早已破败不堪、痛入神魂，他的语气却平稳得近乎诡异，无半分波澜。
“你可知……”
“为何万古战局至今，我始终不许你吟诵战诗、加持诸仙？”
词宋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怔然失神。
脑海中无数战局碎片飞速翻涌。仙庭陷落，诸帝浴血，无数仙修重伤濒死、节节败退，无数次胜负一线的绝境里，他始终想要催动本命战诗，以诗文道力加持众生、稳住战局，可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欲诵诗篇，都被璇玑仙帝无声压止、悄然拦下。
彼时不解，此刻满心茫然。
他望着仙帝那双黯淡无神、却澄澈通透的眼眸，喉间发紧，轻轻摇头：“不知。”
一旁的归墟见状，唇角嘲弄的笑意更浓。他抱持着俯瞰蝼蚁的戏谑姿态，并未出声打断，静静观望这看似徒劳的临终低语，如同观赏一场即将落幕的荒唐闹剧。
璇玑仙帝凝望少年澄澈又焦灼的眼眸，单薄的唇角，缓缓牵起一抹极浅极柔的笑意。
那笑意褪去了万古杀伐的凛冽，洗去了绝境鏖战的悲壮，如同冲破层层阴霾的月光，温柔却坚定，涤荡了满场死寂与绝望。
他拼尽残存气力，抬起沉重无力的手臂，那只染满血痕、布满道纹裂痕的手掌，轻轻落在词宋紧绷颤抖的肩头。
指尖触肤寒凉，可一股源自道初本源的温热洪流，却顺着掌心经脉，悄然涌入词宋四肢百骸，熨平了他紧绷的神魂，驱散了些许刺骨的寂灭寒意。
“原因，很简单。”
璇玑仙帝目光灼灼，牢牢锁住少年的眼眸，一字一顿，沉凝落地，掷地有声：
“你，词宋。”
“便是仙庭，唯一能击败他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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